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心生暗鬼
我弯着腰身体僵硬着，扭过头，看着酒柜上小敏的照片。
小敏的照片相框，安安静静地立在酒柜上，小敏抿着小嘴儿，风情万种地看着
我。今天我出门前，小敏的照片滑到台边摇摇欲坠的情景在我脑海里清晰地闪现着。
——有人把相框立起来了！
我现在的位置是我们家最北端，从这个角度几乎可以看见家里的全部。眼前的
厅里，设施很简单，厨房这边一排吊柜，灶台连着操作台，橱柜顶端是冰箱。中间
一张餐桌，四把椅子，书房门和大门的拐角处是就是那酒柜，紧贴在书房门边。卧
室门边是卫生间，两平方，空荡荡，终年开着盏节能灯，我刚去过。
书房我也刚刚进去过，书房迎门是一张书桌，我的，上面放着我的电脑，边上
一排书橱，看不见的拐角处是一个连橱书桌，小敏的。
只有卧室我还没进去过。卧室的灯还没开，黑黝黝的，里面是一套四件的卧室
家俱。
炉子上的水很快就要开了，扑扑地冒着热气，我身上冒着冷汗，轻手轻脚地从
水槽下面的柜子里摸出把扳手，蹑手蹑脚走到卧室门边。
卧室的门是半开的，我轻轻地推门，门慢慢地打开，嗒的一声轻响，靠上了门
嗒，我走进去。
卧室的窗子朝南，窗帘半开着，被风吹得轻轻拂动着，橙黄的路灯隔着树叶的
间隙，一闪一闪地照进来，在屋里留下斑斑驳驳的影子。窗边是梳妆台，床是箱体
的，门左手靠墙是三门大衣橱。我走到大衣橱前，攥着扳手的右手微微有点发潮，
我深深吸了口气，猛地将橱门拉开。
衣橱里杂乱地挂着长长短短的衣服，下面堆着一些鞋盒，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我一屁股坐在床上，长吁了一口气，这会儿家里除了我之外，不会再有第二个
人。我怔了一会儿，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想找出一些其他的蛛丝蚂迹，但什
么也没看出来。家里本身就杂乱，恐怕就是有些异样，也看不大出来。
我回到酒柜前，看着小敏的照片。说是酒柜，上面不过放了两瓶洋酒，其他的
是一些茶具茶叶罐，和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还有小敏的照片。
我拿出手机，准备拨小敏的电话，想了想，还是拨通了燕子的电话。一般在冷
战时期，冷战双方都是通过中立第三国交换信息的，燕子就是我跟小敏的中立第三
国。虽说燕子中立的立场并不十分可靠，但有总比没有好，而且这时小敏的电话一
般都是转到值班台去的。
电话很快接通了，“燕子，不好意思，睡了吗？……”
“睡什么睡？哪有你那么幸福！我还在局里呢，这么晚了什么事儿？”
“这个，……我说燕子，小敏回来了吗？”
“不跟你说在北京呢吗？得明晚才能回来。”
“哦，真的还没回来？……”
“当然！怎么？现在想起来献媚啦？”
“哦，是这样啊。嗯……”小敏确实没回来，但确实有人进过我们家了，我脑
子里突然又模模糊糊想到另外的一些不对头的事情，可是，一下子却想不清楚。
“还有事吗？我这忙着呢，……”
“哦，没事了。”我收了线，思索着，点上一枝烟。
我这时才想起炉子上的水，赶紧跑过去关了火，一壶水已经烧得只剩半壶了。
我灌了水瓶，又泡一杯茶，坐到我的书桌前。
我在电脑上胡乱地点着鼠标，脑子里同样也在乱七八糟地转着。今天和浩子的
酒没喝多少，也许是心情的问题，还是有点晕乎乎的。这种状态很奇妙，在这种状
态下想问题，思绪转得飞快，很多的东西在脑子里忽忽地闪过，但是，因为太快了，
想要抓住一些什么也很费劲。
