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节：水杯上的证据(5)

　　两个人吃饭的地点，便是卫清公寓对面的一家比萨店，从这家店的玻璃窗，
能望到卫清客厅的窗子——那里亮着灯，窗帘上有人影晃动。

　　朗浩看看表：" 八点半了，她应该不会出门了。"

　　诺言又点了两杯鲜榨汁的饮料：" 我们就待在这里，再过半个小时，如果她
睡了，我们就走。"

　　" 那你这监视还有什么意义？"

　　诺言撇撇嘴：" 我倒是很想在她家安个窃听器什么的，可上次我们跟艾蒙的
案子，用过这套，被龙杰骂过了——说我知法犯法——我不想再招惹他了！也只
能守株待兔了！"

　　朗浩叹口气：" 其实这守兔子的活儿，本应该龙杰他们做的。"

　　" 他们现在在马不停蹄跟费默林那边，这边我跟安心说，交给我了。"

　　" 刑侦队付不付给你薪水？"

　　诺言瞥他一眼，很交心地：" 警民合作，取长补短，目前看来我是义务劳动
了，以后在我需要的时候，龙杰也不会小气么，你是知道的，一个人的力量有限，
警方的资源多丰富啊！"

　　朗浩笑一下：" 到底是调查公司的小老板，算盘从来不会打错。"

　　他能想象到，龙杰正式成了诺言的妹夫后，会被诺言缠磨得多么痛苦……

　　正说得有趣，诺言的电话响了，是安心。

　　她的声音很严肃：" 诺言，你拿给我们的杯子，提取的唾液成分检测DNA 的
结果出来了。"

　　" 到底怎么样？"

　　诺言的心一下子狂跳起来。

　　安心的声音却是沉沉的：" 不是费默林……DNA 样本不符合。"

　　诺言一下傻住了，" 不是费默林？为什么不是？怎么可能不是？！"

　　她忍不住叫了起来。

　　安心也很沮丧，" 我也不知道。我怕他们检查出错，还盯着他们测试了两次
……确实不是费默林。

　　诺言心情复杂地：" 我知道了。"

　　她挂了安心电话，迎上了朗浩询问的目光，她有气无力的：" 已经证实了，
费默林跟紫灵没有血缘关系。"

　　朗浩也有些意外：" 什么？"

　　诺言悲凉地：" 怎么会不是费默林呢？难道紫灵的父亲真是费默林的朋友

　　？什么朋友会这么帮忙啊……"

　　朗浩叹口气：" 别灰心。既然费默林跟紫灵的父亲认识，那么调查下去，一
定会有发现的。"

　　诺言刚想说什么，朗浩忽然眼神一变：" 那是卫清吧，她出来了！"

　　晚上八点四十分了，她会去哪里？！

　　卫清穿着一件米色外套，也没有拎包，面无表情地过了马路，向着诺言和朗
浩所在的比萨西餐厅走来。

　　诺言他们的座位是个角落，西餐厅的座位靠背又特别高大宽厚，两个缩了缩
身体，确信不会被卫清看到。

　　卫清进来，径自坐到了前排显眼位置，并招来了侍者，点了两杯饮料和两份
甜点——看来她是在这里约了什么人了。

　　不到五分钟，一个西装笔挺的年轻人进来，面目笑容地向着卫清走过去。

　　诺言眼睛尖，先看到了这个人手里抱着的文件袋上的印刷字体：" ××移民
中介公司" ，她不由冷笑：" 朗浩，你今天的提醒果然是对的——难怪她要急着
低价转让美容院了。"

　　年轻人坐下，打开文件袋，拿出一叠文件，殷勤地给卫清翻看，卫清很快地
看了一遍，从年轻人手中接过笔，利落地一一签名。

　　不到十分钟，年轻人便把这些文件又重新收到了文件袋中，笑得更是灿烂了
——大约他也很难得遇到这么爽气的客人。

　　卫清很快地喝完了自己的饮料，跟年轻人简单地道别，站起来径自走了。

　　诺言追了出去，在西餐厅外面叫住她：" 卫阿姨！"

　　她的声音清冷，表情是压抑的愤怒。

　　卫清回过脸，看到她，苦笑了一下：" 诺言，又是你！"

　　" 卫阿姨，如果我没看错，您这是要出国吧？"

