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节：言灵(70)

　　高长恭见岚烟蛾眉紧蹙，以为她对自己刚才的话感觉到失望，便改口说道：
" 等皇上一统中原之后，我倒也不是没有挂冠归隐的可能。只是眼下四方不宁，
库莫奚、契丹和柔然还在不时骚扰边境，陈、周两国尚且虎视眈眈，我此时求去，
岂非不忠不义？"

　　岚烟咬了咬下唇，问道：" 你可知我是宫里派来监视你的？"

　　高长恭一挑长眉说道：" 我知道。每月初九，是你与他们碰头的日子吧？"

　　岚烟垂头道：" 那你为何不赶我走？还时常让我来伺候你。"

　　高长恭洒然一笑道：" 赶走了你，他们就不会派别人来了么？何况你走了，
又要我去哪里寻这样一个比花解语，比玉生香的妙人儿来呢？" 岚烟被他不老实
的话和那双不老实的手调笑得满脸通红，情急之下竟伸手捏了一下高长恭的脸颊，
见他不以为忤，便大着胆子咬了他的嘴唇一下。

　　高长恭被岚烟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就连他的正妃也不敢做出这种逾越
之举，何况还是在大白天！

　　岚烟咬了高长恭一记之后，见他半天都没有反应，心里也多少有些害怕，便
想溜下他的膝盖去避难。不想她一动，高长恭立刻就把她给抓了回来，又沙哑着
嗓音说道：" 这可是你自找的……"

　　岚烟在快要达到幸福顶点的那一刻，突然想道，要是自己当初没有在言凌的
梦境里窥见过兰陵王的悲剧宿命，还会像现在这样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他吗？

　　每月初九，岚烟按时来到城中一处叫做" 百花庄" 的绸缎庄，名义上是选购
时兴的衣料，实际却是与宫里来的人接头，然后向他们汇报兰陵王的形迹。事无
巨细，一言一行，只要是宫里感兴趣的内容，岚烟就要有问必答，不然很快就会
从兰陵王的身边消失了。

　　百花庄的主人段长卿名为绸缎商，实际却直接听命于内廷，据说直接向皇帝
的亲信随从和士开奏报呈事。从岚烟被人用极低的价格卖到中原的那一刻起，她
就与这个名为她师父的男人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据说段长卿的祖上本是西域胡商。他本人则生得唇红齿白，风度翩翩，为人
聪明谨慎，又弹得一手好琵琶，因此深得同为西域胡人后代的高湛宠臣和士开器
重。段长卿自从看中岚烟之后，不惜血本地砸下大把的银子，请名师来教授她的
诗词曲艺，也是第一个发现她那种窥梦异能的人，却从未将她的这种异能向其他
人提起过。也因为这个缘故，所以岚烟始终对段长卿存有一份感激之情。当段长
卿因为挑选不到合适的人去兰陵王身边卧底而苦恼时，刚刚年满十四岁的岚烟立
刻主动接下了这个任务。

　　岚烟披着一件斗篷走进百花庄后院时，正赶上段长卿在院子里教几个女孩子
弹琵琶。十年的光阴仿佛没有在段长卿的脸上留下太多的印记，他手持琵琶轮指
如飞的模样，不期然地就和岚烟记忆中那个雪域高原般清朗俊秀的青年重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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