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毕业后(11)

　　朴先生那边，手机响了。

　　米朵的声音传来：" 先生！有个盒子在我这里，他叫我打开。"

　　" 不——要——！" 吴大秀嚎叫起来，" 米朵，不要打开，无论如何，不要
打开！你打开，后果不堪设想！"

　　" 里面有什么？你知道，对不对?"米朵哭着问。

　　" 米朵啊，小宝宝，再多等一会吧，我很快会回来。"

　　" 为什么不马上回来，我好害怕……"

　　" 小宝宝，你会等我，对不对？"

　　" 对。"

　　" 好，乖宝宝，我很快再打电话给你，嗯？"

　　挂断电话，吴大秀跪了下来。

　　" 求求你，请不要告诉米朵！她是无辜的，一切都是我的过错，啊？" 吴大
秀声泪俱下，高声说下去，" 我——对你姐姐不起，我犯了弥天大罪，我对你不
起，放过米朵，好不好？假如米朵发现真相，我会把你碎尸万段！谁也找不到你
的尸体，为什么？因为被我统统吞下！"

　　吴大秀忽然又跪着扑过去，抱住李佑真的脚：" 大哥！大爷！我们是长青校
友，记得吗？"

　　他呼天抢地哀求李佑真，不要把真相告诉米朵。为此他愿意为他做牛做马，
甚至扮狗！他果真如同一条狗一样当场摇尾乞怜，并趴在地上舔李佑真的皮鞋。
李佑真强忍住狂笑，带着鄙视与得意的眼神俯视着他那令人作呕的举止，却并不
答应放过米朵。

　　忽然，吴大秀跳起来，捡起地上的剪刀，左手拉长舌头，示意给李佑真看，
随即剪掉了舌头！他抓起手机，爬到李佑真身边。眼见鲜血喷涌而出，李佑真赶
紧用布条塞进吴大秀嘴里。吴大秀喘不过气来，痛苦地战栗着，咆哮着。

　　李佑真拿起手机，告诉那边的人：" 盒子不用打开了。"

　　" 现在，我做人还有什么意思？" 他说罢丢下遥控器，朝电梯走去。

　　吴大秀捡起遥控器，对着李佑真的背影，想要将他杀死。不料，空中却回荡
起米朵的呻吟，那一晚，他和米朵第一次在一起。令人窒息的录音声中，吴大秀
痛不欲生，倒地不起。

　　李佑真在电梯间不甘地问：" 我们姐弟俩，明知不可相爱而相爱。你们能做
到么？" 他眼前晃动着当日的那一幕。

　　在水坝，姐姐要自杀，他哭着死死抓住她的手。

　　" 佑真，我知道你害怕。那就放手，好不好？"

　　李佑真死命地摇头，紧紧抓住姐姐的右手不放。

　　姐姐的左手却攀了上来，抓起相机，拍下了最后的留影。

　　" 记住我。" 她依然笑着说，" 我不后悔。你呢？"

　　那在哭泣和不舍中终于滑落的手，是主动放手，还是不得不放手？

　　姐姐仰面坠落到河坝下，如同一朵飘零的花。

　　李佑真泣不成声，哀恸至极。

　　一声巨响传来，他扣动了手枪扳机，打死了自己。

　　" 多谢你读完我这可怕的经历。我寄信，而不亲自向你讲，相信你会明白，
是因为我没有舌头之故。" 吴大秀给当初催眠他的那个女催眠师写信，请她把自
己再次催眠，忘掉自己是自己情人亲生父亲的事实。" 纵使我是禽兽，难道就没
有资格生存吗？" 他信中的这句话打动了那个催眠师。

　　" ……当我响铃，你会变成两个人，不知道秘密的那个是吴大秀，知道秘密
的那个是恶魔。当我再响铃，恶魔掉头而去，每走一步就老一岁。恶魔七十岁死
去。不用担心，他会死得安详。祝你幸运……"

　　吴大秀醒来时，躺在雪地上。他挣扎着爬起，看见米朵身穿红衣，头戴红帽，
踏雪而来。米朵看到附近有两把椅子，和两行脚印，问道：" 有人跟你一起？"

　　吴大秀转过头，也看到两把椅子和两行脚印，似乎心有所动。大雪覆盖的森
林里，过去的秘密如同这冰雪的世界，成为一片空白。单单有一句话在吴大秀心
底悄悄萦绕：" 笑迎浮世千重变，和有情人，做快乐事，莫问是劫是缘。"

　　点点飞雪不断飘落在他们肩头，米朵紧紧抱着他说：" 我爱你！大秀。"

　　他也抱紧了她，听风声从耳旁呼啸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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