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魂飞魄散
梧桐巷9 号,陆地之死的风波已经平息下去。受不了种种惊吓的高苇已搬去
和周玫同住。她已经向公司提出了辞职申请,再有几天她与张骏就将和周玫一起
离开这座城市远走高飞。
高苇住过的房子,现在由郑川住着。他执意要来住一住,高苇无法拦住他。
郑川来这里是为了与林晓月见面。他带来了手提电脑,住下的第一天,他给
林晓月的邮箱发去了邮件。他在邮件中说,我现在已住在你的屋子里,我有种回
家的感觉。你发给我的10封回忆往事的邮件我都看了。我盼着你能回到家里。我
已经在这里等你,就像当年在河边或者在镇口等你一样。
第一天过去了,郑川既没有收到回信,屋里也没出现任何身影。第二天,仍
然是在平淡无奇中度过,唯一值得提起的是夜半吹过一阵大风,厨房里有扇未关
的窗被风吹得" 砰砰" 地响。郑川起床去关上窗后也就没事了。
第三天,太阳从房子的东窗照到西窗,然后红光慢慢熄灭,让夜的墨汁在窗
玻璃上一笔笔涂上,直到一片漆黑中能照出人的影子。郑川打开电脑,意外地看
见一封新到的邮件!
郑川心里一阵狂跳,这邮件仍然来自林晓月发出" 往事" 邮件的那个信箱
--you-ling@tom.com。
郑川迫不及待地打开邮件,匆匆扫了一眼后发现,这邮件的内容与以前完全
不同。
纯粹是一个与他和林晓月都没有关系的鬼故事,郑川认为这一定是某个发邮
人发错了邮箱,不过,郑川对偶然的东西一向比较重视,管他是不是发错了邮箱,
既然收到了,还是得认真看一遍,谁知道这故事里面藏着什么暗语呢。他对着电
脑屏幕,认真地读起来--- 邮件名:一个不得不读的鬼故事吴君到A 城去出差,
夜里下飞机后与另外两个旅客共乘一辆出租车进城,3 个人的大皮箱都放在汽车
后备箱里。汽车进城后,司机将3 个客人分别送到不同的旅馆,吴君是第2 个下
车的人,他拎上自己的大皮箱进了旅馆。住进房间后不久,吴很快发现自己拿错
了皮箱。这口陌生的黑色皮箱与自己的皮箱除了颜色一样以外,品牌等各种标记
都完全不同,密码锁自然也无法打开。吴君提了提这口箱子,沉甸甸的,他的心
里稍踏实下来,因为他的箱子里除了换洗衣服之外没有更重要的东西,想来不会
比这口箱子更值钱。那么,拿错了箱子的另一位乘客也会想法来找回箱子的。
吴君没记住出租车的牌照,只好给客运管理处打电话,对方询问了相关情况
后,告诉他别着急,现在已快半夜了,他们会在明天之内替他找回皮箱。
吴君心安理得地准备睡觉。他先进浴室洗澡,正在淋浴时,突然看见镜子里
有一个女人!由于镜面上的水雾太浓,那女人的身影模模糊糊。吴君大惊,回头
往浴室门口看去,没人。再看镜子,那女人还在,就站在他的背后!他赶紧用毛
巾去擦镜子上的水雾,一边擦一边看见那女人转身跑出浴室门去。
吴君跟了出来,外门锁得好好的。房间一目了然,是藏不住人的,他检查了
衣柜里面、电视柜后面以及床下,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他想着自己看花眼了吧。
于是丢开这事,关了灯上床睡觉。
也不知睡了多久,吴君感到有冷气吹到脸上。他睁开眼,猛然看见一个女人
正站在床前俯身看他。这女人满脸是血,两个空眼眶里没有眼珠,像两个黑洞洞
的大坑。吴君惨叫一声,从床的另一边滚下去,然后爬起来绕过床尾想向门边跑,
不料脚下被什么一绊,重重地摔在地上一下子爬不起来了。他想完了,那女鬼会
来掐死他了。然而,周围却一直没有动静,吴君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开了灯。
屋子里什么也没有,刚才将他绊倒在地的是放在墙边的那只黑色皮箱。
吴君终于对这只陌生的皮箱产生了怀疑。他拿出小刀撬开了箱上的锁,然后
拉开长长的拉链," 咚" 的一声,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从箱里滚了出来!吴君只觉
得天昏地转,他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动弹不得。他看见这人头是一个女人,在血肉
