第51节:金梳(5)
他看似漫不经心地问:“再名贵不过也是把梳子,用来送礼,是不是寒酸了
些?”
“先生这话就说错了。”那衙差继续道,“我有回和燕捕头一块儿喝酒,从
他那里听到些传闻。据说李大人用来馈赠官员的梳子是由纯金所制,上面镶了数
颗西域宝石,还配有一个精心铸炼的青铜外壳,是不可多得的珍宝。论起价值,
可比一块翡翠玉石来得值钱。”
听过衙差一番话后,周忘杨点头。一股阴冷霍然笼罩全身,他知道是体内的
毒性又一次发作,赶紧取出百花散服下。
不久,又有几名衙差扛了石灰、木棺,走进厢房,处理保存何福燕的尸首。
初春节气,天气仍旧寒冷,呵气成雾。周忘杨很喜欢这种天气,因为尸体可
以摆放更长时间而不起变化。
门外传来小童的叫喊声,周忘杨起身要唤,身子却猛地一颤。他向手掌看去,
上方已布满了黑斑。
清秀的凤目游移着,周忘杨心想,自己明明服了百花散,中毒症状怎会分毫
不减?
“难道我中的根本就不是‘黑寡妇’?”
正感眩晕之际,一双手及时扶住了他。
小童抬头,惊诧道:“我刚才碰见小惠,他说先生中毒了,我还不太相信,
难道这是真的?要不要我写信给红蝎,她认得天下所有的毒物,一定会有解药!”
周忘杨训他一句,“没规没矩的,红蝎也是你叫的?她现在应身在四川唐门,
我过后会写信给她,你找驿使加急送去。”
随后,他便与小童一同去了若林的厢房。到了房里,周忘杨提笔写信,寥寥
数字便把中毒症状及服用百花散无效一事说清。
小童接了信,深感肩负重任,随即离去。周忘杨接着等了小半个时辰,终于
等到一脸疲惫的若林归来。
“你姐姐如何,没大碍吧?”见若林唇角干涩,周忘杨提壶替他倒来一杯茶。
“情绪稳定了许多,也肯进食了。”
不眠不休两个昼夜,若林也已万分劳顿。他接过杯盏,道:“听玉珠说,何
福燕从昨天早上起,就把自己关在房内大哭大闹。何福松劝过两次,都被轰了出
来,只有彭跃去了,她才会平静片刻,一直闹到昨天半夜,哭哑了嗓子才昏昏沉
沉地睡去。不想,到了早上竟又悬梁了。”
自从得知何福松背叛过惠蕾,若林对他便再无好感可言,说话时也直接以姓
名相称。
周忘杨听后,问:“玉珠有没有告诉你,何福燕在哭喊什么?”
若林答道:“无非是咒骂何福松不仁不义,盗走她十万两嫁妆钱之类。要挟
说,若不尽早还她,便要把所有事都抖出来。”
“可惜她尚未抖出来,人却已经死了。”周忘杨转念一想,又问起别的,
“你来洛阳前,是否与何福松或是惠蕾通过书信?”
“寄了一封给姐姐,可却石沉大海,未得回信。”若林一叹,“姐姐不予答
复,定是她有所为难。现如今,我已得到了关照,也就没在她面前旧事重提。”
“还记得信的内容吗?”周忘杨起身,拿来纸砚,“惠兄可否让我看一看,
你当日是如何写这封家书的?”
周忘杨的微笑似有一种安神的作用,若林虽已困乏至极,可这一刻却也不忍
心拒绝他。于是,执笔沾墨,一边回忆一边写下——
自姐远嫁,十六载未曾相逢。人云长兄如父,汝待弟更胜己出,然却令汝只
身赴豫,实乃弟之任性所致。年岁如梭,汝为人母,弟思之犹甚。闻汝得一女,
闺字喜儿,必与汝聪慧相当。但望汝恕弟不争,为人愚钝,不擅变通,终日郁郁
不得志,少言寡欢。此番欲与同窗施笙共赴洛阳,施为人好学、伶俐贤俊,与弟
较之过无不及,势必助汝。久别再逢,弟念及其此,甚感雀跃。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