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节：亨特的思绪(3)

　　“可是凯瑟琳? 麦瑞蒙是合法的承租人。”

　　“霍洛威先生每月只收一块钱的房租，”那律师说，“那不足以构成租赁”

　　“一块钱也是租金，”亨特眼睛盯着律师，“这应该不用我教你吧？”

　　“不管怎么样，他有权检查自己的房子。”

　　“问题是，只能在恰当的时间，而且必须预先通知，”泰勒立刻纠正他，
“三更半夜可不是什么恰当的时间，他可以先打电话给麦瑞蒙太太。”

　　“问题是她不接电话。”律师说。

　　霍洛威往前跨了一步。“我要找那个小鬼。他毁损了我某样很贵重的私人物
品，我要他负起法律上的责任，我只是有几句话要告诉他。”

　　“你只是想跟他说话吗？”亨特已经藏不住心中的厌恶和鄙视。

　　“当然是。不然还会怎样？”

　　“假如我告诉你他不在，你会怎么样？”亨特边问边朝他逼近，后来两个人
之间只隔了十几公分。他知道霍洛威脾气很坏，他很清楚。此刻他很想亲眼见识
一下。

　　他巴不得他当场发作。

　　霍洛威开始目露凶光。亨特知道那是他快要爆发的征兆，那个人无法忍受别
人的威胁，无法忍受别人的挑衅。于是亨特又往前凑近他，几乎快贴到他身上了。
他故意在霍洛威面前表现出毫无保留的轻蔑，而且感觉到他上钩了。一剎那律师
也察觉到苗头不对，立刻开口叫了一声：“霍洛威先生──”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霍洛威伸出一只手指按在亨特胸口上。这样就够
了，亨特立刻抓住霍洛威的手腕，拉他向后转，把他的手臂往后扭，然后往上一
拉，把他的手掌拉到肩膀的高度，那动作干净利落。霍洛威往前跨了一步，拼命
想挣脱，可是亨特借力使力，把他往前推，然后把他整个人压在那辆德凯迪拉克
的引擎盖上。

　　“霍洛威先生，你刚刚公然袭警。现场有人证。”

　　“那怎么能算袭警？”

　　“问你的律师吧。”

　　霍洛威另一只手按住车子用力撑，拼命想站起来。亨特整个人压在他身上，
然后又继续说：“现在你又公然拒捕。”亨特拿出手铐，铐环扣上他那粗肥的手
腕，用力往下压紧紧扣住，最后扣上卡榫。霍洛威痛得大叫起来。接着亨特把他
另一条手臂往后拉，然后整个人压在他身上，让他紧贴在引擎盖上。“霍洛威先
生，这可是重罪。等一下你的律师会跟你说明。”

　　接着亨特把霍洛威拖起来，让他站好。这时候霍洛威脸上那种傲慢的神情消
失了，但余怒未消。“你告不到我的。”他说。

　　亨特抓住手铐的链条，把霍洛威推到泰勒的警车旁边，打开车门，然后伸手
按住霍洛威头顶。“这不是针对你个人。”说着他把霍洛威推进警车后座。然后
他转头看着泰勒的眼睛。这时候他脸上已经没有半点笑容，口气没有半点嘲讽。
“泰勒警员，能不能麻烦你开车护送霍洛威先生到局里，办理告发手续？”

　　泰勒面无表情，但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丝好笑的神色。“遵命，长官。”

　　亨特目送着他们离开现场。警车越开越远，霍洛威那张胀红的脸贴在窗玻璃
上。而那位娘娘腔律师则是坐上那辆大凯迪拉克的驾驶座，开车跟在警车后面。
两部车爬上小山丘，过了山顶就消失了踪影。这问题明天再来应付吧。此刻他心
中的怒火忽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满意足。他走进屋子里，耳朵贴在
门板上。他两手贴在粗糙的门板上，那短短的一剎那，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幕
景象，想象自己走进她房里。她是那么的娇小苍白，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然而
她会对他微微一笑，举起双手。

　　虽然只是短暂的片刻，亨特却感觉心中一股暖流绵延不绝。可是那终究只是
短暂的片刻，一种虚幻的想象。他是警察，而他没有能力把她的女儿找回来。他
已经没有机会改变这个事实了，而她也永远不会忘记这件事。他甚至没有资格求
她原谅。

　　他两手垂下来，转身走到强尼房间门口。房间门开着，一盏小灯投映在整齐
的床铺上，昏黄的光晕形成一团圆圈。那个房间看起来很不一样，不像一般男孩
子的房间。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玩具，没有电视游乐器，墙上也看不到海报。
床上有一本摊开的书，页面朝下盖在床上。橱柜上还摆着很多书，排成一长排，
两头用砖头撑着。另外还有几张照片，一张是强尼妈妈的照片，三张是艾莉莎的
照片。亨特拿起最靠近的那张艾莉莎的照片，那种淡淡的笑容是如此幽微，一头
黑发垂下来遮住了左眼，但右眼却焕发出一种异样的神采，仿佛她内心藏着某种
秘密，正等着你开口问，然后她就会告诉你。她浑身散发出一种生命力，相形之
下，强尼反而显得严酷拘谨。然而亨特有点纳闷，不知道强尼是否一直都是那么
拘谨。还是说，他只是变了？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