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随着画面轮廓的逐渐明晰,单民革的脸色也在逐渐改变,这么多天以来,我
从未见过他的脸如此惨白,就如他笔下的那张画像一般白。但我站得太远,看不
清楚画上的人脸。
“好了,你看看是不是这个男孩?”单民革将画像举到张弓面前。
张弓浑身震颤了一下,说:“对,对,就是他!”他显得很激动,挣扎了几
下,想坐起来,终因过于虚弱而没能如愿。
单民革摸了摸脸庞,瞪大了眼睛说:“你确定吗?”
“绝对是他!”张弓几乎是在吼。
单民革愣愣地说:“我见过这个小孩。”
我一惊,慢步走了过去。
“什么?你也见过?”张弓诧异地问。
单民革缓缓点了点头,吟哦了片刻,情不自禁地低声说:“就是他,就是他
引我去抓住了正在你住处翻箱捣柜的胡玥。”
我一头雾水。
张弓似乎也没听清楚。
我探过头,仔细往纸上端详了一下,刹时,我踉跄了一步,脑袋一下子晕了。
那张脸我也见过。
张弓和单民革都各揣着心思互相愣视着,谁都没在意我反常的表情。
是的,我见过那个小孩,昨晚,在病房外,在我离去时回头的那刻,那张苍
白的脸就藏在单民革的背后,然后隐没在那片巨大的美人蕉叶片的阴影中。
我极力镇定了一下神色。
张弓说:“单警官,你现在该相信我说的话了吧。”
单民革收敛了面上所有的表情,干巴巴地说:“不知道,我现在还不能向你
表达任何观点。”
说着,他将画纸折叠起来,塞入口袋,站起身,一声不吭地走出了病房。
张弓嘴角挂着一丝古怪的笑容。
我有些不寒而栗,收拾了一下东西也离开了。外面的天空阴沉沉的,我走得
恍惚恍惚。
单民革直接去了看守所。
胡玥正在那里忐忑不安地等待着被移送法庭,接受审判。她再次见到单民革
时,表情复杂,仿佛见到了久违的恩人,又仿佛见到的是寻命判官。
在小方桌的另一侧,单民革掏出了那张画像,平铺在桌面,推向张弓,说:
“你认识这个男孩吗?”
胡玥捉起纸张,乍看一眼,立刻惊恐起来。
“是的......是的,就是他......就是他!”
单民革说:“别吞吞吐吐,说清楚。”
胡玥急速喘息,说:“妹妹自杀的时候,就是这个男孩出现在她的旁边,我
记得他的脸孔,记得他的眼神。”
“你好象曾说,他显现了一下就突然消失了?”
“是的。”
“你觉得这究竟怎么回事情?”单民革歪着脑袋问,神态显得有些滑稽,仿
佛一个懵懂的孩童在询问一个无聊的问题。
胡玥瞪大了双眼,说:“这男孩是个鬼魂。”
熄了灯,我躺在床上不能成眠,又怕嘈醒陈素,所以不敢转身反侧,只得直
挺挺地仰面躺着。不久,便腰酸背疼,难耐无比。
我满脑子依然被那个叫张弓的病人和他的疾病侵占着。
我的手机在枕下突然疯狂地振动起来。来电者是我在疾病控制中心工作的同
学,是一个典型的工作狂。
我藉着月光看了看身旁熟睡的陈素,小心翼翼地下了床,走进客厅。
同学在电话中的声音听起来无比亢奋:“快到我办公室来,我有一个重大发
现!”
我装出睡意朦胧的音质,说:“你这人......真是的,现在几点了?!”
“睡觉有什么意思,我发现了一种新的病毒!”
我淡然地说:“那恭喜你,祝你早日荣膺诺贝尔医学奖。”
“呸——,是从你送过来的病人血液样本里发现的!”
我一惊,急急地问:“说详细一点,究竟怎么回事?”
“嘿嘿......没空跟你嚼舌头,感兴趣的话就过来。”
我呆呆地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起身穿上外套。
“你要出去吗?”陈素突然站在了卧室门口,脸色阴沉沉的。
我歉疚地说:“没办法,有急诊。”
“能不能别去,我一个人害怕。”
我叹了口气,走过去抱了她一下:“不行,这是我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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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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