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环杀人事件的开始
韩敏懊恼地把铅笔盒和橡皮推到一边,趴到桌子上。极度的疲倦和深深的沮丧
使她的意识很快模糊起来,朦朦胧胧之中,她似乎看到张鸿图迈着僵硬不变的步伐
朝他走过来……
“我说过是开玩笑的嘛。”张世君苦笑着来到花房门口,皱着眉头看着身后一
脸严肃的韩敏。不知是不是被惊吓得太厉害,韩敏非要亲眼看到大厨是活着的才愿
意相信。
“瞧,他已经不在那里了……”张世君胸有成竹地往大厨趴的地方一指,却尴
尬地愣在那里:大厨分明还在那里趴着嘛!他有了不祥的预感,但还是笃信着不会
有事。他走到大厨身边,开玩笑似的用脚尖踢了踢他,“起来啦。在地上赖着干吗?
地上有金子吗?”
他的脚尖刚碰到大厨的身体就如遭雷击般僵住了。因为他看见大厨除了头上糊
的那团番茄酱之外,身下还有一片红,那片红正在不断地扩大,透出呛人的血腥味。
韩敏顿时感到一股凉气从心底直蹿上来,脖子也不知不觉地伸长了,接着如腾
云驾雾般跳了起来,一溜烟儿地冲出了花房。
救命哪!真的杀人了!赶快报警!
楚飞皱着眉头看着一脸沮丧的韩敏,斟酌了再三才开口问:“这到底是怎么回
事?”
“我也不知道。”韩敏现在沮丧到了极点,她现在算是正式卷进人命案了。
“你叫我怎么说你好……”
“随便你怎么说……”
韩敏如此说倒让楚飞不忍心再责备她。他静静地看着因极度沮丧而无比落寞的
韩敏,忽然觉得此时的她楚楚可怜,不由得打量起她来。
“啊!”楚飞的脸忽然红了,期期艾艾地指了指韩敏的手臂,“这……这里…
…”
韩敏一低头,也羞红了脸,连忙将滑出肩膀的胸罩带子塞进衣服里。她刚才只
胡乱把外衫扣上,竟忘了胸罩还敞着。
韩敏恨恨地朝罪魁祸首张世君瞪了一眼,没想到他此时还是笑嘻嘻的——难道
还不在乎?真是要命了!
楚飞眉毛跳了一跳,忽然觉得这个张世君无比碍眼,便在推他进警车的时候重
重地按了一下他的头,“进去!”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
韩敏被带进警局之后一直心惊肉跳。花房里也是没有装摄像头的,案发时那里
发生了什么事谁也说不清楚。她觉得自己这次脱不了关系了,没想到事态进展竟出
奇的顺利。警方很快就确定,大厨是在韩敏被张世君拉走之后被杀的。因为现场没
有他们的脚印,只有一串残缺模糊的脚印,经鉴定属于第三人。而且大厨是被人用
类似餐刀的锐器刺死,伤口是斜向上纵深入体,也就是说凶手是站在他身体的下方
朝他行刺,那么凶手应该比他矮很多。韩敏和大厨差不多高,张世君更是比大厨高
了半个头。
当楚飞对韩敏说“你可以走了的时候”,韩敏竟有些不敢相信:警方这次居然
这么快就弄清真相了,那在白芳芳的案子上为什么这么磨蹭?当楚飞送她出警察局
大门的时候,韩敏忍不住问:“你们这次为什么效率这么高?”
张世君远远听见她向楚飞发问,嘲弄似的耸了耸肩膀,然后扬长而去。他今天
的行为算得上是强奸未遂,但韩敏忽略了这个问题,连警察也忽略掉了——有钱有
势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楚飞脸上一抹红云转瞬即逝。他显然有些恼怒,但还在竭力忍耐,“请你别太
不信任警察了!福尔摩斯的时代从来都没在现实社会里存在过!警方是有充足的理
由怀疑白芳芳的,这些理由结案之前不能透露,等到结案之后就会向社会公开!”
韩敏感觉到了他的愤慨,连忙收敛了一些。楚飞丢下她生气地朝警局大楼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转回来,严厉地加了一句,“以后不许再自作聪明自己调查!否则出
现什么意外的话警方不一定能保护你!”
韩敏撇了撇嘴,一言不发地扭头就走。不自己调查?才怪!现在已经不仅仅是
白芳芳的问题,她自己也卷进来了,不把这个案子调查清楚已经不行了!
