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通

　　上回说到，我跟小敏七折八弯到来枫林阁，发现小祁海涛和浩子都已经等在那
儿了。枫林阁朱老板跟我们寒喧完了，走了。

　　朱老板一走，包间里刚才还热热闹闹的气氛，逐渐冷却下来，终于变得异常安
静，而换气扇转动的声音，便显得越来越响亮，一丝丝尴尬渐渐弥漫开来。

　　按说，我跟小祁海涛不外，跟浩子当然更不外，至于跟小敏，那还用说嘛？！

　　不过，此时的情形，很显然，小敏和小祁海涛应该是属于一个阵营的，而我和
浩子，是属于另一个阵营。原本关系都不错的朋友，突然之间划分了阵营，关系也
当然会有些微妙的变化，说相互猜疑，恐怕多少也扯得上。

　　小敏坐在我边上，很安静，平时有和我一起出场面的机会，她就是这种很恬静
的样子。但在她们安排的这个场面上这么恬静，在我看来是不太正常的。小祁和海
涛就更明显了，嘴里嚼着东西，脸上挂着笑，就一直那么地笑着，也不知道在笑什
么。浩子，察觉出气氛的异样，目光小心翼翼地在每个人的脸上逡巡。

　　瞧这场面冷的！看来得由我来热了，我在老顾那儿就干这个的，拿手！二则，
我不现在正没辄吗？我得赶紧地把大伙儿团结起来，团结起来来帮我背这口锅呀！

　　我端起杯子，看了看小敏，打了个哈哈，“这个，要不我们先弄一个润润嗓子？

　　今儿大伙得有好多话要说呢吧？啊？小敏哪，今天这不给你接风嘛？你给先来
两句？”

　　小敏愣了一下，手里摆弄着筷子，刚要开口，小祁举起了杯子，“还是我来说
吧。今天这是我安排的。哈哈。我知道这里的菜不大对老夏胃口，但是我们图个安
静。咱都不外是吧？老夏、浩子？来，先干一个。”

　　酒这玩意儿就是能调动气氛，一杯酒下去，啤酒花的清香在嘴角荡漾，一股温
热染上眼眶，情绪便也慢慢缓和下来，气氛也随之松动下来。小祁给自己杯子倒满
酒，抬起头：“嗨！直说吧，今天找你们二位来，是为了欧华的那批货。”

　　浩子倒酒的手微微抖了抖，瞄了我一眼。我只是笑吟吟地看着我杯子里的啤酒，
慢慢漫到杯口，却没有溢出来，略略高出杯口一点，正好停住。

　　小祁道，“欧华有问题，这谁都知道，可是，他们在搞毒品这事儿，真正知道
的，恐怕只有我们在座的几位了。老夏，浩子，咱处这么长时间，你们俩是什么人，
对你们我想我还是看得准的，徐警官就更不用说了。但是，毕竟，很多事情，我们，
是不方便和你们多沟通。你们是无意中被圈进来的，许多事情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所以，我想，在这里面有不少的误会。老夏，我挺欣赏你说的那句话的，怎么说来
着？世上本无事，有的只是不沟通。一沟通，啥事儿都没有。所以，我们今天就是
沟通来的。”

　　小祁看了看我们，继续道：“长话短说。我们最早接触这件案子，是国外同行
和有关的反毒品组织通报，证实我们这有一条毒品运输的秘密通道，我们着手调查
有一段儿时间了，慢慢的，线索都向欧华这边靠。大伙儿都知道，欧华的后台很硬，
面儿也广，不是轻易能碰的。市局那边其实早就在注意欧华的活动了，但是一直有
阻力。我们和市局交换情报，是徐警官接待我们的，后来，由于种种原因，市局那
边被迫中断了调查，徐警官因为主管这件案件，也被停止了工作。我们好在是总署
布置下来的专案组，阻力比较小，正好，我们办案经验欠点儿，徐警官开始和我们
合作，并一直给我们指导和支持。”

