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节：言灵(6)

　　直到两个月后，朱棣对言凌的监视才慢慢放松下来。这时京师却忽然传出了
削藩的消息。燕王的兄弟周、齐、代、岷诸王先后以罪被逮，据说连北平的布政
使张昺也是刚刚登基不久的建文帝派来监视燕王的。

　　然后燕王就忽然疯了。

　　那个能征善战威武强悍的燕王，现在经常从自己的藩邸里跑出来，在大街上
夺人的酒食，说话也颠三倒四，有时候竟然还躺在地上，一睡就是一整天，要不
就是在大热天里捂着棉被烤火，还大喊" 冻死我了！"

　　就在北平城里对燕王的奇特行径议论纷纷的时候，言凌却知道燕王朱棣并不
是真疯，否则他府中这么多将校侍卫，怎么会让他这个大王跑到大街上出丑呢？
这分明是做给那些监视他的人看的。不过言凌也从来不在人前议论燕王那些奇怪
的举止，他打算就这样装聋作哑下去，直到他查清楚高迪死亡的真相。

　　在庆寿寺一口气住了将近六个月之后，某日，言凌以云游为名又在外面逛了
一圈回来。他前脚刚刚踏进庆寿寺的大门，就看见道衍和尚的徒弟了凡惊慌失措
地从里面跑了出来，还险些撞上了他。言凌急忙往旁边一避，又拉住了凡问道：
" 了凡师父为何如此慌张？"

　　了凡睁大眼睛看着言凌好一会儿，然后才像认出了他这个人似的，哭天抹泪
地说道：" 虚竹大师，我师父他老人家……他老人家圆寂了！"

　　" 什么？！" 言凌听得大吃一惊。他立刻意识到那股不知名的力量已经令历
史发生动荡了，急忙朝了凡说道，" 快派人去请燕王殿下过来。"

　　了凡露出迟疑的神情：" 可是燕王殿下现在正在病中，王府的人说不见外客。
" 言凌心里一急，便朝了凡大喝道：" 出了这种事，他不会不来。快去请！" 了
然被这位虚竹大师瞬间变得严峻起来的神情吓了一跳，随即便连滚带爬地跑出去
请燕王了。

　　朱棣跨进道衍和尚的卧房时，身上浑身都是泥，也不知刚从哪里装疯卖傻回
来。他一眼便望见言凌正表情严肃地站在道衍尸身旁，不觉怔了怔。言凌听见动
静转过头去，便开门见山地说道：" 道衍大师是被人毒害的。"

　　朱棣顾不上问言凌怎么看破自己装疯的事情，只是急奔到道衍的床前，确定
道衍果真已经没有气息之后，竟踉跄了一步方才站住，神情惨淡地说道：" 吾失
道衍，如失左膀右臂。他日若有大事，该与何人谋之？"

　　言凌越发肯定他不是真疯，便语气恳切地说道：" 请大王节哀顺变。请恕我
直言，朝廷削藩之意昭然若揭，大王如今危在旦夕，道衍大师又意外身亡。为今
之计，应该早作谋划，似乎不宜在此地逗留过久。"

　　朱棣露出惊讶的表情看了言凌一眼，见他说出这番可算是大逆不道的话之后，
脸上的神情依然镇定自若，一时间倒有些惊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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