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越听越激动,梦想中下半辈子那腐败堕落的生活都着落在这只古瓶上了。
我问米老爷子:“您说这图案似乎藏有玄机,我也深有同感,依您所见,这
瓶上的山水人物花鸟异兽有何讲究?”
米老爷子说:“你们仔细看这瓶,这瓶身上的构图并不符合古代美术结构的
布局和原理,中国的绘画自古讲求写意,意重于形,然而您们看这画中的人物花
草都和真的没有区别,几乎可以乱真,就好象是照片的效果一样,然而这座高山
却又把写意发挥到了极至,森森然,巍巍然,结合的太完美了,还有这些异兽,
有的隐在云端,有的藏于山林,看不清楚全貌,这里面一定有一些隐义,只是我
等俗人,难以考证。”
米老爷子又反复强调说:“二位,这物件真是只应天上有,不是人间能容得
下的,说不定会招来杀身之祸。你们切勿贪财,尽快捐献给博物院吧,就算想找
买主都不容易,这东西有市没有价啊。前些年有个河南的农民挖地窖,挖出一个
石头匣子,里面有八樽玉人,那玉色都是殷红如血的古玉,是西晋的古物,这东
西一出世,天下轰动,最后这位农民还是把它献给了国家,国家也奖励了他很多
钱和荣誉。当时我还在北京工作,那八樽玉人我是亲眼见过的,算得上是奇珍异
宝了。不过比起你们二位的这个瓶,那玉人就显然不值一提了。”
我打定了主意,米老头就是说出大天来,我也不献宝,一口咬定:“我这是
祖宗一代一代传下来的。每当我看见这瓶子就会想起我爷爷的爷爷,实在是舍不
得,等我老了,让我孙子去捐献也不迟嘛。”
我怕再说下去那老头就打电话报警扣住我的宝贝,急忙和臭鱼一起辞别了米
老爷子,落荒而走。
心情极好,昨天见到邻居家灭门命案以及晚上做的噩梦都忘了个精光,与臭
鱼商议找阿豪出来找个酒吧喝上几杯,再找个K 房唱上几句,再找个桑拿蒸上一
道,最好再找个小姐…………
我们边走边说,忽听身后有个男人大声喊道:“章~~~~~ 鱼~~~~~~~~”
我们没意识到是在喊我们俩人,臭鱼还笑着说这卖鱼的嗓门还真不小啊。
那男子的口音很怪,全是升调,好象舌头很僵硬,他继续在我们身后喊:
“章~~~~鱼~~~~”
臭鱼对我说:“哎,你姓张,我姓于,他是不是再喊咱俩?”
我心中一沉,想起昨天邻居们议论喊人名字勾魂的事情来,头皮一下就炸了,
我对臭鱼说:“咱们快走,无论如何不要答应,可能是勾魂的恶鬼。”
二人加紧脚步,越走越快,到后来干脆在闹市中跑了起来,撞得路上行人东
倒西歪。
我感觉身后也有个人追着我们跑,离得还不太远。
这时,身后男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跑得气喘吁吁,口音更怪,边跑边对
我们喊:“你们……跑什么……是我啊。”
臭鱼对我说:“日他大爷的……快跑快跑……肯定是鬼……活人没有说话这
么怪的。”
一路狂奔,仓慌之际不择路径,逃进了一条小巷。
我有点跑不动了,但是不敢回头,一边跑一边对身后跟着的勾魂恶鬼大骂:
“我操你奶奶……你他妈的……认错人了。”
身后怪异的声音喊道:“张……你他妈……我也操你奶奶……我认不错的…
…你们就是……卖伟哥的皮包公司……啊啊……?“他跑得太急,后半句便
说不出来了。
臭鱼也快跑不动了,喘着粗气对我说:“这鬼……把咱们的底细……呼呼…
…都查清了……连咱倒腾伟……哥,他全知道……咱俩今天……可能……要
玩完。“
我忽然想起一个人来,忍不大笑,停下脚步不再逃跑,转身骂道:“老外你
这孙子,差点把我跟老于吓死,晚上你要不请客吃饭,我们就把你大卸八块,包
成西葫洋肉的饺子。”
老外,何许人也?老外自然是洋人,他是租了我隔壁单元居住的一个外国人,
好象叫皮埃尔什么的,我记不太清了,我一向称呼他“老外”。
老外大约三十多岁,作家,写恐怖小说,是个中国通,中文说得比臭鱼都好,
他对中国文化极其着迷,常年住在中国搜集素材。平日里总与我们在一起厮混。
~ 老外说话是属于洋口音的普通话,再加上他连喊带跑,所以听起来怪异无
比。
我对老外说:“你怎么知道我们卖伟哥?以后你少给我们造谣,我们是经营
药材的,你满大街嚷嚷,群众们都把我们当做是伟哥专卖店的奸商了。”
老外刚才跑得太累,还没缓过来,捂着肚子弯着腰说:“甭跟哥们儿玩那猫
腻,你们这两年除了伟哥还卖过什么?除了伟哥什么你们也没卖过,别以为哥们
儿不知道。哦,对了,去年你们还往俄罗斯倒过保险套。”
我吃惊的对老外说:“你这洋鬼子,怎么什么都知道?你他妈是不是美国中
央情报局,就是那个CIA 派来我们这当间谍的?