　　“欧华的进出口的操作上，有些违规的地方。老夏浩子，你们是行家，你们知
道的，一般企业的进出口操作中，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小小的变通，这些小小的变通，
主要是给你们企业生产经营带来一些便利，又没什么大碍，所以我们海关呢，也是
可管可不管。但是我们决定在这上面动欧华一下，看看反应。这时候，老余突然被
人举报有经济问题，双规以后，老余不仅认下了自己的问题，还把欧华的这一系列
违规操作也缆了下来，声称是自己主动为欧华提供的便利。同时，欧华也变得谨慎
起来，操作都中规中矩。这一方面，让我们的调查陷入了困难，但这种欲盖弥彰的
做法，也更让我们相信我们的调查方向是正确的。我们分析下来，认为，海关内部
肯定有为欧华暗中提供帮助的，不仅仅是老余，在老余的后面，一定还有更高地位
的人，这人涉水可能还不太深，我们刚有所行动，便被惊着了，立即缩回了头，并
且一定是给老余许了什么承诺，让老余顶了这个不大不小的锅。因此，总署成立了
专项小组，避开干扰，独立进行调查。我们的第一步，就是敲打敲打欧华，对欧华
的所有进出口商品加强了监管，票票进行查验。”

　　小祁顿了顿，我笑着插了句：“那天去新乐园的时候，你跟我提老余的事儿，
是不是在试探我呢吧？”我其实也就看小祁一个人说话气氛有点闷，随口一问，海
涛却伶牙利齿地接嘴道，“没有，那时候你跟欧华那点儿小瓜葛，跟这事儿还扯不
上什么关系。”

　　嗯——？我看了海涛一眼，海涛不怀好意地冲我笑着。——那时候我的事儿是
王宝璐的事儿呀！这小子当着小敏面，给我提这事儿干嘛？我瞄了眼小敏，小敏并
没有什么反应，我的心刚定了定，小祁接口又道，“王宝璐的事儿，本来该秦燕来
介绍，如果她来不了的话，一会儿还是由徐晓敏来介绍吧。”

　　我差点惊跳起来！让小敏介绍？那意思不就是说小敏对我和王宝璐的事儿不知
道十成十，也得了解九成九了呀！我又瞄了眼小敏，小敏仍然没什么异样，我心下
惴惴不安，端着酒杯，不再吭声。

　　小祁接着道：“我们认为，这个秘密通道既然建成并且已经在运作了，是不可
能轻易放弃的。我们本希望逼他们一下，打乱他们的阵脚，迫使他们忙中出错。但
是，欧华随后的进出口操作中，再没有出现什么异常，一切都风平浪静。”小祁顿
了顿，“可是，上个月，我们收到国际海关反毒品走私协作组织发来的一则协查信
息，确认近期有一批‘货’已经发往我们这里，并且将经过我们这里再运往欧洲。

　　市局也接到消息，说欧华有一批‘货’即将到港，卸货地点是在新乐园。不过，
市局出于方方面面的原因，把这条消息压下去了。但是经过徐小敏警官和我们的分
析认为，这条秘密通道仍然在运作，于是，我们通过总署，调派了反毒品专家和仪
器设备，秘密地参加到港口对欧华货物的查验工作，另一方面，也开始对新乐园的
实行监视。……几天前，市局那边接到一条消息，说欧华的‘货’已经到港，而港
口那边的查验却没有任何发现。”小祁说到这，看了我和浩子一眼，“我们通过前
方海关，查到近期报新乐园流向的货只有一批，是志华国贸的货。”小祁说到这里
顿了顿，看了我和浩子一眼。浩子扭了扭身子，看了看我，神色有些紧张，没说话。

　　我轻轻干咳了两声，也没说话。小祁笑笑，继续道：“我们海关人手有限，徐
警官那时还在停职，但是仍然紧急调动了部分警力，配合我们前往新乐园布控。在
监视过程中，我们发现欧华的人在新乐园的活动开始频繁起来，而你们俩，也频频
出现在新乐园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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