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规
第二天早上，一到办公室，浩子便跟了过来，还地下党似地掩上了过道门，
“哎哎，真* 的玄哪！今儿一大早，说警察上老刘那去了。小刘告诉你了吧？”
我点点头。
浩子满脸阴云，“操！这* 的倒底是怎么回事儿啊？警匪一家亲哪？！这还能
信谁啊？”
我没吭声儿，浩子看了我一眼，突然笑了起来，“当然不包括您跟咱嫂子。唉！
幸亏您老人家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抱膝危坐是笑傲风月哪。”
“嗐！”我坐下，“这事儿满拧了，误会大了。”
“满拧？”浩子拉张椅子在我对面坐下，“什么误会？咋天去起货的，说是海
关的，咱又亲眼看见新乐园那有警察给站岗，这是亲眼看见。今儿一大早，又是警
察，到老刘那去起货。”
“唉！”我掏出两支烟来，把我和小敏的对话大致给浩子说了一遍。
“我猜着，这批货早被小敏她们盯上了，可能是有内线的，她们知道昨天新乐
园到货，想去人赃俱获去的。”
“啊？不是吧？”浩子道，“那咱们，……”
“真是造化弄人哪。偏偏咱不明白这事儿啊，给截道转老刘那去了。这会儿小
敏她们还以为是内部有人走漏了消息呢。”
“这，这，那这不等于说，咱不小心反而还帮了欧华他们一忙？！”
“说得是呀。”
“那嫂子说这事咱该怎么办？”
“我没跟她说太明白。”我点上了烟，“咱是自己硬抢了个屎盆子往自己脑袋
上扣，我怎么跟她说啊？让她亲手抓了我去？”
“那，咱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啊！好在现在咱把东西都处理干净了。咱现在就大大方方地静观
其变。”
“呵呵，那可是千把万的货啊！灰飞烟灭。”浩子脸上带着些遗憾，靠在椅背
上，仰头说道，“也行！多少这也算给王宝璐一点交代了。”
我没吭声儿。回首往事，恍然如梦！
我们俩抽了会儿烟，浩子道：“那，欧华那边会不会再找咱们？毕竟千把万呢，
不能说就这么捏着鼻子吃个闷亏吧？”
“也许会，也许不会。”我道，“反正这两天咱俩得小心点儿。”
“你别吓我啊！”
我正要安慰浩子，老顾推门进来了，“你们干嘛？大白天把门关那么严实，搞
什么？”
“没，没什么。搞断臂也不在这一会儿呀！”我笑着。
老顾没笑，“你俩来我屋，讲讲这两天究竟怎么回事儿。”
我和浩子点头哈腰地跟在老顾后面，刚进老顾办公室，还没说两句，我电话响
了，一看，老刘。我看了浩子一眼，走到窗边，“什么情况？”
“昨天被拉走的九件货，现在堆在我厂门口。”老刘低低声儿说道。
“哦。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我们刚送走那帮警察，回去眯了一会儿的功夫，老邓也没听到动静。”
“哦。”
“你那边有什么消息没？”
“没有。”
“我们怎么办？”
我看了一眼浩子，又看了一眼老顾，心想，还是别给老顾添操心吧，便大声对
老刘道：“既然货全了，也没什么问题，那就抓紧生产吧。”
“啊？——老刘愣了一下，随即道，“好，我知道了。明天工人就都回来了，
什么事儿都没有，对吧？”
“对对对。”
我挂了电话，老顾正在问浩子老刘贝宝那边的事，浩子搓着手嘟嘟哝哝地不知
道该怎么说，看见我挂了电话，赶紧一指我，“这事你问老夏吧，他比较清楚。”
老顾道：“奇怪了，你的事，怎么你不清楚，要问他？”
浩子哼啊哈地也不说话，紧着往外掏烟。我接过烟笑笑道：“顾总，这事儿不
怨浩子，当然也更不怨我。欧华也进了同一批料子，结果外商发运的时候搞串了，
昨天你不看见那张单子了吗？把欧华的货给了我们，把我们的货给了欧华，结果老
刘那边看码单不对，不敢动，把我们叫过去的。我们看过了，料子没问题，跟我们
要的是同一批料，我刚不是让老刘先动工嘛？多出来一点欧华要的试机料，看欧华
怎么说吧，反正也没多少，他们要的话改天一小车就给送过去了。”
我的吧的吧地说着，浩子在一边嗯啊嗯啊地点头，老顾则狐疑地看着我们，过
了好一会儿，老顾挥挥手，“干什么也别把正事儿耽误了。你们去吧。”
“哎！”我和浩子答应一声，就要往外走。
“对了。”老顾又道，“虽然浩子我们时间短点儿，但我怎么待你们你们心里
也有数，有什么难处跟我开口总比跟外人开口好，我这别的没什么，钱还是有点儿
的。”
我和浩子互相看了一眼，眼眶不由得突然热了一热。我点点头，“老顾，你放
心，我们绝不能给你干丢脸的事。”
回办公室路上，我拉了拉浩子，“行了，这事儿到现在这地步，就别想太多了。
该干嘛干嘛。”
“我懂！静观其变。”
我和浩子各自回到座上，干着自己的活儿。我一边儿拉东拉西忙乎着，不时看
看我的电话，总觉得该有人找我。可是奇了怪了，平时都挺热闹的电话，今儿整整
一天，愣是没响过！倒是浩子那边电话不断。浩子一接电话，虽然我知道不是我等
着的那回事儿，但每每都要竖一竖耳朵。
昨天我几乎一宿没睡，就小敏走了之后，才打了个盹儿。中午的时候又补了一
小觉，精神头才上来点儿。在我迷迷糊糊的时候，浩子来转悠过几次，看我睡着了，
也没说什么。
晚上下了班，浩子过来跟我打了个招呼，说朋友明儿结婚，去喝暖房酒。
我忍不住叮嘱道，“你最好别乱跑，这两天得小心着点儿。”
“你知道我那老弟兄干什么的吗？”浩子不屑地道，“体工队的！举重的！随
便弄两三个往我面前一挡，卡车也冲不过来呀！”
我笑了，“不管怎么样，小心驶得万年船。”
“要不你跟我一块儿去得了。”
浩子那帮朋友，多多少少我也认识，都挺合得来的，小敏也不在家，原本正好
消磨消磨时间，可是我琢磨着得给燕子打个电话，所以挥了挥手，让浩子走了。
燕子的电话比小敏的电话好打太多了。开始我还谨小慎微地，怕哪句话不小心
又惹火了这位老姑奶奶，意外的是，燕子这次异常温柔，我差点脱口而出“你是燕
子吗？”
不过燕子给我介绍小敏的情况时，说了八个字，这八个字让我开玩笑的心情一
扫而光。她说的是“规定时间，规定地点。”——可这就是著名的“双规”啊！双
规完了还能回家的，不多。我一时怔在那儿。
“在听吗？”燕子轻柔地问。
“在，在，我在。”
“我大概给你介绍一下情况。你别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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