模糊中,那颗头突然张口说话了:" 我到处找你,你怎么不回家?" 天哪,这不
是他妻子的声音吗?吴君经商常年在外,他妻子3 年前被入室抢劫的恶人杀害了。
此时此刻,吴君头脑里" 嗡" 的一声,一头栽到了地上。
第二天,客运管理处的人找到了搭乘吴君的出租车司机。司机说确有其事,
但他搭乘的是两个客人而不是吴君所说的3 个人。两个客人一个在城南旅馆下的
车,另一个就是吴君了,他去城西,所以最后下车。至于皮箱,司机说只有一个
放在汽车后备箱里的,那就是吴君的黑色皮箱。城南下车的人只拎着一个手提包,
根本没使用后备箱。
事情蹊跷,客运管理处的人给吴君打电话没人接。不久就传来警方的消息,
吴君在旅馆房间里莫名死亡,面部表情非常恐怖。他携带的一只黑色皮箱没有被
撬损的痕迹,箱里有他的换洗衣物及来A 城的机票等,包括他随身携带的钱财也
尚在,排除谋财害命的可能。死亡原因警方正在调查中……
郑川读完这个故事后感到一阵阵毛骨悚然。他迅速关闭了电脑,仿佛那故事
中的人物,还有那颗会说话的人头会从电脑中滚出来似的。
关上电脑之后,他似乎有了点安全感。这才开始反复琢磨那个故事,然而,
他想不出这和他正在等待的林晓月有什么联系。林晓月是温柔的、完整的,她至
今也只是像影子一样飘来飘去。她将珍贵的往事用邮件发给他;她将早年的梳子
和镜子留在他的办公室然后又悄悄收回;她从坟墓里出来时念着他;她试图在墓
陵公司为他订一个墓,以便让他们紧靠在一起……郑川也遇见过恐怖的形象,但
那一定不是林晓月,而是另外的野鬼。
夜已深了,郑川准备睡觉。他走进浴室冲凉,无意中看见镜子便想起了那个
故事。此时的镜子上同样是水雾弥漫,他用毛巾擦了擦镜面,和他面对面站着的
是一个憔悴的中年男人,他头发凌乱、目光呆滞,郑川对着这人哈了一口热气,
他的脸顿时在镜面上模糊了,郑川不愿看到自己变成了这个样子。
郑川继续冲澡,头却不停地扭来扭去,看看浴室门口,又看看镜子,平安无
事,他裹上浴巾后松了一口气。
回到卧室,郑川立即关灯睡觉,但翻来覆去老是没能入眠。突然,他听见有
轻微的响动声,睁开眼,看见一个人影站在床前。屋里很黑,但他感觉到这是一
个女人。" 谁?" 郑川下意识地发出惊问。那黑影并不回答,却突然俯下脸来,
在快要碰到他鼻尖的一刹那,郑川看见这脸完全是一具骷髅!他惊叫一声滚向床
的另一侧,同时伸手去摸电灯开关,摸索了好一会儿才开亮了灯,抬头看屋里没
有任何人影。然而,卧室门是大开着的,这表明刚才确实有人进出。
郑川下了床,双腿有点发抖地走出卧室去察看,猛然看见一只黑色的皮箱放
在客厅里。他想起了出现在邮箱里的那个故事,便走过去拎了拎皮箱,果然很沉。
他退后几步,不敢再碰它,他知道如果打开这皮箱便会有人头滚出来。
此情此景,郑川有一种强烈的窒息感,他张开嘴吸着气,不知道该怎么办才
好。他住在这里是为了和林晓月见面,可为什么总被野鬼缠身?
正在这时,郑川听见背后传来一声门响。他转过身,看见一个女人正站在书
房门口直面对着他。这女人一身黑裙,面部只有两排裸露的牙齿和两个黑洞似的
空眼眶。
郑川没有惊叫,没有呼喊,也没有跌倒或者逃跑,他像被钉在了屋子里一样,
嘴唇抖动着,但发不出声音。他的双腿像木棍一样已经不属于自己。
" 去打开那口箱子!" 骷髅似的女人命令他。
郑川想说不,但仍发不出声音。由于这书房里以前就出现过厉鬼,郑川这次
住进来后就从没进过书房,没想到一直有野鬼住在里面。
骷髅女人发出了冷笑,她迈动了步子,慢慢地向郑川走过来。突然,已经凝
固了的血液在郑川身体里涌动起来,随着一声惊叫从他的喉头喷出,他一侧身捧
起了茶几上的一个大花瓶,使尽全身力气向那个女鬼的头上砸去。
女鬼软绵绵地倒下去了,地上有红色的血。郑川看见这摊血围着他旋转起来,
家具和墙壁也旋转起来……他的身体晃了晃,慢慢地倒在那口黑色皮箱旁边。他
在心里叫道,林晓月,快来扶起我吧……
方城大厦24楼,高苇正在周玫的房间里看书。自从离开梧桐巷9 号那处让人
提心吊胆的房子后,她的心情一天天轻松起来。这得感谢周玫,她让她来这里暂
住,两个女孩挤在一起,也少了晚上的寂寞。周玫说,开始并不了解她,但后来
觉得她是个好女孩,所以才和她交上朋友,并且乐意她们一起去沿海城市寻求新
的发展。
离远走高飞的日子只有三天时间了,该准备的东西高苇都已准备妥当。周玫