当我的鼠标点向那个MP3 播放器的时候，我的手停住了，我终于想起来了：MP3
！对，就是那个MP3！
我立刻拿起电话，又拨通了燕子的电话。
“怎么又是你，喝多啦？半夜三更的干嘛？”
“燕子。能过来一趟嘛？”
“什么？上哪？”红袖添香版权所有1340CCF24722
“我家！”
“现在？你想干什么？”燕子的声音很惊愕。
“我，觉得有些事情不对劲儿。”
“做了亏心事，当然心里不安。”燕子揶揄着。
“不。反正你过来一趟，我当面跟你说。”
“电话里说不就得了，我这正忙着呢。”
“靠！”我有点火了，“这事跟王宝璐有关！你爱来不来！”
“什么？你说什么？”
“你来了再说！”
电话里燕子沉默了一下，“你等着，我马上到。你说的最好是真的。”
挂了电话，一边想问题。
不到一刻钟，我从卧室的窗子里看见一辆警车驶到了大门口，燕子探出车窗，
指了指我家的方向，拿着证件给门卫看了看，然后车开了进来。
燕子进了门直皱眉头，“你看看你看看，你把家里跟狗窝似的。”
我没接茬儿，把沙发上的衣服扔到床上，让燕子坐了下来。“快说，怎么回事
儿。”
“今天有人来过我家。”
“什么？”燕子不解地看着我。
“小敏今天不是在北京开会吗？我也在外面，可是，有人来过我们家。”
“谁？”
“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
我指了指酒柜上小敏的照片，“早上我出门的时候，相框是扣倒的。刚才我回
来，这相框却是立着的。”
燕子看了看相框，又看了看四周，“其他还有什么？”
“其他的看不出来什么。”
燕子看着我，“你确定？”
我想了想，觉得跟燕子还是实话说的比较好，“上午我出门的时候，看着小敏
这张照片，心里挺火的，随手扔那儿的，差点儿掉地下。可我回来的时候，这相框
是好好立在这儿的。”
燕子看了我一眼，没吭声，开门走到外面，打开过道灯，仔细地研究起我们家
的门锁来。由于这是部队大院，比较安全，所以我们家就一单扇木门，并没有装防
盗门。不一会儿，燕子走了进来，又查看了一下几扇窗子。皱着眉头想了一下，
“好象没什么异常。——是不是你们老爹老妈过来过？”
“不会，他们没钥匙。再说，如果他们来过，家里就不会还这么乱了。”
燕子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拿出手机开始拨电话，“我让痕迹鉴定来看一下。”
痕迹鉴定的是个快活的小伙子，姓马。一进门就乐呵呵地道：“嚯！咱未来的
副局就住这么小的房子啊？！风格可高！”
燕子笑骂道：“别贫了，快给看一下。”
小马一边忙活着，一边还不停地说着话：“这世道还反了，公安局长家也敢动！
活腻了他！”
我和燕子跟在他后面，看他跑过来跑过去，完了他拍拍手。“怎么样？”燕子
问。
“唔！不太好说。窗子上没什么，门锁上倒是有一些痕迹，不太明显，但很新。”
小马看看我，笑得很有意味，“如果真是撬锁的话，应该是个高手。”
我被小马笑得很不舒服，感觉他那话里还有另一层意思。可我又不便说什么。
“你先拍几张照片，洗出来给我。”燕子沉吟了一下，“对了，这事儿算我私
下请你帮忙，别往外说。”
小马答应着走了。
什么意思？私下帮忙？——我气急败坏却又无计可施，闷闷地拿根烟点上，不
吭声。心里不免也在疑惑，是不是我回来后下意识地顺手把相框给放好了？难道真
的是我酒喝多了疑心生暗鬼?
“今儿晚上喝了多少酒？”燕子嘴角带着讥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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