　　卫清淡然地：" 对，我在这里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我已经签署了移民的文
件。"

　　" 移民？您就这样一走了之了，紫灵怎么办？"

　　诺言忍不住声音大了起来。

　　" 紫灵，她已经去了另外一个世界……这里的烦恼，她不会再有了。"

　　" 您可是被紫灵称呼了二十多年的妈妈的人啊！"

　　诺言忽然想哭。

　　卫清听到了诺言这话，肩膀忽然塌陷了下去，像是被什么抽走了全身的筋骨
和精神，变得如行尸走肉一般。

　　她没有跟诺言说再见，就这样拖着缓慢的步子，走向了对面街头的阴暗处…
…

　　第十一章情人

　　费云升从教室被叫出来，跟着老师进了教研室旁边的小会议室，在推门看到
找他的是两个警察后，脸一下子白了。

　　龙杰看着他：" 是费云升吧？请坐。"

　　他紧张地" 嗯" 了一声，龙杰对老师点点头，老师便走出去，把门带上。

　　费云升坐在了龙杰对面，两只手握得很紧，眼神有些慌乱。

　　他是个很好看的男孩，眉目清朗，个子颀长，高挺的鼻梁上架了个时尚的黑
框眼镜，头发很短，穿一件颜色很亮的带帽滑雪衫，新款牛仔裤，阿迪达斯运动
鞋，一看就是个有好家境的男孩。

　　"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吗？"

　　费云升快速摇头：" 不，不知道。"

　　" 真的不知道？" 龙杰的声音提高了半音阶，让费云升陡然吓了一大跳。

　　龙杰冷冷地看着他，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不知道？那你说说你2 月7 日下
午在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

　　"2月7 日？" 费云升喃喃地。

　　" 我可以提醒你一下，那一天是中心医院放年假的前一天，你寒假中的第二
个星期的星期五，在那一天，你跟同学约好出去聚餐，但是你食言了。"

　　费云升脸更白了，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 我，我是去了一趟医院，去找外公，我身体有些不舒服，不想出去吃饭了
……"

　　王炎打开了记录本，开始写字——这让费云升更紧张了，他的额头开始渗出
冷汗。

　　王炎抬头看他一眼：" 找外公？你指的是中心医院的院长金业铭吧？"

　　" 嗯，是……"

　　" 大约的时间呢？"

　　" 哦，大概是下午五点多吧……外公那天出去开会，办公室没人——我没多
待，马上就走了。"

　　" 然后呢？"

　　" 然后，然后我就回家了。"

　　龙杰板着脸：" 我再提醒你一下，你那天下午，大概是下班之后的时间，在
医院有没有遇到什么人？我指的当然不是在你外公的办公室里。"

　　费云升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 卫紫灵你认识吧？"

　　听到这个名字，费云升全身震动了一下。

　　龙杰看着这个年轻而时髦的孩子，有些可惜，又有些嫌恶，他努力让自己的
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我们既然能问你这个名字，肯定是掌握了足够的线索，你
如果不想说也可以，警方虽然会多费些功夫，可早晚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只不
过这样一来，你就会更被动了……我们的调查也许就会从你的同学和老师中开始。
"

　　费云升立即抬起头：" 不……别问我的同学，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龙杰和王炎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费云升咽了口口水，声音低低地：" 卫紫灵，我知道她跟我爸爸的关系……
那天，我在医院门口遇到她了……我警告她，然后我们倆吵了起来，后来我有点
激动，就推了她一把，她马上给了我一掌……那个，我们打了起来……"

　　他脸涨红了，神色难堪。

　　龙杰却愣住了。

　　卫紫灵和费默林的关系？DNA 的结果显示，这两人并无关系。

　　" 你跟卫紫灵在医院门口打架？"

　　" 嗯……医院那天放年假，大部分人都早走了，没什么人……我们也没怎么
动手，就推搡了几下吧……"

　　他声音小得几乎听不到：" 后来来了个人，叫了卫紫灵一声，我……就跑了。
"

　　这跟诺言提供的那个叫汪栋的目击证人的证言，说在下班以后，看到一个年
轻人跟紫灵在医院门口拉拉扯扯的话，倒是相符的。

　　" 后来呢？"

　　费云升呆了一下：" 我就跑回家了……再没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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