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节:奇怪的发现
“萝卜?”詹姆斯说。
“萝卜!我伟大的冒险就此结束,一个破衣烂衫的人躲在一堆萝卜里。小伙子,你
还想当间谍吗?”
“不知道,”詹姆斯说,“可听起来,还是比当邮递员或者银行经理有劲多了。”
麦克斯“扑哧”笑出声来,“那天晚上,我宁可放弃一切,就当个邮递员才好,”
他说,“每天按部就班,在绿树成荫的街道上分发邮件……詹姆斯,我在驳船上差点死
掉。寒风刺骨,我的断腿又痛得火烧火燎。我就吃些生萝卜充饥--从此以后,我再也不
想碰萝卜--好不容易撑到天亮,淡淡的阳光让我暖和了些,就这样,在船上混了两天,
我不知道船要去哪里,也无所谓,我不省人事,一会儿昏睡,一会儿醒来。然后,船在
一段河道靠岸,那一刻,我还算清醒,我意识到,自己在船上呆的时间越长,就越容易
暴露。于是,我乘人不备下了船,躲进河边的树丛里……我再次失去了时间的轨迹,一
阵阵高烧袭来,快把我弄疯了,我一个人在林子里呆了有两三个星期吧,我抓野味,吃
菜根、浆果,比动物好不了多少。
我在一个露营帐篷里偷了一些衣服,尽力把我的伤腿包扎起来,可我越来越绝望,
也越来越虚弱。一个人就这样能活多久?最后,一群天使救了我,你根本想不到,那是
一群开小差的德国兵。”
“德国兵?”詹姆斯问,“真的?”
“对,这群士兵厌恶了打仗,他们逃离战场,像野人一样生活在树林里。他们喂我
吃东西,照顾我,直到我强壮起来,可以翻山去瑞士。那就是我光荣的战争生涯的结局。
没有勋章,只跛了一条腿。”
“真没想到,”詹姆斯说,“我知道你伤了腿,可……”
“我说了,”麦克斯小声嘀咕,“我从没对任何人讲过。你爸知道一些。我不知道
自己为什么告诉你,詹姆斯,可能是想告诫你,不要当间谍。战争已经够肮脏的了。”
他拨了拨壁炉里已经燃着的木头。“现在,”他放下拨火棍,在椅子里直起身子,说:
“咱瞧瞧能不能为你的野营找点东西出来。我在部队时,有个双人帐篷,你到阁楼把它
发掘出来吧,还有一副望远镜和一只很好的军用水壶。喏,还有这个,男孩子总要带把
刀的,拿着。”他蹒跚地走到壁炉台前,取了把折刀,递给詹姆斯。
“谢谢,”詹姆斯说,“前几天,我学钓鱼,学开车,玩得真开心,当然,这都得
谢谢你。”
“我想,你爸要活着,也会教你这些吧。他小时候也爱钓鱼。我俩老去格林科附近
的河边。我有时真想念大哥啊。”他停下来看着炉火,眼里蒙上一层阴影。“这事太可
怕了。男孩子需要一个父亲,我这个糟老头,又替不了他。”
“你不老,”詹姆斯说,“也不糟。上了车,往方向盘后面一坐,你还酷着呢。”
“别惹我笑,”麦克斯捂着胸口说。
“等我回来,”詹姆斯说,“我们去钓上一整天的鱼。”
“咱当然要去,”麦克斯说着,脸上放光,“我要教你扔钓钩,然后,我们再试试
开车,看你从家门前到道口的门柱打来回,能不能破记录。”他点了支烟,刚吸一口,
就咳了起来。然后,他打量着自己那只青铜色的旧打火机。
“拿着,”他说着把它递给了詹姆斯,“点个火啊什么的,用得着。”
“你不用了?”詹姆斯问。
“不啦,”麦克斯微笑地望着侄儿,詹姆斯看到叔叔眼睛背后仿佛藏着什么。
“我接受你的建议,”他嗓音嘶哑地说,“从今晚起,我戒烟了。”
麦克斯搂着詹姆斯的肩膀,两人笑了起来。
“你自己要当心,”叔叔哑着嗓子说,“别惹麻烦,等你回来,看看咱能不能钓一
条特大鲑鱼。”
“好吧,”詹姆斯说着,放下背包,从侧袋里取出叔叔的望远镜,“如果你是屠夫,
会在哪儿扎营呢?”
“在酒馆呗,”凯利说,詹姆斯笑了。
“说正经的。”
现在,他们已经到了山上的盖尔关,开始用望远镜扫视周边的原野:银鳍湖就在前
方山脚下,右侧是环绕城堡外围的小山丘,左边是怪石林立的峭壁,再上去,层峦起伏,
高耸入云。
“我们是从右路绕上来的,好像没看见什么呀?”凯利说。
“就是,”詹姆斯说,“何况,那头也没什么遮掩,屠夫上次看见我们的时候,肯
定是从左路包抄过来的,不然,咱早就发现他了。”
“准是左路。”凯利说。
“我同意,”詹姆斯说,“走,过去瞧瞧。”
他们顺着山路,走到了庄园栅栏边挂着动物死尸的地方,然后,贴着铁丝网,沿顺
时针方向走,直到被一片灌木丛挡住了去路,近旁一些树木也半死不活,树叶凋零,看
上去挺吓人的。他俩在树林边缘探路,终于在荆棘丛生的地面发现了一条小径。
“瞧这儿,”詹姆斯指给凯利看,只见有些荆棘被砍断了,他说:“有人前不久在
这里开了条路。”
他们小心翼翼地探进去。里面阴冷幽暗,有股潮湿腐烂的味道,可最近肯定有人来
过这里。林子中央有一小块空地,明显被拓宽了些,周围有更多折断的枝桠,几棵小树
苗被连根拔起,扔在一边,火后的余烬大都融入了潮湿的泥土,不过还有些依稀可见。
小黑虫在湿重的空气中嗡嗡打转,成群结队地停在他们的皮肤上。
“你怎么看?”詹姆斯说,一边拍打着虫子,在手背上留下了肮脏的痕迹。“屠夫
的营地好像就在此地,你觉得呢?”
凯利观察了一下地面。
“这里用耙子耙过了,”他说,“不过,那边有几个洞,很像是扎帐篷打桩的痕迹。”
他的脚踝被虫子咬得够呛,只好使劲抓痒,他接着说,“如果屠夫真在这儿呆过,他是
想掩盖自己的行踪,或者,有人想掩盖他的行踪。”
“这是什么?”詹姆斯看见幽暗的枝蔓深处有样东西,“是什么在闪。”
他拿了根长树棍在那玩意旁边拨了拨,露出了一块金属和一根皮带,他用树枝伸进
皮带圈,把它挑了起来。
“是屠夫的望远镜。”凯利说。
他们拂去望远镜上面的尘土,发现它完好无损,凯利拿起来望了望,“难道是他故
意留下的?”
“不会吧,”詹姆斯说,突然,一群动物窸窸索索地从树林里穿过,把他俩吓得跳
了起来。
“走吧,”凯利严肃地说,“快离开这里,我可不喜欢这地方。”
出了树林,两人松了口气。天空已是阴云笼罩,偶尔从云层透出微弱的阳光。
“你看,”詹姆斯说着打了个寒战,“咱这么容易就找到了他的藏身地,海烈波的
人要找他也不难。这里不安全,我们得另外找地方扎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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