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马克冒充记者到银行刺探情况
候四胖子死了,马克的生活也顿时显得平静了。如果说刚开始他还对候四胖子
的死心里多少存那么点不安,但几天后,他的心里就对候四胖子的死一丝愧疚感都
没有了,因为,如果候四胖子不死,他的生活就会永无宁日了。而现在,他则可以
一个心思地继续操作他的抢劫计划,并且已经开始构思这部电视连续剧的开头了。
这天下午扬雪来找马克,说那个行长马上要见一见他,谈一下关于采访的事情。
马克说:“现在就去呀?我可是一点准备都没有的。”
扬雪说:“要准备什么呀,带上笔和本不就行啦。”
马克说:“总得有个采访提纲什么的呀,不然去了连怎么提问、问什么都不知
道。”
扬雪就嗔他一下说:“你还真以为你去采访什么呀?你不就是为了搜集银行的
情报嘛。”
马克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就和扬雪一起去见这个长风支行的贪官行长。
长风支行的行长姓朱,是个五十多岁的大胖子,个子不高,由于胖,就更显得
矮了。头顶已光光的没有几根毛发了,只好拼命把两边的头发留的长长的梳了过来,
对这种头型有个说法,叫“地方支援中央”。
朱行长显得很热情,像大多数领导接见下级时那样,嘴里不住地打着哈哈,小
眼睛里布满了和善。他先和马克紧紧地握了手,大概是为了掩饰什么,又和扬雪也
握了手,然后就热情地把他们领到了支行的接待室里,桌子上已摆上了时鲜水果,
看来确实是做了准备。扬雪坐了一下,就起来说她来参观一下,便出去了。屋子里
就剩下朱行长和马克两人,马克就说行长我们谈谈吧,然后拿出本和笔来准备记。
朱行长摆了一下手说:“不着急,马记者先吃点水果。”顿了一下又说:“在省报
我还是有不少熟人的,象老王……”
马克猜他说得是省报总编王天吉,便说:“你是说王总吧?他们都是上层。”
朱行长就又哈哈,说:“但真正办点实事,还是要靠你们年轻人呀。这样子,
我们行办也有几个喜欢写作的,也写了一些,但发出来都是很小一块,用你们行话
说叫豆腐块。这次既然是小扬把马记者介绍来的,啊,这个,我也就直说了,我要
发大一点,最好是一个版面,发出来就要有影响,你说是不是呀?哈哈。”
马克说:“一个版恐怕主任就定不了了,得王总他们上层定了。”对报社里的
情况,马克多少还是了解一些的,所以说起话来一般不会穿了帮。而这些也确是实
情,他以前也做过这方面的文章的。
朱行长说:“马记者,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让小扬专门联系你的原因,我不想惊
动老王他们,这事的前提首先是我不知情,你们是自己慕名来采访的,直接和我们
行办联系的,情况也全部是他们介绍的。当然,我也知道现在的行情,一个版面是
什么价格,你就直接和我们行办联系就行了,他们会按照你的要求来办理的。我这
里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时间上要快,最好这个月底专版就出来。你看行不行?”
这一点马克就拿不准了,他毕竟不是报社里的人,所以本来是不敢答应朱行长
什么时间能发表出来的。但朱行长说了可以花钱买版面,这倒让马克又有了点信心。
现在报刊一般对这种软性广告还是比较欢迎的,对文章的质量要求也放的宽。这样
一想,马克就说:“估计问题不大,朱行长是王总的熟人,这个绿灯他还是会开的。
再说朱行长本身就过得硬,事迹也是值得宣传呀。”嘴里这样说,心里却在骂:
“就你这种包二奶的腐败分子,审判你枪崩你时那罪证才真是过得硬呢!”
