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节:异位(38)
“没有,”戈登不耐烦地摇了摇头,“我儿子不是那种会跟人结仇的人。”
“工作上得罪过谁没有?”
“你是说得罪到想杀掉他的程度?一个都没有。下一步你好好打听看吧,马
上就会知道的。”
“有没有发现他和哪个危险组织扯上关系的迹象?”
“完全没有。但是如果作家协会和好莱坞算是危险组织的话,那就另当别论。”
“和毒品呢?”
“我想你们已经检查过我儿子的工作间了吧。他平常连烟也不抽。虽然会喝
点儿酒,但每次都喝不到烂醉的程度,如果在外面喝酒,他每回都不会开车出去
的。”
“那好。那么谁会要杀害麦克? 巴克雷呢?他的死,谁从中可以得到好处?”
“这可一点儿猜不到。我想不会有人非杀我儿子不可。”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一定要杀死他?又为什么非得把他的头切下来?切下
来的头又为什么要放在银盘上?而且,凶手想做那样多的事,却没有携带任何凶
器之类的东西,这到底为什么?”
戈登没有回答,好像想回答,但最后又没说出来,最后才说道:“要不,会
不会是毒瘾大的吸毒者,或是精神异常的人干的吧?我想我儿子的死会让不少人
受损失,但不会有人能因此获得好处的。”
“真是桩愚蠢透顶的案子。的确,除了吸毒后脑袋糊涂的人外,大概没有人
想得出这种作案方式。凶手像是从那扇窗户爬进大厅里的,那扇窗户一直就没关。”
戈登不无悔恨地点了点头。
“当时,凶手带着从院子杂物间里找到的斧头,从窗户爬了进来。杂物间里
还留着凶手翻动东西的迹象。然后他穿过草坪,上了玄关的台阶,踩着窗框爬进
了大厅。窗框上还遗留着一些泥土,可惜没有留下鞋印,无法确定鞋子的款式。
也没留下指纹,看来凶手戴着一副乳胶手套。这也奇怪,为什么要戴乳胶手套呢?
鉴识人员告诉我,凶手戴的可能是医生动手术用的手套。
“凶手进入大厅后,把斧头放在窗户边,然后到吧台的桌子处寻找凶器。他
发现了一把碎冰锥,觉得用起来很顺手,于是就拿走了,再拿着斧头躲进那个更
衣柜里。”
“你怎么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这条路线上都留着少量院子里的泥土,更衣柜里还留着一些草坪上的
树叶。”
“嗯。我累了,也受了很大刺激,脑子已经有点麻木了。你讲得很详细,但
最终你想告诉我什么?或者还有什么想问我?”
“就像刚才提到的那样,凶手在更衣柜里躲藏了很久,这一点没有疑问。但
这只是凶手的权宜之计。”
“这怎么说?”
“凶手很可能最早是想进令郎的房间。但他走到房间门前后拧了拧门把,才
发现门已经上锁了。不得已,他只好躲进更衣柜里。也就是说,他进得了大厅却
进不了房间,所以躲在那里等待机会……
“如果事情真是这样,那凶手怎么会是偶尔路过的瘾君子呢?显然他是冲着
令郎来的,依我看,说是熟人作案倒更合乎情理。”
“也许因为我儿子太出名了吧。我累了。不好意思,我想休息会儿可以吗?”
“那好,我最后再请教你一两个问题。昨天晚上令郎到哪儿去了,你知道吗?”
“我想也许到他常去的那家酒吧去了吧。从好莱坞大道拐进拉斯帕尔马斯大
街一点的左侧,是一家鸡尾酒酒吧。还有问题吧?”
“再问你一件事,听说周末他约了个女演员一起吃饭?”
“好像是吧。”
“是哪位女演员?”
“夏隆? 穆尔。我能走了吗?”这位著名作家的父亲痛苦地站起身来,绕过
标示着自己儿子无头尸体的白色胶带,慢慢穿过大厅,朝那扇刻着精致的雕花装
饰的门口走去。
“巴克雷先生! ”莱恩刑警大声叫住他。于是戈登? 巴克雷一手握着镀铜门
把转过头来。他的脸色十分苍白。
“那是你住的地方吗?”
“是的。”
“那么,这边就是令郎屋子的门了?”
“是的。对不起,我失陪了。”戈登打开门,消失在门后。
莱恩的搭档安东尼? 路易斯正好查看完屋外的情况后刚刚进来。
“这么说,凶手并不是特别针对作家作的案,对吗?”路易斯听完刚才俩人
的对话后说,“草坪的草掉落的位置,是在那扇门的前头。”
“也许凶手弄错了,或者他不知道谁住哪个房间,也或者想随便闯进一间屋
子试试。”
“不,如果是我,我会选隔壁那家房子。那家的玄关在一楼,离车来人往的
马路又稍微远一点儿,而且还在树荫下。我刚才问过了,昨晚他们家的窗户也没
关,一直敞开着。可是这家的玄关在二楼,而且门外的灯光还挺亮,从外面的大
马路看过来的话,人站在玄关前头就像站在舞台上,看得清清楚楚。”
“玄关灯没打开吗?”
“不,这种灯到了晚上好像会自动亮起来的。”
“嗯,明明不容易进却偏要闯进这家来。又是挑晚上来。看来,凶手果然是
冲着作家来的。周围能找到目击者吗?”
“没找到。”
“凶手是走路来的?有人看到可疑车辆了吗?”
“完全没有。这家伙来得像幽灵似的。”
“也许事实上就是幽灵作的案也说不定,因为死者就是专门写那种故事的。”
莱恩说。
4
从巴克雷家出来后,莱恩和路易斯两人来到好莱坞大道的那家鸡尾酒吧,找
到了酒保波尔? 坎普。酒吧上午还没营业,但刚才波尔在电话里说,到酒吧来说
话方便些。看上去波尔的脸色苍白得和作家的父亲一样。这也难怪,他和麦克?
巴克雷十分熟悉,而巴克雷在离开他的酒吧后,一回到家就遇害了。
“我就直说了吧,警察先生。”波尔? 坎普没有请俩人在吧台旁的高脚凳上
就坐,而是把他们引到空荡荡的酒吧的一个角落里,找了张黑色的沙发,让他们
坐下后说道。“我打心底感到害怕。不,可以说我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了。总之我
太感到震惊了。那位巴克雷先生昨晚还活生生地坐在那个位置上,边喝马提尼酒
边跟我开玩笑。他说不加姜汁的蒜味面包谁肯吃啊?波尔。他就这样聊着自己的
小说。今天早上我从报纸和电视上知道这件事,心跳都快停止了。我完全无法相
信,那么开朗的一个人怎么会……”
“想问问你,他跟人结过仇吗?”莱恩问道。
“我想这不可能。”波尔马上回答,“虽然谁都不想说死人的坏话,但他很
特别。他性格开朗,而且相当正直,根本不像是那种会跟人过不去的人。”
“他平常吸毒吗?”
“即使全洛杉矶的人都吸毒,我看他也会是最后一个。我是他小说的忠实的
读者,所以很了解他。巴克雷先生根本不需要那些肮脏的毒品,他有一堆东西要
写,他总是文思泉涌,风格又和别人不一样。我敢打赌,他没空也没必要去吸那
玩意儿,不用喝酒他就很能写了,他是个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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