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
人说,一醉解千愁,我这儿喝着酒,却一点儿感觉没有,愁更愁倒是感觉到了。
何以解忧,唯有小葛。小葛就是我这会儿最想见的人,我唯一的指望就在他身
上。
偏这两天他不知为啥事儿失踪了,这叫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不早不晚,偏赶在
这个节骨眼儿上。老话真是一句顶一句地有道理,还有句,说曹操曹操就到,这曹
操跑得还真快。我正一筹莫展中,手机响了,我一看,小葛!俄地真主俄地神哪!
我的稻草啊!我一把抓起电话象抓住根稻草,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小葛倒是神定气闲,“我说,这两天你打我多少个电话啊?!我这刚一开机蹦
出来几十个,全是你的来电!”
“大哥!你在哪儿呀?!忙啥去啦?我那事儿怎么样啦?!”我心里十万分紧
张地等着小葛的回答。小葛哈哈一笑,“我正在回去路上呢!你在哪?”
“我在酒吧喝闷酒呢,一个人。你过来?”
“一个人?哈,你倒是有闲情啊!我差不多二十分钟到家。你过来吧,有事儿
跟你说。”
“行行行,我马上去!”
两个星期过去了。这两个星期,我是在惶惑不安中度过的。
小葛不是我的稻草,小葛那简直是艘皮划艇!那是希望的曙光!我当场激动的
都有想趴下来亲他脚丫子的冲动。不过,用小葛的话说,兹事体大,太大,最好别
露声色,不露丝毫端倪,一点儿别露,永远别露。
不露声色我会,可兹事体被弄得确实太大,让我心里还是不能不敲小鼓。曙光
是不错,皮划艇也是不错,老话还说了,远水不解近渴。曙光在前头,皮划艇也在
前头,可不是一会儿半会儿就能游到近前的,我这时间可是不多了。
希望渺茫,好过没有希望,何况这希望绝不渺茫,只是需要时间,重要的是这
段时间里,我得不露声色。这次我得学聪明了。陈老扁夸我聪明,我可不能辜负人
家啊!人告诉我了,我不能再象前次那样,脚踩两只船另谈个合同,人有办法给查
出来。这次我是绝不能让人知道我未卜先知,绝不能让人知道我有希望了。怎么样
才能做得真真的?那就是真真的做。
我咬着牙,我照着阿尔伯特罗的合同,我专心给他备货。我私底算了下,这批
货虽然和阿尔伯特罗的合同价,总额得有两万来美金,但工厂价只有三四万,还是
人民币。既然开工生产了,这笔钱必然得付给工厂。我豁出去了我,我自己掏腰包,
我就花这四万块钱买个不露声色。这点钱我还是有的。
这批给阿尔伯特罗的东西不值钱,但零零碎碎地比较复杂,是圣诞饰品,尽是
一些小圣诞老人、小鹿车、小圣诞树之类的小塑料铸件,虽然阿尔伯特罗并不在意
什么样式数量,我还是中规中矩地又一样一样地给他确认过了。
捱过了一个星期,仍然是风平浪静,没一点儿风吹草动。没得捱了,我咬牙给
工厂下单,让工厂开工生产。一开工可就没有回头箭了,我的存折上的四万块钱,
立刻就已经不属于我了。我咬着牙,又特地拉了秦某去工厂转了一圈,好让这小子
跟丁大头去汇报汇报,我真真地在干活儿。从秦某嘴里,也没有套出欧华有没有什
么风吹草动,一切都很正常。秦某还是那样,挺巴结挺奉承我的,丝毫也没奇怪这
么小不丁点儿的单子,为什么丁大头要特意出面安排。不过也说不定,越是这样,
越是让秦某觉得我跟丁大头的关系不一般。反正已经生产了,真真的做的话,就得
让秦某帮我订船,安排出运的各项手续了。秦某高高兴兴地连声答应,让货生产完
了给他说一声,他安排车去工厂把货拖到仓库去。
我一人把这事忙得真真的。浩子看着,就跟我打听,问了好几次,问我是不是
真要出货?拿什么出货?我说你就别问了,我自有安排。浩子还问,我诚恳地跟浩
子说,“你得相信我,现在要的就是你别问。你瞧,老刘那边我们不是处理得挺好?
就是当初跟老刘说的那样,你现在越不问越安全。”浩子急了,说,“那是,
老刘是安全了,可咱不还有这么档子事了不掉吗?你别光惦记着让我安全哪!咱哥
们儿不是吗?有什么事儿,你不能一人扛。你一人扛下来,我心里过得去,但传出
去我面子上可过不去啊。”
我看着浩子,挺感动的,拍了拍他肩膀,乐了,“我保证不一人扛。你起码到
时候得帮我扛个二三万!”浩子将信将疑地看着我,“钱不是问题,要是能搞得定,
二三十万我也随时随地给你扛下来!”
按说,订个舱办个保险,很快的事儿,秦某应该很快就能弄好。可是,好几天
了,秦某突然没声音没图像了,等工厂全部生产完毕,我找秦某,手机没人接,打
到他办公室,有个小秘书接了,犹犹豫豫地说秦某在开会,什么时候完,不知道。
——我心里掠过一丝兴奋,演出开始了?!
到晚上,秦某给我回电话了,我说,“怎么回事儿?这一整天的?干嘛去啦?
开什么会啊?”秦某的声音有点儿疑惑,“公司有点儿事儿。”我心里一激动,
嘴上还是不以为然地,“什么事儿啊?”秦某道,“也没什么。今天总部来了好多
人,让我们把在手还没完成的合同汇总报上去。”哦?我心里淡了一淡,这听上去
不象是我想听到的那种事儿呀。
我嗯了声,“那我那票货的事儿呢?都安排好了吗?”
“仓库都安排好了,正好有个小库空着,专放你的货了。你货都备好了吧?你
把工厂地址传给我,明天一大早去安排车去拖,下午装箱。”
我应道,“你船期订的什么时候?中间你得给我留出两天时间。”
秦某道:“为什么?”
我道:“哦,上次跟他们家做的那票货,老外反映包装分类有点儿乱,我琢磨
着你给我把货在仓库里留两天,我去亲自拆开来再检查一下。”
“那,也行,我看一下,……”秦某那边停了一会儿,“一天够不够?一天够
的话,就不用改船期了。”
“不够不够,你给我往后拖。”当然是越久越好了,“装船期还有一个星期呢,
你就拖到最后一天给我出提单就行了。”
“唔,那好吧,我去安排。”
“对了,安排好了你给你那丁哥打声招呼,把情况给他说一下,”我牙根儿咬
得紧紧地道,“告诉他!说我太谢谢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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