朱行长拿出手机来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就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拿着一叠子很
整齐的材料进来,在朱行长的示意下,她把材料分类向马克进行了介绍,中间还夹
着不少朱行长的工作照片,看得出来,朱行长很会拍照片,在一大群职工中让显得
很有派头很热情也很和蔼可亲。马克知道这就是领导的高明处,能走到这一步就说
明他绝不是一个庸碌之辈。马克觉着材料也差不多了,就打算告辞。朱行长一定要
留他吃饭,并在有意无意间介绍说扬雪是他的一个远房侄女儿,可以让她一块做陪
了。但马克还是坚决地谢绝了,说等完成稿子后可以在下一次做为朋友来聚一聚,
但今天确实是来采访的是工作,就不能吃请了,报社要是知道了会批评的。实际上
他是怕话多有失,要是再喝上几杯酒,头脑一热把握不住说漏了嘴可就一切都前功
尽弃了。
见马克这样,朱行长也就不再坚持了。他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就见刚才送
材料的那个年轻女孩子又进来了,拿着一个精致的信封放在了马克面前的茶几上。
等女孩子退出去后,朱行长下巴微微颌了颌,淡淡地说:“一点辛苦费,马大记者
就不要客气了。”
马克知道信封里面是钱,看那厚度是不会少的,当时他真想马上拿起来数一数
的,但他还是克制住自己急切的欲望,只是斜起眼睛瞥了一眼信封,用一种显得很
有身份、同时也是对这种成面似空见惯了的口吻说:“不是我客气,是朱行长太客
气了。”
朱行长又打了一个哈哈说:“行,马大记者,我一看你就是个爽快人,我当过
兵,性格也是直爽的,咱们这个朋友是交定了。我现在就实话实说了,只要这次你
老弟帮我一把,我到了市行当上了一把手,这今后……哈哈哈!”他走过来热情异
常地握住了马克的手摇晃着。
马克就也站了起来,和朱行长热烈地握手,说:“没、没问题,只要你领导能
看上我这个耍笔杆子的,我就紧跟你投靠你了,咱们也就这点本事,替你摇旗呐喊
一下,只要你领导说句话,随时听从召唤。”
朱行长说:“要的就是你这句话。这样,我的‘五个一’工程就完整了。”他
拿起茶几上的信封塞到马克的手里,又重重地握着他的手说:“容当后报,容当后
报了。”
马克便也适时地接住了信封,也说:“那现在我是受之有愧,却之不恭,只好
厚颜领情了呀。”
两个人文邹邹的话使得他们自己也忍俊不禁地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扬雪也恰好在这个时候把支行考察完了,带着一种兴犹未尽地神情进来,马克
从她的眼神里看出来她收获不小。这时朱行长就让扬雪去送一下马记者,他就不远
送了。马克明白他是不愿意让支行里的员工们看到他找记者是来宣传自己给自己树
碑立传的,就在楼梯口和朱行长又热烈地握了手,就和扬雪下了楼。在楼梯的拐弯
处他感到扬雪停了一下,似乎又回身去做了一个什么手势,他没有看清,也没有在
意。他觉得很正常,扬雪本来就是朱行长包的“二奶”嘛。
在回去的路上,马克按捺不住地打开了信封,把里面的钱掏出来数了一下,足
足五千块,是一个下岗工人一年的收入了。马克就感慨,说:“我想起前些日子看
过的一首顺口溜了,是说乡镇干部的:”一杯茶一斤油,一顿饭一头牛,一条好烟
就够农民一年累到头‘了。“
扬雪说:“那算啥?我也听过这么一段:”只要为集体,咋吃都有理;天天脸
通红,月月有分红;你吃他也吃,为何我不吃?不吃白不吃,白吃谁不吃!‘“
马克说:“又是你手机里的吧,快给我发过来。”
扬雪就打开手机在找段子,翻了两下屏幕后拿过来给马克看,说:“你看这一
段要不要?”
马克就拿过扬雪的手机看:“你你贪我贪大家贪,贪多贪少都是贪,只要脑袋
转得快,谁也奈何不了咱。”马克就说:“我看这条就最适用于这个朱行长了。”
扬雪说:“据我看到的,比他厉害的还多呢。有一次他去行贿,钱就是用密码
箱提着的,足有几十万,听他的口气是一个什么副市长住院了,他去看望看望。你
想想,这个副市长住一次院就能收入多少?一下子就是个百万富翁了吧。”
马克说:“我也听说了这么一件事,说一个单位的一把手住院了,大家都去看
望。有个小职员想提升,听说大家都是送红包,就也包了个红包去看一把手了。没
想一把手出院后第一件事就是召开大会讲反腐败的问题,说有人在趁他住院期间向
他行贿,并把红包在大会上交给了纪委,羸得了一片掌声。后来纪委就找了这个小
职员,原来一把手交给纪委的就是他送的那个红包,里面包了三百元。连纪委的人
也说他包得太少了,难怪当了反面典型!”
扬雪说:“我听他们支行里说什么:”十万排排队,二十万上上会,五十万才
到位‘。就是说他们要想当官怎么去送礼的?“
马克乐了,说:“你和他呆在一起,还真收集了不少的素材呢。这一段我也听
过,就是说提拔干部送的钱数。不过,各地的价格不一样,象县城里就成了三万排
排队,五万上上会,十万才到位呢。”
扬雪说:“那也不少呀。我就想不通他们在县城里工资历并不高的,可咋就能
有那么多的钱呢!”