今天晚上去和她过去的一些朋友告别,估计要很晚才回来。高苇没有什么需要告
别的朋友,便呆在周玫的房间里看书。住在公司里其实也有好处,这就是下班以
后,周围的环境特别安静,正适合读一些书。
此刻,高苇参观起周玫的小书柜来,她不断地抽出一些书翻看着,夜很静,
她不知道她的手正在接近一个巨大的秘密。
她先是在书籍之间看见了周玫的毕业证书,证书上的照片让高苇几乎认不出
这就是现在的周玫了。照片上的周玫还是一个中专学生,清瘦、孩子气,眉宇间
有种莫名的忧郁。而现在的周玫已完全是一个成熟的女人,圆润漂亮,真是女大
十八变。
高苇将毕业证书放回书柜,当她抽出另一本书时,这本书的书名让她心动了
一下--- 《往事》,怎么和她看见过的林晓月发出的邮件名一样呢? 而在书柜露
出的空处里,一把老旧的木梳和一个小圆镜让她触目惊心! 这便是曾经出现在郑
川办公室里的梳子和镜子,镜子后面还嵌着林晓月早年的照片。这是怎么回事,
高苇回忆起第一次来24楼买衣服认识周玫后,第二天中午周玫便到她的办公室来
玩,其间还参观过郑川的办公室,难道是周玫将这两件东西放在办公室里的吗?
她又怎么会有林晓月早年的东西? 虽说这种梳子和镜子在小百货摊现在也还能买
到,但镜子后面的照片又从哪来的呢? 高苇的心里" 咚咚" 地敲着鼓,她慌乱地
将拿在手里端详的梳子和小圆镜放回书柜,然后坐在椅子上,看这本叫《往事》
的书。
封面上,作者名" 林晓月" 三个字让高苇的手发起颤来。书的前面两页印有
多幅林晓月早年的照片,但其中一幅稍大的照片已经被剪去了。这是一本林晓月
回忆往事的随笔集,每篇随笔均用书信体写成,高苇在书中找到了她曾经看见过
的那一封电子邮件……
突然,一封信从这书中掉了出来。本来,别人的信件是不应该偷看的,但是,
这封寄给周玫的信,因为寄信人一栏写着的是" 《云》杂志社林晓月" ,引起了
高苇的强烈震惊和好奇。从邮戳看,这是3 年前的信了,怎么从没听周玫说过她
认识林晓月呢?高苇无法克制自己的好奇心,从信封里抽出信读了起来---
周玫:
你好!
自从本刊" 晓月信箱" 收到你的来信后,我就一直牵挂着你。约你到编辑部
来谈过心,但是你不停地哭,这使我们的交流不太顺畅。因此,我试着写这封信
和你聊一聊,但愿能对你有所帮助。
我对你首先要说的是,沉浸在过去的挫折里对你是一种巨大的身心折磨。人
在变幻莫测的生活中受到伤害不可避免,但终究应该站起来继续前行才对。为了
让你理清思绪,我想让你不妨用旁观者的眼光看一看发生在你身上的事:一个正
在读书的17岁女孩,利用业余时间参加一次商业促销活动,在晚宴上认识了这家
公司的总经理。这个女孩由于在晚宴上喝了不少酒,迷糊中竟被总经理带到了宾
馆房间。酒精的作用使她沉沉睡去,朦胧中感觉到这个中年男人占有了她,但她
已不能动弹。早晨醒来后,那男人已离去,床单上有她身体中流出的血迹,床头
柜上放着一大叠钞票。她哭了,她愤怒得像一头母兽。她拿出他给她的名片,按
上面的电话打过去,她怒骂狂叫,说要向警方报案。那男人说我以为你同意这样
做的,并说报警对女孩不利,现在有钱在你那里,要说你是卖淫也很合理。女孩
胆怯了,从此默不作声,奇耻大辱压在心中,只想着有朝一日,老天给她机会,
对那个男人给予狠狠地报复。一年过去了,没有报复机会,而再要报警更难有证
据支持。这个女孩陷入抑郁状态,对自己也产生了厌恶情绪,认为自己已是一个
废物。
好了,用旁观者的眼光看一看这事就清楚了,你是一个受害者,你没有理由
瞧不起自己。即使由于种种原因到现在已很难追究对方的错,但你有权争取你今
后的正常生活。
接下来,我要说到如何看待女孩子的贞操问题。你说你后来有了一个男友,
你们俩非常相爱,当然还只在精神恋爱阶段。但是,有一次你听见他评价另外不
是处女的女孩是" 烂货" ,你震惊了,你不敢设想你们的将来,你和他分了手,
你发誓一辈子独身。在这里我要对你说,爱情是两个生命的结合,与女孩是不是
处女毫无关系。你应该大胆地去爱,如果一个男人不是这样认为,那他就不是你
应该爱的对象,分手也没什么遗憾。
最后,我要谈谈你目前的状态。你说你常常胃痛,去医院作了不少检查,又
没发现任何病症;你还失眠、心悸、出汗;你不能和任何人交往,总觉得别人也
