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节:钟楼怪谈(3)
“白羽,这两天我总觉得心里发慌,好像……就好像……”高兴沉重地说。
“好像什么?”我问他。
“好像我离死不远了!”高兴说着竟有些伤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别胡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搂了一下高兴的肩
膀,让他振作起来。高兴的爸爸原本是鼎新高中的年级主任,但在去年去外地学
校参观的路上出了车祸,当场惨死。高兴精神受了很大打击,经常没理由地胡思
乱想。
“是啊,我想我会好好地活着。”高兴对我笑了一下,那些笑容里多少有些
无奈和苦闷。
我们向湖对面的建筑群走去,那些高大古旧的楼房在新升的旭日下依旧没有
半点生气,一副病入膏肓苦大仇深的模样。用许嫣然的话就是,我们学校到处都
是汉江怪物。我望着远处清一色暗红建筑的校区,也开始郁闷起来。
在湖边的空地上,我们又见到了老杜。他正用一个巨大的扫帚清扫着地面。
我和高兴经过时,他突然停下,侧过头来看着我们。与其说他用一只独眼望着我
们,不如说他正用那只坏掉的眼睛审视着我们。那只眼睛很容易让人恐惧,它暗
淡得没有一丝光泽,像颗千疮百孔的石头。
高兴很害怕,他扯着我的袖子示意赶紧走开。我不住地回头望着老杜。
“我来生做牛马当报还……”老杜怪里怪气地唱起了《苏三起解》,我们听
得浑身不适。
老杜又低头清扫,“唰——唰——唰——”在这个天气晴好的早晨,我依然
不能自已地感受到渐渐袭来又渐渐弥漫的怪异。
“唰——唰——唰——”
学校里开始有了种种怪异的传说。有人说钟楼上常年住着一个怪人,他不吃
不喝已经几十年了。这种传说的依据是钟楼没有任何可供攀爬的工具,人下不来。
既然不能下来,又怎么上去?显然这种说法站不住脚。也有人说钟楼里面中空的
部分在夜里产生了强大的气流,推动悬挂的木杵,从而发出声响。但是钟楼下面
没有任何通风口,强烈气流的产生也便无从说起。最弱智的一种说法是,那晚我
们全校师生集体产生了幻听。后来我多方打听,发现此种说法的原始传播者居然
又是高兴。许嫣然说:“等着瞧吧,ET外星人看来也要登场了!”
不稳定的情绪波及了各个年级。大家嘴里饶有兴致地讨论着那晚的怪事,心
里却难免恐慌,晚自习一结束,都乖乖地回宿舍休息。如此一来,影响了正常的
教学氛围和秩序。
鼎新高中的校长许安为了安定人心,发表了讲话。许校长是个有威望的人,
大家的情绪果然稳定了许多。
许校长是个有些中年发福的男人,一副眼镜架在鼻端,待人永远是和善的微
笑。他的宝贝女儿许嫣然与她的榜样父亲无半点相似之处:行事泼辣,乖张任性,
平时最爱打抱不平,一出状况便让我和高兴顶着,自己则溜之大吉。还有一点我
不得不承认:她长得太漂亮了,超像TWINS 里的阿娇。跟她在一起时我常常不敢
看她的眼睛,万一我喜欢上她怎么办?我知道高兴也是喜欢许嫣然的,从小便喜
欢。只是许嫣然似乎不在意高兴,和他总是打打闹闹。可能是两人家长的同事关
系,他们从小在一起养成的习惯吧。
一天,两天,皆是平安无事。
在第三天的夜里,令人发狂的歌声遽然响起。
这次没等高兴把我叫醒,睁开眼后我一个侧翻便从床上下来。
毫无疑问,歌声是从钟楼顶上传来的。我和高兴靠近钟楼的时候,却又听不
清楼上唱的是什么。但能确定那是个女子的声音,她断断续续地唱着:
楼台一别整三载,
柳琴乍停声不响。
可怜匆匆一席舞,
化作余恨永痴缠。
声音缠绵悱恻,却不难听出里面的刻骨仇恨。我突然想起,刚刚在宿舍里为
什么能听得清清楚楚,现在走近了却如此模糊?我开始相信,冥冥中有种力量在
牵引着我们,引导着我们迎接未卜的命运,又或者是去面对未知的恐怖?
这时,我发现许嫣然也来了,听着那凄凄的歌声,她忍不住哭了。很奇怪,
钟楼之下,只有我、高兴和许嫣然三个人,难道其他人都没听到刚才的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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