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毕业后(1)

　　毕业后

　　【文】香武士

　　是那样奇怪而熟悉的梦。配合这梦境，还有激越的音乐声从四面八方骤然响
起。

　　吴大秀身处楼顶，钢针一般的头发，几乎根根倒竖，如同一只发怒的猛兽。
烈日蓝天下，身处逆光的他，脸上的表情被一团黑影笼罩，脸上、脖子上的皮肤，
竟如同野兽一般粗粝。他手里死死拽着一根蓝黑色的领带。领带的主人在楼顶边
缘摇摇欲坠，他，连同他怀里抱着的白色小狗，一起在风中瑟瑟发抖，他们都搞
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 什么事呀?"领带的主人胆怯地问。

　　" 我说我想谈谈。"

　　" 搞什么鬼，究竟谈什么？你是什么家伙？" 领带的主人语带哭腔颤声反问。

　　" 我叫……吴，大，秀。" 他恶狠狠地，一字一顿地说。

　　昨天的一切，仿佛就在眼前，触手可及。那天，吴大秀喝醉了。

　　当时坐在警察局的长椅上，他烫过的短发染着不太好看的板栗红，但略微中
分的发型又显得中规中矩。微微发福的身体，穿着蓝黑色西装，白衬衫领口敞开，
褐色的花领带也歪在一边，左边鼻孔里塞着纸，鼻血还残留在唇上。他舔舔嘴边
的血迹，报上了自己的大名：" 吴，大，秀。"

　　警察例行公事地问：" 你为什么打人家女朋友的主意？"

　　吴大秀有点傻眼了：" 等一等。" 他转过头去看身边那对獐头鼠脑的男女，
并问那女的：" 我在打你主意？"

　　" 吴大秀！" 值班的警察吼了一声。吴大秀依然盯着那对男女。

　　" 去！" 男的推开他。

　　" 得了！" 吴大秀嗤之以鼻，起身欲离开。

　　" 吴大秀！请你坐下来。" 两个警察一起把他架到长椅上坐下。

　　" 我究竟打谁的主意？杂种！衰人！" 他说着说着，又忍不住起身，抓起身
边的衣帽架要打那男的。

　　警察将七手八脚将他制止了。

　　" 非常对不起，快憋死我了！" 他起身到水池撒了尿。

　　警察都受不了他。

　　" 可爱吧？" 完事后，他掏出一张小女孩的照片，对着警察们晃动着，天真
地问。

　　" 可爱，请坐下来。"

　　" 今天是我女儿生日。我买了份生日礼物给她。"

　　他说着忍不住将礼物拿出来，是一幅白色的天使羽毛。他立刻穿在身上，一
边扇动翅膀模拟小天使在飞翔，一边滑稽地唱起来：

　　" 浮在空中飘，轻舟河上摇……"

　　也不管警察会怎么想。

　　" 我叫吴大秀。" 他坐下来，吸着鼻子，自顾自说下去，" 意思是非常优秀，
所以叫吴大秀。不过，为什么今天我不显得优秀？放我走呀！"

　　" 安静！" 警察也发火了。

　　" 放我走！" 吴大秀无奈地哀求着。

　　警察用手铐将他铐在长椅边。

　　直到朋友朱奂来保释他。

　　" 我保证他不会再酗酒闹事了！呵呵，再见，警察先生。" 朱奂说着，" 他
平常都规规矩矩。"

　　" 走吧。" 吴大秀用胳膊制止朱奂说下去，" 我很快会来拜访。"

　　" 我们不希望你再来。" 警察已经受不了他了。

　　" 再来又怎样？废物！" 吴大秀立刻挽袖子，又想和警察打起来。

　　" 呀呀呀，嗨！" 朱奂赶紧把他带走了。

　　夜晚已经降临，空中下着不小的雨。

　　" 小宝宝，是爸爸呀。" 吴大秀在电话亭边，往家里给宝贝女儿打电话，"
爸爸有份礼物送给你，爸爸就快要带着礼物回家了。"

　　" 让我跟她谈谈。" 朱奂说。

　　" 乖宝宝！乖宝宝！" 吴大秀开心极了，舍不得放下电话。

　　" 把电话给我吧。" 朱奂说。

　　" 娟姬啊，朱奂想和你讲话。你认识朱奂吧？"

　　" 娟姬，你好呀。是我，我是朱奂啊，呵呵。今天是你生日？生日快乐！明
天我请你吃东西。喂？喂，啊，是嫂子，对不起。对，已经很晚了。大秀快回家
了。欸，什么事？等一下，大秀，嫂子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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