许知道了你的那件事,你听别人说的任何话都觉得是在含沙射影;你还喜欢呆在
卫生间里长久地不出来。我想对你说,你目前的状态是抑郁症的表现,你要坚信
自己身体上没有任何病,你躲避与人交往、喜欢狭小的空间只是想取得一种安全
感。我建议你看一些心理咨询的书,这可以帮助自己战胜抑郁。同时,你需要一
些药物辅助治疗,不过这需要医生处方。不要怕医院的精神科--- 其实大多数人
都有程度不同的精神疾患,大胆地去寻求医生的帮助,你的抑郁状态会消除的,
我相信你的信心和勇气。
随信寄上一本我的随笔集《往事》,里面写的都是我早年的亲身经历,你会
从中看到我也受到过生活创伤。命运的捉弄让我与早年的男友分手后永难再聚。
尽管我们现在都在同一座城市,他公司所在的方城大厦离我这里仅咫尺之遥,
但近30年过去了,早年的梦将永远是一个梦而已。
先谈到这里,读后请给我电话,我们再约时间面谈,我主持" 晓月信箱" 很
长时间了,让我们成为朋友,好吗?
林晓月
高苇读完这封信,对周玫在多年前发生的不幸深感震惊。现在如此坚强、勤
奋、事业有成的周玫,原来经历过很重的挫折。更巧的是,当时对她提供帮助的
竟是林晓月。难怪她近来常常看见林晓月的灵魂在各处飘荡。高苇记起了周玫有
次说过,她有个大姐是世上最好的人,但已经去世了,她现在每年都去扫墓。高
苇当时以为周玫说的是她家里的大姐,现在看来,她讲的是林晓月了。
然而,多年前夺去周玫的贞洁并让她陷于抑郁症的男人是谁呢?高苇想到这
点时心狂跳起来,因为她无端地想到了郑川,可能吗?她想起了出租屋的书房郑
川所看见的鬼魂,而这屋子正是周玫转让给她的,周玫会不会另外留有一把房门
钥匙呢?这房子的房东正好是林晓月,世上哪有这样巧的事?一定是周玫与林晓
月一直保持着来往,她才会在后来租下这房子,而租下这房子完全是为了一个复
仇计划……
大胆的设想一旦作出,支持这种设想的证据就越来越多,高苇突然想起了周
玫昨天夜里说出的一句梦话:" 我要让他精神分裂。" 高苇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现在是夜里12点15分,周玫出去会友一直没有回来,会不会……高苇的心里突然
无比紧张,她不加考虑地冲出门去。很快地,她已经跑出方城大厦,叫住了一辆
出租车,上车后急切地对司机说:" 梧桐巷9 号。" 高苇跑上6 楼时感到双腿发
软,她曾在这里度过了不少惊魂的夜晚,今夜不会再出可怕的事吧。她敲响了房
门,里面没有动静。再敲,里面响起了郑川的声音:" 是林晓月吗?你终于来了!
" 房门打开,高苇一步冲了进去。" 你是谁?" 郑川对着她愣愣地问道。高
苇知道可怕的事已经发生了,她一眼便看见了躺在地上的女人,还有她自己的黑
色皮箱。因为周玫的房间太小,她便将这皮箱放在书房里,准备临走时再过来取,
现在不知为何放在客厅中间呢?
高苇在躺着的女人身边蹲下,她恐怖的面容吓了高苇一跳,但她立即看出这
是一张面具。她伸手摘下这面具," 周玫,你怎么了?" 高苇惊呼起来。
高苇立即给谭小影打电话,不到一刻钟,医院的救护车已经赶到。当几个医
护人员将周玫抬上担架时,站在一旁的谭小影紧拉住高苇的手,声音颤抖地问道
:"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这可怕的事件改变了周玫和郑川的命运。三天
时间过去了,周玫在医院里仍未醒来,她的脑部严重受损,医生说醒过来的可能
性是50% ,不过他们会全力抢救。郑川回到他自己的家里,他已认不出家人和朋
友,但每天坐在电脑前打字却仍然熟练。他在给林晓月写信,尽管打出的文字没
有人能读懂。偶尔,郑川从电脑旁抬起头来,朦胧的目光中仿佛藏着对某种过往
时光的热爱和眷念……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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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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