回到家的时候,她老妈正站在门口叽里哇啦地和楼上的邻居吵架,说楼上的水
管子漏水淋湿了家具,要他们修理兼赔钱。楼上的不甘示弱,说这是开发商的责任,
不应该找他。韩妈妈和楼上的吵得不可开交,见韩敏回来也只是看了她一眼,随即
转过头继续吵架。
韩敏觉得更加心烦,走进房间之后在桌子上摆上铅笔盒和橡皮,指代花房、她、
张世君和大厨,模拟案件发生时的场景,一点点地回忆分析,却毫无头绪。因为她
不了解张家的人员结构,无法展开推理。哎呀!真是笨呀!怎么不把所有的人都调
查一遍呢?还是没有当侦探的素质啊……
韩敏懊恼地把铅笔盒和橡皮推到一边,趴到桌子上。极度的疲倦和深深的沮丧
使她的意识很快模糊起来,朦朦胧胧之中,她似乎看到张鸿图迈着僵硬不变的步伐
朝他走过来……
“啊!”韩敏惊叫一声坐了起来。她回想着梦中的情形,愣了片刻,忽然坐到
电脑前飞快地打开网页,在搜索栏里打入这两个字:梦游。
是的,梦游,张鸿图很像是在梦游!虽然他的动作不是梦游症患者的典型动作,
但从他在不同场合重复这个动作来看,很有可能是在梦游。
如果他是在梦游的话,那么那天晚上完全是个意外!白芳芳刚嫁进张家,又因
为每天晚上服用凝香丸而睡得人事不省,根本不知道张鸿图会梦游。那晚可能因为
生气而没有服用凝香丸,这才发现张鸿图半夜里在游泳池边走动,一时好奇便去拍
张鸿图的肩膀,使张鸿图受到惊吓……
她把鼠标慢慢移向页面的左下角,选中一行字,那里写着:梦游者在梦游过程
中绝不可受到惊吓,否则会因受到过度刺激而情绪失控,躯体也可能会抽搐痉挛,
进而导致肢体失控,甚至会导致昏厥。
白芳芳拍到张鸿图的肩膀的时候,肯定让他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才会发生像见
了鬼般的惊叫。白芳芳受到惊吓之后逃离,他却因抽搐导致肢体失控而掉进了游泳
池,又不会游泳,便溺死在里面。因为当时没有第三者在场,张鸿图又不像是自杀
的样子,而白芳芳又往案发现场去了两趟,现场肯定留下很多足印之类的线索……
“呼……”韩敏靠在椅背上,重重地出了一口气。当她把张鸿图溺死的来龙去
脉想“清楚”之后,这些天来压在心头的所有负担都无影无踪了。她感到非常畅快,
可是这份畅快只持续了几秒钟,她很快又发现了很多可疑的地方:既然张鸿图有梦
游症,那张家人为什么集体缄默呢?还有,大厨和张世君那可疑的行动是……这个
案子还是有问题!
韩敏赶紧拿起电话向楚飞报告她的发现。
“什么?他梦游?”电话那头的楚飞非常惊讶。
韩敏差点儿从椅子上滑到地上去,接着哭笑不得,“天哪,没想到你们还真不
知道。你们是怎么当警察的啊?”
“这不能怪我们啊!张家人不说我们怎么知道。”楚飞在电话那头慌忙辩解,
“好的,我会把这个情况上报的,你慢慢等消息!”
韩敏气冲冲地把话筒掼到电话机上,气呼呼地骂道:“什么‘慢慢等消息’!
是不是要等到海枯石烂你们才能有进展啊!怎么还叫我等啊!不得到消息我根本睡
不着觉!”
话虽如此,但她已经很累了,很快便进入了梦乡。就在她睡得正舒服的时候,
忽然一阵电话铃把她催醒,电话里楚飞的声音异常紧张,劈头就说:“经过调查,
张家人说张鸿图的梦游症原来已经康复了,这次忽然发作,他们并没发觉……当然,
现在不是说这种事的时候……我告诉你,你可别激动,白芳芳刚才在看守所被人杀
了!请你来协助调查!”
