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一切都过去

　　燕子这话说得有点阴险。可是没错呀，我在这说有个这样那样的MP3 不见了，
被人拿了，人家却在浩子的车里看见有一个在我们那，这我上哪说去呀？！而且了，
我还跟一警察说，有警察顺了人家东西，我这不是找菜吗？！

　　我底气不足，所以尽可能大声地吼了起来，“你们一天到晚讲证据证据，凭什
么编排我跟王宝璐的事就不讲证据了呢？！靠！”

　　燕子看着我不说话，半晌，掏出电话，走到窗前，低低地说了一通，收了线，
走了过来。“左右出来了，在你这歇会儿。给我泡杯茶，跟你聊聊。”

　　“自己不会泡啊？”我没好气地说。

　　“喂！跩上了是不是？我这成天成天忙得屁股冒烟，还得抽空给你们小夫妻俩
周旋，要你给泡杯水你还烦了是不？”

　　“你忙你的呀，我又没拦着你。你们警察多伟大呀？！多清廉呀？！不拿老百
姓一针一线！”

　　燕子显然被气着了，胸脯剧烈地起伏着，脸色有一瞬间涨得彤红。然而，很快，
燕子便恢复了常态，她点了点头，“好！好！看来我今儿还真得好好跟你谈谈，…

　　…”说着话，燕子熟门熟路地在我们家找出杯子茶叶，自己给自己泡了杯水，
端着往沙发一坐，看着我，“夏帆！我告诉你，现在还没完全排除王宝璐是他杀的
可能，所以现在你就是最大的犯罪嫌疑人！你知道不？你是头号杀人犯罪嫌疑人！”
说着话，燕子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叶，慢悠悠地喝口水，看我的反应。

　　我能有什么反应呀？我跟她说人间自有公道在？她还不回我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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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出了这么大事儿，现在还能安安稳稳在家坐关，是怎么回事儿？”

　　我愣住了，这句话一说，我明白了，小敏！肯定是卖了小敏的面子，才没让我
在局子里耗时间。燕子继续道：“小敏一来怕你吃苦，二来也是相信你，拿着头上
的乌纱帽博你与这事儿无关，担保你出来的！为着这事儿，局里有很多闲话，你知
道不知道？！”

　　知道！——我多聪明啊！燕子这一说，事儿码码清清儿地我就想明白了，只是
这两天乱乱的，我还真没顾得上细想这茬儿。

　　“小敏相信，可实话跟你说，我是没那么相信你。我就不信你跟那王宝璐是清
清白白的。”

　　我斜眼看了看燕子。虽然我这心里面感情上的，跟王宝璐是有些不清不白地，
但就象浩子说的，事实上的确咱啥不清白的事儿都没有做呀！至多马马虎虎算个未
遂。这我跟警察兴许还能说得清，可我跟个女人怎么说得清啊？所以我什么都没说。

　　“就说这个王宝璐吧，就不是一什么好鸟儿，社会关系十分复杂。据我们调查，
她大学毕业后，到深圳去淘金，被人骗了，沦落到歌厅当舞女，后来遇到了欧华现
在的老总陈志仁，陈志仁把她弄到了自已身边，两人一直保持着暧昧的关系。近几
年，陈志仁可能是在外面女人不少，所以疏远了王宝璐，王宝璐大概是出于报复，
疯狂地交男朋友，……”

　　这有些事儿，断断续续我都听王宝璐说过，和陈志仁的事儿以及其他男朋友的
问题，她倒是没说，不过这外面都在传。听在一男人耳朵里，这是一个值得同情让
人怜惜的薄命红颜的故事，可听在一女人耳朵里，就一结论：狐狸精。——所以，
我还是没话说，就听呗。

　　“所以，你别以为你自己跟朵花似的，招人。说好听点，王宝璐这不过拿你填
补填补一时感情的空缺，说难听了，人不过是玩玩你！”

　　我拿眼使劲地看燕子，终于还是忍住什么都没说。

　　燕子越说越得劲儿：“你看什么看？王宝璐跟陈志仁的关系疏远归疏远，但没
断。那天在大堂里，王宝璐接的电话就是陈志仁的，陈志仁找她谈了‘一些感情方
面的私人话题’。你自己说说，你在这里面算什么？”我还是无语。

　　“唉，小敏脑子里就是一根筋，她把你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她就那么信任你。

　　你在外面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的时候，你为小敏想过吗？小敏一个女人，受
着多大的压力给你扛下来啊！说你两句还不行啊？你还得理了？牛啊牛的，还犯混！
你* 还是个男人吗？！”

　　对我不好能叫我老婆吗？我心里暖暖的，充满柔情蜜意。看着燕子，觉着我自
己在沙发上越缩越小。

　　是呀。别看小敏官越当越大，脾气越来越官，可毕竟对我还是温顺的，前年小
敏休假，我们一起去旅游，旅游团的任谁也没猜出来小敏是干什么的，都以为她是
一小会计小文员，谁也不相信这么个小鸟依人样的小女人，居然是威风八面的女警
官。之所以这两年，我们感情上有点冷却下来，完全是小敏肩膀上的责任造成的。

　　好在“责任”两字是在我们这两个军人家庭里，历来是做人准则的头条大事，
所以我理解起来不难。我一早也知道，跟王宝璐的这种关系比较危险，但人嘛，越
是危险才越觉得刺激，不然怎么有那么多人置生死于度外，玩什么极限运动呢？现
在好了，我还真找着刺激了，这刺激还真不小，我成了头号杀人嫌疑犯了！

　　今年过年的时候，和浩子一起去求了个签。浩子抽了个上上签，我抽了个中上
签，说我今年犯官犯小人犯桃花，浩子信这个，笑着说犯桃花就犯了无所谓，犯小
人也人生难免，帮我问那老道犯官怎么解，解签的老道说不用解，有贵人，有惊无
险。现在想想，大概就是说的这事儿，贵人是谁？显而见地，当然是我那可爱的老
婆。

　　有惊无险！惊也惊了，险也险了，就过去吧。杀人？咱顶天立地光明磊落一条
汉子，没干过的事儿就是没干过，还真能冤上我啊？再说咱还有贵人相助。至于那
说不清道不白的事儿，虽然有些细腻的工作要做，但让小敏把这道儿坎迈过去，也
不难，不还有一燕子吗？——这燕子是不是也算一贵人啊？

　　生活上幸福美满，工作上跟老顾浩子合作无间，风顺雨顺。还差什么呢？就差
一孩子了。双方老人不止一次提过这事儿了，说小敏忙没关系，生完孩子一切都别
管了，交给老人了。双方老人都长期在部队里打磨出来的，六十来岁身子骨都硬朗
着呢，带个把孩子问题不大。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天随人愿，又是一个阳光灿烂，秋高气爽的日子。

　　我漱洗完毕，看着镜子里的我，还行，说起来也是奔四了，除了皮肤有些粗糙，
倒还没什么老相，这可能得归功于我的心态好。这会儿我的心情就很愉悦。是的，
就象燕子昨晚说的，“好好睡个觉，少喝点儿酒，别尽胡思乱想。”一切都结束了，
趟过河边沾湿了鞋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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