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节：又有两具尸体(4)

　　“那些狗怎么办？”尤克姆忽然插嘴问。

　　亨特低头看看手表。“管他的。”他拉开厢型车的后门，大家纷纷跳上车，
其中一个警员坐上驾驶座。车厢里弥漫着汗酸味和枪油的味道，空间很狭小，大
家挤成一团。“我恨死了这种鬼差事。”尤克姆说。两个警察笑了一下。

　　这是尤克姆的口头禅。

　　接着引擎发动了，大灯亮了，车子慢慢开上空荡荡的马路。隔着后车窗，可
以看得到黑黑亮亮的柏油路面，乍看之下很像一层火山玻璃。亨特对开车的警员
说：“过了前面那个路口就准备要转弯了。路口有一家便利商店，已经打烊。开
到那里先停一下。”

　　九十秒钟后，厢型车慢慢开到一片空地上，那里有一个生锈的大型垃圾箱。
到了距离垃圾箱三米的地方，车子猛然停住。亨特低头看看手表。“等三分钟。”

　　“为什么要等？”尤克姆问。

　　亨特没回答他。“三分钟。”

　　车厢里的气氛紧绷得令人窒息。大家低头看着鞋子，克罗斯猛搓手上那把大
榔槌。“敲的时候一定要对准锁头，”亨特说，“一敲开你就马上闪到旁边，不
要挡到我。”

　　克罗斯点点头。两分钟后尤克姆伸出手肘顶了一下亨特。“怎么，你会怕？”

　　“尤克姆，这节骨眼别跟我开玩笑。”接着又过了一分钟，远处忽然传来隐
隐约约的轰隆声，听起来像是潮汐的浪涛声，很微弱，几乎听不见。那是火车。

　　“你听到了吗？”尤克姆问。

　　亨特转头看看黑漆漆的四周。“好了，准备行动。”他拍拍司机的肩膀。
“等我下令。”

　　司机点点头。一剎那夜晚的空气仿佛开始汹涌起来。一种轰隆声音从南边传
来，越来越大，越来越低沉。原本轻微的震动开始变成轰然巨响。过了一会儿一
声汽笛猛然响起，有个警员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你真他妈的天才。”尤克姆说。

　　这时候亨特伸手按住司机的肩膀。“走。”

　　厢型车立刻冲出那边空地，猛然向左转，然后又左转一次转进休伦街，沿着
路正中央往前猛冲，一路冲到底。沿路的狗纷纷往前猛蹿，铁链猛然一扯，项圈
紧紧勒在他们的脖子上。转眼之间车子已经冲到门口，亨特注意到车道上停着一
辆车，有一边的车窗是开着的，里头有一个亮亮的小光点。厢型车猛然停住，车
门瞬间打开，好几个警察立刻冲到马路上。尤克姆带着两个警员往屋子两边冲过
去，子弹已经上膛。他们的黑皮鞋踩在黑漆漆的地面上，仿佛变隐形了，乍看之
下很像他们小腿以上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中。

　　十米外庞然的火车刺穿夜色冒出来，隆隆巨响，连地面也跟着摇撼起来。亨
特在原地停留了大约一秒钟，等开车的警员下车跟上来，然后开始往前冲。风迎
面袭来，他感觉喉咙快被风扯裂了。克罗斯冲上来跟在他旁边，两个人迈开大步
穿过庭院，踩过满地的泥泞和枯草冲上门廊。亨特指着门钮和门框之间的空隙，
往后退了一步。他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拿着枪，然后点了一下头。接着榔槌往
下一挥敲断门锁，碎木屑四散飞溅，门上的金属喷出火花，但那敲击声却被隆隆
的火车声掩盖了。这时候火车最后一列车厢呼啸而过，卷起一阵风，那轰隆隆的
车声渐渐远去，亨特破门而入。

　　一进到屋里，他看到座垫破破烂烂的椅子，上头的天花板有一盏灯。屋子最
里面走廊的尽头有日光灯的惨白光晕。亨特看看右边，然后枪口转向左边。墙上
有几处黑漆漆凹陷。那是房间。另外还有一些桌椅家具。左边传来一阵嘶嘶声，
听起来像是音响喇叭的静电噪声，还有唱针在老式黑胶唱片最内侧的沟纹上摩擦
的声音。亨特跨进屋子里，接着是克罗斯，然后那个警员也跟进来了。屋子里很
闷热，墙壁被香烟熏得黄黄的，他们的影子在墙上闪动。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动静。

　　屋子里有一股燃烧过的油味，亨特是第一个闻到的。那开车的警员浑身抽搐
了两下，抬起手臂嗅嗅臂弯。这时候克罗斯转头看了亨特一眼。“小心。”亨特
压低声音说，然后伸手指向左边那间黑漆漆的房间，叫他们两个往那边前进。亨
特举起手电筒照向窄窄的走廊，慢慢走到入口，然后小心翼翼跨进黑压压的走廊。
走廊很窄，感觉上比眼睛看到的还要长，一片三角形的白光投映在正前方的地毯
上。亨特大喊了一声：“警察。我们有搜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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