白芳芳与她住在一起的犯人发生了争执,被对方用磨尖的牙刷柄戳死了。法医
对白芳芳的尸体进行解剖,竟发现她肚子里已经有了一个三个月大的胎儿。案情到
现在为止,唯一和韩敏扯上关系的,就是白芳芳死前反复咕哝三个字,“韩敏……
假……韩敏……假……”
韩敏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呆若木鸡,脑子里一片空白,眼泪却不由自主地喷涌而
出。看来,不管她们交情如何,只要是一起长大,都会有着深厚的感情。更何况白
芳芳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生命,只有三个月大,是个还没出生就被杀害了的小生命…
…
“是你们杀了她!”韩敏刚走进讯问室就朝重案组组长孙雄大吼,“如果你们
不把她弄到看守所里的话,她是不会死的!”
在韩敏身旁的警察连忙抓住她,楚飞也冲了过来。他冲到她身边的时候忽然愣
了一愣,因为他发现自己冲过来并不是想要帮忙制伏韩敏,而是怕别人把她弄痛了。
“相关责任人自然会被追究责任的!请你冷静一点儿!不管怎么说,既然你的
朋友临死前留下了信息,你还是协助我们解开她留下的谜语比较好!那样才真正对
得起她!”孙雄正襟危坐,沉着嗓子说。他那不怒自威的样子颇有威慑力。
韩敏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瓢冷水般冷静下来,坐到桌子前哽咽着。
“张春杏!你为什么要杀白芳芳?老实交代!”孙雄拍着桌子对杀害白芳芳的
凶手张春杏吼道。
张春杏大模大样地靠在讯问室的椅子上,翻着白眼,对警察们不理不睬。她被
拘捕之后,态度良好地交代了她杀害白芳芳的“动机和过程”,说白芳芳进来之后
每天刷牙都和她抢水龙头,积怨之下动了杀机,于是便偷偷在半夜磨尖了牙刷柄,
杀害了白芳芳。无论是动机和过程都漏洞百出,警方立即认定她是在说谎,叫她老
实交代,没想到她从此态度大变,改为一副针扎不进、水泼不进的样子,就是不开
口。
“张春杏!我告诉你!负隅顽抗是没有用的!只有坦白从宽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孙雄还在继续。张春杏嘲弄地一翻眼珠,嘴边浮起一丝无所谓的笑容。
鉴于张春杏所谓的作案动机简直荒谬,警方断定这是买凶杀人。警方一面调查
张春杏在监狱中的人际关系,一面迅速地和张家人进行了接触。张家人当然都自称
对白芳芳之死毫不知情,令人惊讶的是他们竟没有一个人知道白芳芳怀了孕。而之
前白芳芳也没跟韩敏提过自己怀了孕——谁都可以不知道,但孩子的妈妈是绝对不
可能不知道自己已怀孕的!以白芳芳的个性,如果她怀上了张鸿图的老来子,肯定
会像得了尚方宝剑一样四处张扬,为什么会瞒着不说呢?况且,竟然连韩敏也瞒着,
实在有些不对劲。
韩敏在痛哭了一场之后很快振作起来,积极配合警方的工作,决心要给白芳芳
讨一个公道。韩敏和楚飞现在正在突击研讨这个“韩敏,假”是什么意思。就目前
看来,白芳芳的这句遗言,恐怕是一条重大的线索。
楚飞首先给韩敏提示,“按我多年来的经验,她可能是临死前气力不足,怕自
己不能把整句话都说出来,才把最重要的词挑出来。照我来看,她可能是在说,韩
敏,某事是假的……”
“难道说她想告诉我案发那晚的事情是假的?”韩敏忽然打断了楚飞的话,瞬
间脸色就灰了。如果那件事是假的,那么这个案子又陷入了扑朔迷离之中。
“不,把白芳芳说的话和案发现场的现状同张鸿图的病情相印证,她说的应该
是真的。”楚飞下意识地搓着下巴。
“那么,换个思路……”韩敏受到了鼓舞,“那就是说她给我的钻戒是假的?”
抬头看到楚飞一脸苦笑,她大受打击,尴尬地笑笑,“这好像和案情没什么关系…
…”
“不,如果它真的是假的,也不能说和案情绝对没有联系。不过我们在拿到它
之后就进行了鉴定,已经确认它就是张鸿图送给白芳芳的那颗三克拉重的火油钻戒。”
“那……”韩敏抱着头陷入了苦思。她又一次深刻地认识到自己是多么稚嫩。
“那好,既然在这个方向上暂时行不通了,我们就换个思路,比如……这个‘
假’是不是某字的谐音呢?”楚飞像个循循善诱的幼儿园老师一样温柔地启发着韩
敏,温柔得自己都有些意外:自己今天也太和气了吧?怎么了?今天心情特好吗?
不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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