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节：言灵(21)

　　郑玉儿抿了抿仍然和花瓣一样鲜艳润泽的嘴唇，忽然岔开了话题说道：" 陛
下，我听说燕军这次受阻于济南城下，是一个叫铁铉的文臣和一个叫盛庸的都督
阻住了他的去路。陛下何不用这两人来代替李景隆呢？"

　　建文帝有些诧异地反问道：" 玉儿你每天坐在后宫里，是谁告诉你这些事情
的？" 郑玉儿停止抚摸肚子的动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是前几天齐尚书的
夫人过来看望我时说起的。她说这阵子老头子的头发掉得厉害，还好出了个铁铉
和盛庸。"

　　" 齐泰……" 建文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言凌也心里一动。这时建文帝见
郑玉儿有几分惊慌失措的表情，便走过去牵住她的手，语气温和地说道：" 玉儿，
你有孕在身，这些朝廷的事情就不要操心了，对身子不好。"

　　" 微臣领旨。" 郑玉儿有模有样地学着那些大臣们的样子拱了拱手，只可惜
她那个挺起来的大肚子却破坏了这种刻意装出来的严肃，再加上她那口甜软的苏
州话，听起来很是滑稽。建文帝看得好笑，刚才那种愤怒失望的神情便渐渐淡去
了。

　　言凌看得在心里一叹。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对恩爱夫妻的幸福生活很快就
要被攻入京师的燕军破坏了。就言凌看来，建文帝的确是一个不错的皇帝。他饱
读诗书，勤政爱民，敢于大胆突破太祖朱元璋留下来的老规矩，推行一系列利国
利民的新政，很大程度上缓解了洪武年间令人喘不过气来的高压气氛，也带来了
明王朝的稳定和继续发展。只是同他那个从枪林箭雨之中走出来的叔叔朱棣比起
来，在政治权力这个最残酷的角斗场上，一直顾念着骨肉亲情的建文帝还是显得
太过天真了。

　　几天以后，建文帝果然下旨升铁铉为山东布政使，扼守重镇济南，又召还李
景隆，改命左都督盛庸为大将军，右都督陈晖为副将军，严阵以待燕军的到来。

　　燕军久围济南不克，便有人向朱棣提议筑堤坝拦截河水灌城。城中军民闻讯
不免人心惶惶。最后刚刚被建文帝提升的布政使铁铉想出来一条妙计，他令守城
人假装痛哭，大呼" 济南急矣，亡无日矣" ，又撤去城防器械，以示自己无心防
守，随后派千人出城诈降，还说担心投降后还会遭到无辜的杀戮，请燕王退师十
里，单骑入城，接受他们的投降。

　　朱棣自恃济南已在自己的掌握中，又急于得到这座重镇来切断南北的通道，
以便与建文帝划中原而自守，最少也落得半壁河山，便下令燕军兵退十里，自己
仅带劲骑十余人，乘骏马徐行进城。他们一行过了桥直至城下，城门果真徐徐开
启。

　　朱棣深吸了一口气，应城内守将要求单人独骑地进入城门。他听见两旁迎接
的人高呼千岁，正要放下心来受降时，却忽然听见头顶上" 呼" 地响了一声。他
下意识地往后一缩脖子，便见眼前飞快地坠下一块巨大的铁板来，坠落之际竟将
他那匹上好的蒙古宝马砸得脑浆迸出，当场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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