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生活
我老爸老妈,是标准的布尔什维克。因此,我从小也是一无神论者。所以对求
香拜佛什么的,从来都是当玩儿的。但是,我这人有一个好,喜欢随众,大家开心
我也开心。所以,虽然我对老顾浩子他们认为的我撞了邪一说,不以为然,但还是
高高兴兴地和浩子去烧了个香,请回来一尊九龙关公。金光灿烂,确实很漂亮。
你还别说,这关公一请回来,确实舒坦了几天,小敏也回来了。看来燕子的工
作做得不错,虽然小敏还是没太给我好脸色,但总算我问她十句,她还能应我个三
两句。吃完了我使出浑身解数弄的一顿晚餐,看着我又手脚利索地收拾完桌子,小
敏开始露出了一些些笑意。陪着小敏看了一会儿电视,小敏便翻身睡了。看上去,
很疲倦的样子,以致于我把要孩子的想法,暂时咽回了肚子里。
我这人出了茅屋也定不了半厘天下,原本应该是卧龙岗一真正散淡之人,幸亏
老顾了解我,瓢不能当船但可以勺水呀?于是,把我弄出山,替他把里里外外的关
系搞顺,这我倒挺在行,跟人扯皮套近乎,对我似乎是一种乐趣。
而我对警察这一行的兴趣,仅仅处于枪林弹雨血肉横飞英雄救美的阶段。小敏
不同,她一开始就真正是把警察这一行当乐趣来的。如果单以她那颗悲悯众生的柔
弱之心来说,当医生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但她偏偏还有一股惩恶的冲动,所以,她
选择了警察这一行。但是,再崇高的职业,那也是人事。江湖老前辈任我行说过,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随着小敏的兢业勤勉,职位越升越高,便在江湖里越陷越深。
那种人与人之间的权力相倾,我用脚趾头想想都能想象得出来。所以,我也想
象得出来,小敏那一颗单纯的心,在这种倾轧中,所承受的压力有多大。
我关了电视,扭亮了床头灯,转过身无限轻柔地揽住小敏,小敏微微让了一下,
然后叹了口气,翻过身来,狠狠地在我的胳臂上掐了一下,——这种疼痛,让我幸
福无比——我抱紧了她。小敏把头埋在我的怀里,说“睡吧。”
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小敏看上去起来了已经有一会儿了,她穿衬衫牛仔裤,挽
着袖子,及肩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小揪揪,正拿块抹布擦着家具。阳光从东方斜
斜地射进屋内,屋子里因为洁净而显得亮堂。
我坐起身,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半了,我问:“你今天不上班?”
小敏没回头,淡淡地说:“不上,我放假休息几天。——烧饼油条在外面桌上。”
我起身漱洗完了,厅里的桌上放着烧饼油条,还有一锅豆浆。这情景是我们蜜
月之后,从没再出现过的情景,一派平平淡淡过日子的景象。我满心欢喜地拿杯子
倒了一杯豆浆出来,把油条往烧饼里夹。厅和书房已经被小敏收拾过了,清爽整齐。
我一边咬着烧饼油条,心里无比的舒爽惬意,跟在小敏的后面,“那我,今天
也请个假陪陪你吧?”
“不用,你忙你的。”小敏没回头,直起身,抖抖手里的抹布,四下打量着。
身着便装的小敏,尤其是脑后的那个小揪揪,使得她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小不
小。
“嗯,那好吧。”我一般不常跟小敏坚持我自己的意见,所以这次,我也没再
坚持,“你那大案子忙完了?”好一会儿,小敏答道:“没哪。……”
“那你怎么这么清闲?”
“你管那么多干嘛?”小敏没好气地说,不过口气听上去不是那么坚决。
“好好好,我不管。”我站在卧室门口,继续咬着烧饼油条,看着小敏进进出
出。“真的不要我陪你?”
小敏没吭声,在水槽里搓着抹布。当她又一次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了下
来,看着我,手里摆弄了一会儿抹布,轻轻地道:“我,你,有没有觉得,我越来
越不象一个女人啦?”
这是什么话?我疑惑地看着小敏,不知该怎么回答。小敏的脸上,显得有些干
涩苍白,眼角也现出细细的鱼尾纹。红袖添香版权所有ECD62DE20EA6
真的,我有相当长的时间,没仔细看过她了。在我的印象里,小敏还是那个额
头光洁,腮若桃花的姑娘。而现在在我面前的小敏,已经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成熟女
人了,眼里带着丝丝忧郁和疲惫。
小敏低下头,继续摆弄着抹布,“也许一个女人本来就不适合干警察这一行,
更不适合去当官。”
我无言以对,三口两口把烧饼油条塞进嘴里,轻轻地抱住她。
“燕子说,我越来越不象个女人了。”小敏的肩膀微微有些抽动。
“别听她胡说,她才不象个女人呢!她长了胡子比男人还男人,就差站着小便
了。”
小敏卟哧一下乐了,捶了我一拳,抬起头来,“你就会胡说!”
我抱紧了她,过了一会儿,轻轻地说,“对不起!是我不好,玩得有些出格了,
……”
小敏又重重地掐了我一下,把头靠在我的怀里。
我痛并快乐着。
“我们,要个孩子吧?”小敏轻声着。红袖添香版权所有34F9A343F945
“好呀!我也这么想呢!”我用力抱起了小敏,低头吻着她的头发,“我们现
在就开始吧!”