马克说:“他们有的是去借,有的是去银行贷的款,不少还高利呢。只要官当
上了,他们再想法子捞回来,这就开始贪污受贿了。你没听说过吗?中央有一阵拼
命提升公务员工资,说这是高薪养廉,结果是越养贪官越多。”正说着,他又从扬
雪的手机里翻出一条短信来,叫“感谢。”内容是这样的:“小偷偷出了巨贪,二
奶供出了脏官,走私的搬出了特权,造假者端出了靠山……”
马克说:“要是有一天把朱行长这个贪官揭露了出来,那人民、包括我也要感
谢你了。”
扬雪脸色有点变,一把从马克手里夺过手机,口气微恼道:“谁希罕你的感谢,
你算什么呀?人民里面有你呀!”
马克知道自己失口了,又急忙安慰扬雪说:“哎哎,我说错了,不该这样说你。
我向你道歉……”
扬雪不理他,顾自在前边大步走。马克追上去连叫了几声,扬雪仍是不理他,
还把脸扭了过去。马克只好追到前边来拦住哄她,这才发现扬雪在流泪呢。
马克明白自己这句话大概确实是伤了扬雪的心,也有可能是这句话勾起她心里
的什么伤痛吧。但不管怎么样,总归都是因为自己。所以他一边倒退着走一边说:
“真的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可我绝对是无意的……要不,你就打我几下出出气
……”说着他就去拉扬雪的手,没想扬雪却甩开了,说:“在大街上像什么样子呀!”
马克扭头看了一下周围,并没有人注意他们。现在人们对年轻人在大街上搂抱
亲昵的现象已经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他和扬雪也曾在大街上表现过亲昵,当时扬
雪并没有拒绝的呀。看来她今天确实是生气了。马克便不知再说什么,跟在扬雪身
边慢慢地走。这时街道边上一家饭店门口穿着旗袍的小姐冲他们招着手,微笑着声
音甜美地说:“先生小姐吃饭吧,里面有小包间。”
马克为才发现已到吃饭时间了。他就看扬雪,说:“去吃点饭吧,今天我请客。”
扬雪看他一眼,没吭声,但神情看得出来是同意的。马克就急忙欠下身子来讨
好地把扬雪往饭店里让,服务小姐过去殷勤地替他们拉开了门,又热情地向他们介
绍说二楼有包间呢,不收包间费的。马克就问扬雪:“我们上楼吧。”
扬雪总算又开了口,说:“两个人要什么包间?”
马克还没开口,只听服务小姐说:“二位上楼看一看就知道了,我们就是专门
为先生和小姐们设计的……”她说着微微一笑,转身领着他们往楼上走,丰满的臀
部扭出一片诱惑来。马克看了两眼忙避开了,不由得使劲吞咽了一口唾沫,满脸堆
笑地说扬雪:“那就上楼去吧,今天你辛苦了,得好好地慰劳一下。”
扬雪仍是沉着脸,嗔了一下马克,便跟着往上走。来到楼上一看,他们就明白
服务小姐话里的意思了。那一个个小包间都不大,似乎就是专门为了情人们的约会
和家庭小聚设立的,一张小桌子,上面放着一束花,两边是两张小沙发,可以一边
坐一个人,也可以两个人坐在一起。在淡淡的柔和的灯光下,音乐沿着墙壁在低低
的飘,环境确实不错,很有情调。马克一看就非常满意,正要回头招呼扬雪,却见
她又在不知接谁的电话,脸色又有点变了。
马克没有坐下去,小心地看着扬雪的脸色,见她接完了电话,就问:“是谁的、
电话?”
扬雪说:“还能是谁?他的。”
“他是谁?”马克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
扬雪瞪他一眼,没有回答他,而是说:“你自己吃吧,我得走了,他在长风街
口上等着我呢。”说完,没等马克表态,就又急匆匆地下楼去了,剩下马克一个人
愣愣地站在哪里。好半天后,才听见旁边服务小姐轻声问道:“先生,您要不要点
菜……”
马克回头看见服务小姐用一种挺同情的眼光看着他,就说:“我一个人,就不
在包厢里了吧,我到楼下边去随便吃点。”
谁知服务小姐说:“先生如果愿意,我们这里就有陪先生吃饭聊天的小姐,要
不要为先生叫一位……”
马克想了想,觉着今天口袋里装着五千块呢,叫就叫一位吧,陪自己喝点酒。
就点了点头,说:“行,就叫一位吧。”
服务小姐说声“先生您稍等,就下楼去了。不一会,马克就听身旁有人细声说
:”先生,我来陪陪您好吗?“
马克“嗯”了声,回头一看,却吓了一跳,两人同时“咦”地叫了出来,原来
那小姐竟是董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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