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祸
我和浩子也顾不上跟谁打招呼,又风风火火地离开办公室,开车上了路。出了
城,一上了高速,浩子便猛踩油门,一路风驰电掣地开着。我看了看码表,三百来
公里的路估计还得两个多小时。
我先给杭州厂里的老刘去了个电话,——老刘原先一直和浩子合作的,跟我不
是太熟,浩子说他精明但不狡猾,很信任他。我跟老刘说我和浩子马上赶过来,老
刘乐呵呵地道:“正好,等你们过来正好卸完货吃饭。”
我笑了笑,“老刘啊,拜托你件事,我们到之前,别让任何人碰这批货。”
“怎么了?这海关监管的料可从来都是我自己亲自管的啊,没人会动。”
“对了,拆箱海关来了吗?”
“没有,他们让我们自己拆了,明天把单子送过去就行了。”
“好好。什么话到了再说。”
挂了老刘的电话,我想了想,还得给老顾打声招呼。我说,我们去杭州验货去
了。老顾说:“这个理由不行。——”老顾的声音听上去有点不太高兴,“你们干
嘛去我不管,可你们别给那些小弟弟小妹妹们带这些坏头呀,说来就来,说走转身
就跑得没影儿了,你们把我放哪儿啊?你们让我以后怎么管他们?”我没话好说,
只能嗯啊阿地哼哼着。
“回来给我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老顾说完挂了电话。
“老顾怎么说?”浩子问。
“好象真有点不高兴了。”
“正常,太正常了!你最近老是神神叨叨神五神六魂不守舍的,老顾是高兴不
了。”
“唉,……”我叹了口气,“咱跟王宝璐好赖、朋友一场,怎么着也得给她找
个交代。”
浩子笑着斜眼看看我,没吭声,沉默了一会儿,浩子有些迟疑地开了口,“帆
哥,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什么?”我看了一眼浩子,心里一紧,浩子多半是想讲上午看见“熟人”的
事。浩子眼睛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面,字斟句酌地,“今上午,我们回来的时候,
我看见,好象看见……”我感觉心里有些刺痛,更有点不知所措。好在浩子停顿了
一会儿,长出了一口气,终于做了决定,一拍方向盘,“算了,还是等回来再说吧。”
我顿时也松了口气,浩子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张了张嘴,终于还是没吭声,专
注地开着车。我盯着前面的道路,心里翻腾着。我现在正在对小敏的信任和不信任
之间徘徊挣扎,不知该如何判断。
我和小敏从认识到现在,已经有十多年了,那时的小敏还是个小户藉警,我们
认识是通过朋友的同学的同学的朋友,反正蛮复杂的。我对小敏绝没有一见钟情,
刚认识的时候,除了认为小敏还算漂亮,一点没其他感觉,小敏举手投足中规守矩
的,让人觉得刻板。后来因为我们两家老人居然以前战友过,来往便多了些,渐渐
熟了之后,小敏才开始跟我显露出小女子的味道来了,因为我们来自同样严肃刻板
的军人家庭,所以小敏特别喜欢我对她的理解,也特别兴奋我经常带着她一起放一
些小纵,其实这个小纵也不过是杀杀人跳跳舞,——呵呵,杀人游戏——拍拍写真
泡泡吧,十二点以后才回家,……就这样我们越走越近,直到今天。但不管怎么疯,
小敏骨子里的那种思想传统,却始终深深烙印在那里。以前我生意上的一个朋友,
跟我玩得挺近的,开始小敏对他印象也不错,有次我跟小敏碰见这家伙招待客户,
一人边上坐一小姐,我跟他打招呼,小敏一直没吭声,完了回去的路上,小敏突然
气愤地说,“他怎么能这样?!他是结过婚的人!”非要上他们家去把这事儿告诉
他老婆,可把我吓坏了!这给我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一看,居然是燕子。
“你在哪里?”燕子的语气冲冲的。
“我出差哪,正在路上。什么事?”
“什么时候回来?”
“得明天吧。”
燕子停了停,突然道:“你去找马宝华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果然还挺灵,我离开马宝华家的时候,留给马宝华一
张燕子的名片。,“呵呵,还挺快!你都知道了?”
“你去找马宝华干什么了?”
“嗯?我去干什么你不知道?他没跟你说?那你怎么知道我去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你干什么去了?”
“我靠!你不会问马宝华吗?”
燕子沉默了一下,“现在没法问。”
“什么意思?”
“马宝华被车撞了。”
“啊?怎么回事?”
“具体情况正在调查,肇事车逃逸了。”
我结结巴巴道:“是,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半小时前,……”
“那他、他、他人怎么样?”
燕子又停了一下,“死了。”
“啊!”我脑袋嗡嗡直响,手心开始冒汗。
原来,一个多小时前,马宝华给燕子去了电话,说有些东西要给燕子看,跟燕
子约好了去市局,谁知刚出门不远,碰巧在路上出了车祸。——我听在耳朵里,心
里却非常清楚,这根本就是蓄意的,谋杀!所有掺合进来的巧合,都绝不是巧合!
我感到我的心脏嘭嘭嘭地跳得厉害。这伙人的动作真快,消息也真* 的灵通!
我捂住话筒对浩子道,“快!能多快开多快!扣分罚款都算我的!”
浩子斜了我一眼,“罚款算我的,扣本算你的。”
我这时心里紧张得要命,没心思跟他贫,况且还有个燕子在电话里跟我吼:
“夏帆,你给我听着!你找马宝华是不是为了那个王宝璐?!马宝华说有事要告诉
我,是什么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燕子说了实话,虽然陈老扁和丁大头鬼鬼祟祟进过王宝
璐的房间,并不就能证明是他们杀了王宝璐,但至少可以让燕子多条线索,重新考
虑一下调查方向。
可是燕子却不以为然地道,“这我们早就知道了,监控录相带一拿来我们就分
析过了,是技术处理过的。”
“啊?”我怔了一下,突然恼怒起来,“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难道是那天晚
上你跟我说,监控录相显示只有我一个人进过王宝璐房间之后?”
燕子又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平缓了一些,“我没有说错,监控录相确实只显示
只有你进过王宝璐的房间。”
奶奶的!对,她是没说错!录相带里是只有我一个人进过王宝璐的房间。她只
是没跟我说她们已经知道录相带有问题。我气得七窍生烟,却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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