老外一脸无辜的表情,耸了耸肩膀:“张,你知道,哥们儿是法国人,不是
美国人。我们法国人不关心政治,当初我们那边闹革命的时候提出的口号都是:
要玫瑰,不要核蛋,要作爱,不要作战。”
臭鱼问老外:“哎,法国不是也有CIA 吗?”
老外笑着说:“法国那个部门不叫CIA ,简称是CLIA. ”
我跟臭鱼一起摇头,没听说过这么个单位。
老外用自嘲的语气说:“就是……中央……缺乏……情报局,哈哈哈。”
三人一齐大笑,勾肩搭背的向平时经常去的一家“波撒多”KTV 走去,边走
边唱:“找点借口~ 找点空闲~ 带着小蜜~ 咱出去转转……”
到了波撒多,我们要了个单间,给阿豪打了个电话,让他下班之后来这取齐。
臭鱼很喜欢唱民歌,而且一唱就非常投入,进去之后就吼了起来。我五音不
全,老外不会唱中国歌,于是我们俩就在一旁喝啤酒谈话。
老外跟我聊起了我家楼下的姚家全家死亡的事,老外认为这事非常诡异,是
个很好的题材,绝对能写个拿人的段子。
我说:“其实你就写你现在住那屋的事就够吓人的了,还用得着写别人家的
事吗。”
老外好奇的说:“哥们儿那屋?什么吓人了?”
我说:“啊,还真有你不知道的事啊?你是去年秋天搬来的,之前那家住户
姓孟,他们家的怪事可多了去了。”
老外掏出笔记本和录音笔,连声催促:“张,你说详细一点,让哥们儿记录
下来。准备好了,快说,快说。”
我把以前隔壁孟家的事情简单的跟他说了一些。
孟家四口人,也是孟师傅两口子,孟师傅在小区的垃圾转运站工作。
他妻子在北京开亚运会那年,中了风,成了瘫子。只能做在家里糊纸盒,还
做些针线的活计,贴补家用。
家里还有个孟师傅的老娘,孟奶奶,她也是常年有哮喘病。孟师傅两口子还
有个女儿,叫孟洁,才十六岁,长得那叫一个漂亮,别看年纪不大,那模样那身
段,往那一站,什么巩丽啊章子仪啊,全得靠边闪。
孟师傅家的日子过的难啊,全家都指着他一个人的工资养活,垃圾转运站能
赚几个钱?孟师傅业余时间就接点零活,帮人修个屋顶,通个地沟什么的,一年
到头没黑没白的工作。
有一天晚上,十一点多,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冷冷清清的,孟师傅帮人通完
下水道回家,快到家的时候,看见一个白色的人影,为什么说是人影呢,因为看
不清楚,就好象这人在磨沙玻璃后边似的,虚虚呼呼的。
那个人影,脸冲着墙,一动不动,孟师傅以为是贼,走过去拍了那人肩膀一
下,这一拍不要紧,就好象是摸到了一块寒冰,全身如坠冰窟。那人影也扭过头
来,一张没有鼻子没有眼没有嘴的脸,冷冷的对着孟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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