“你属猴的啊?这么急?!”小敏笑着用双手勾住我的脖子,在我的嘴上亲了
一下,“上班去吧,别迟到了。晚上我来做饭,你早点回来。”
我没吱声,只管吻着小敏。好一会儿,她推开了我,拍拍我的脸,“好了好了,
乖!快走吧。记得晚上早点回来。”
我恋恋不舍地换上衣服,拿上包,小敏送我到门口,我们又拥吻了一次。
小敏挥挥手,“晚上早点回来呀!”
这感觉真好!我幸福得象花一样,一路绽放着。大门口站岗的小兵站得笔挺,
他不敢扭脖子东张西望,只好用眼光斜斜地看着我一路蹦出去。
李大胆儿也出院了,正在院子里拿大扫把扫着地上零星的落叶。看见我神采飞
扬地,他也挺高兴的,说他买了几斤牛肉,正在炉子上炖着呢,让我跟浩子晚上一
起乐和乐和。“我晚上没空!”我一边儿说着一边上去一把抱住他的光头,狠狠地
在上面啵儿了一下。
“喂喂,你小子又发神经啦?口水啊!”
“我老婆在家做得了饭,晚上在家等我呢!”我抱着李大胆儿的脑袋用劲儿晃
了晃,乐着跑开了。李大胆儿在背后苦笑着飞了一句:“发骚!”
我们这儿作息时间比较宽松,原则上早上九点半上班,跟国际接轨,中午不休
息。因为老外是买家是上帝,得就人家时间,所以晚上什么时候下班,就看你自己
手上的事处理完没有。加班费是没有的,和一笔单子的提成比起来,谁去在乎那个
呀?作息时间主要是对象我这种管理层来说的,还有财务。但我情况特殊,晚上搞
酒搞迟了,早上起不来,老顾也是体谅的。但老顾,反正自打我们这个公司开办以
来,除了出差,我就没见他比我来得迟,李大胆儿说,一般老顾早上六七点钟就到
了,晚上走最迟的时候都两点多了。
因为早上老顾有时得开个例会什么的,所以一般大伙儿都比较准点儿。我从浩
子他们大办公室穿过的时候,大伙儿正在擦桌子沏水泡茶聊天热身,正准备进入工
作状态。
我挥挥手,飞了个吻,“各位美女帅哥!早上好啊!”大伙儿一起停下手里的
事儿,看我。
浩子抱着茶杯,拎着香烟走过来,关切地说,“你发骚啊?!”
我拍了拍他的脸,“乖,干活去!”
我走进我办公室,浩子跟了进来,“什么事儿乐成这样?”
我一边儿给自己泡了杯水,一边儿道:“我很乐吗?”
浩子真乐了,“你都乐成花儿了,……”
我坐了下来,“哎!你还别说,……”我指指在那边大办公室里请来的那关公,
“那玩意儿弄回来之后,还真太平!你嫂子也回来了,风平浪静了。”
“什么叫那玩意儿!”浩子嘀咕了一句,然后坏笑道:“是不是嫂子昨晚给你
加餐啦?”
我拿眼神砍了浩子一刀,没搭话儿,自顾自地找茶叶泡茶。
“对了,你上海码头集装箱公司那周同学,说今天过来。”——周同学,大名
叫周兵,跟秦某一起,都是我们那时候一个培训班的,住我们对面屋,上海胖子,
人老实得不太象上海人。我们打牌下棋,他都要跟在后面要一起玩,可他那水平真
叫臭,有次跟秦某打对家,秦某差点儿把牌摔他脸上,任你怎么骂他也不恼,嘿嘿
地乐,下次还跟着往里凑,估计也就我跟他打对家安生点儿。我水平也就一般,打
牌这玩意儿还得靠运气,有次我俩联手,那牌叫顺啊!把秦某他们那两所谓的高手
打得就没翻过身。秦某急得指着周兵的鼻子说,呆子有呆福。周兵同学说那再来一
盘,让你赢我吧。可把秦某气坏了,偏偏那一晚上秦某叫背到家了,愣是一局没赢!
周同学乐呵呵地说了一句我们后来奉为经典的话:我赢了,该我骂你是呆B 了
吧?
“哦!他什么时候到?”
“怕已经到了吧,他说今天日程都排满了。”
“这小子,……,还忙得他,中午绑也得把他绑来。”我说着话就去摸电话。
“别,他今天不走,说晚上晚饭完了,一起去喝酒。对了,李大胆儿又炖牛肉
了,……”浩子一边儿说,一边咽了口口水——李大胆儿炖的牛肉也是一绝——
“我们正好吃完了牛肉,再一起去哈皮。”
“这样啊,”我摇了摇头,“我晚上没空,你嫂子在家等我呢?你去吧。”
“我靠!你你你,这可是正宗的见色忘义啊!”浩子点着我的鼻子笑骂道,
“真不去?那可是你同学啊!”
“不去!又不生离死别,想灌他随时随地开个车就过去了。”
“我靠!”浩子站起身来,“小别重逢胜新婚。呵呵,美死你吧!”说完摇头
晃脑地走了。
我坐在桌前,心里美滋滋地回味着出门时跟小敏的KISSGOODBYE 。眼睛瞄瞄那
屋供着的关老爷,正经开始干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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