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楔子(2)
基因学界曾有过讨论,人是否仅仅作为基因的载体而存在?而患了范氏症的
人,是确确实实成了内脏的载体,或者说,太岁的载体。当然,在那些变巨把宿
主撑爆的内脏中,仅有极少数成为了太岁,多数在人死后不久也失去了活性。
泡在密封罐里的太岁,就来自四年前的那个小区。它曾是人肺叶的一部份,
被何夕切了一小块给我,浸在福尔马林里密封着,冻结了体细胞的再生。但太岁
的生命力实在太强,我怀疑现在如果打碎玻璃罐让它和外界接触,没准依然可以
慢慢长大。
书橱的所有陈列品里,太岁是特殊的。在我看见其它的收藏品时,或感慨或
唏嘘,有对那段历险的缅怀,有对这世界真面目的叹息。但这太岁,却是横在我
心头的刺。
引发2005年那场危机的原凶,就是一个太岁。和其它普通太岁的差异之处在
于,它竟然是由人类大脑突变而成的,拥有高度的智力。更为可怕的,是这个太
岁可以吸附在人身上,连通神经突触,从而控制寄生体的一言一行。
当时这个太岁试图在上海散播范氏症病毒,不惜令千万人死去,以产生更多
的同类。幸好最后关头,被两枪击毙。然而所有人都忽略了,其实被击毙的只是
太岁的宿主,子弹并未击中吸附在宿主肚子上的太岁本身。
最终的结果,是市局法医解剖室内,宿主尸体上被解剖刀刻下了" 等待亡者
归来" 六个字,而原本吸附在尸体腹部的太岁连同法医,消失无踪。
这些年来,再没有" 亡者" 的消息,但我心里总是觉得,也许下一刻,它就
会带着无穷的恐怖归来。
我盯着阴影里的玻璃罐,其中的太岁切片若隐若现。
我心头的阴霾越来越重,却有一大半,和或许会在未来某日归来的" 亡者"
无关。
是因为昨天何夕的不适。
自打何夕从瑞士归来,摇身一变成为法医,再一次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就几
乎没生过病。有回晚饭时我见她左手上有道淡淡的疤,先前从未见过,随口问起,
竟是当天下午在解剖室里不小心割伤的。而三个小时后我送她回家时,那疤已完
全褪掉了。
可是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不舒服一次。便如昨晚,晚餐吃到一半,她就突
地停筷,两颊潮红,额头上渗出细汗。然后,就要我送她回去。
她从不去医院。她明白这是为什么,我隐约也知道,所以更忧虑。当年她感
染范氏病毒后独自离开,一年后她奇迹般生还归来,具体发生了些什么,这是她
的秘密。我很注意不侵入她的领地,直到某一天她明明白白地告诉我。
我躺回床上。
她什么时候才会告诉我呢,我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想。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