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节:东城区地下赌坊(1)
Chapter 5 :东城区地下赌坊
二十年前,我和叮叮就是一对死党。
那时候我们都只有七八岁,年幼天真,灿烂童趣。那年夏天,我们在一个幼
儿园里度过了最后一个入学前的假期,这个假期很值得纪念,很值得回味,因为
叮叮的不同凡响而至今记忆犹新。
我们住的那片地方很简陋,叫李家渡,也有人叫李家围,是一条大道旁岔开
的一条曲形小道,那是几个工厂聚集在一块的宿舍区。我也不明白李家渡这个名
字是怎么来的,因为那里好像没有一条河,也没有什么水沟之类的。可能多年前
有什么河而今干涸了吧。那时工厂里有很多职工家的小孩都还没去上学,家长们
上班后,所有孩子们开始集合,就像放了风的贼一样,成群结队流窜在各条巷子
里打闹不止。
那时的孩子们空间很大,走出屋子就能找着小伙伴玩,不像现在的孩子,要
天天待在鸟笼子似的屋子里,学画画、弹电子琴、背英语单词,似乎除了在学校
里,一年也难得聚集几个孩子玩在一块。
小时候的叮叮是个风云人物,玩得野,经常不着家,也经常要挨他爸爸的打,
我们都看过叮叮的屁股,任何时候都是红彤彤的,有几小块地方还打出老茧来了。
在孩子们当中,叮叮是个“小头儿”,吵嘴、偷东西、打群架无一不会。他还曾
慷慨地施舍过一些“战利品”给我,如梨瓜、西红柿、黄瓜之类的东西,都是他
顺手牵羊弄来的。
有一天傍晚,太阳落山了,叮叮溜到我家来,问我去不去游泳。当时我被老
爸看得很紧,玩水是一件极度奢望的事。叮叮被老爸横扫了一眼后就不敢吱声了,
老老实实待在一边看小人书。我在心里构思了几次,都没找着出去的理由。那天
因为老爸正好休息,他闲得无聊,拉着我陪着他下棋。
老爸平时都是板着脸的,在我面前难得高兴一次,他的爱好就是下象棋,但
水平极臭,也就能对我们这些孩子实行一番屠杀。对老爸那天的兴致,我不敢忽
略。老爸脾气很阴,就像墙角旮旯里永远见不着太阳光的青石板,你不知道哪句
话会惹着了他,就要吃他几记响亮的耳光。我朝叮叮使了无奈的眼色,暗示他自
己去。于是叮叮就叫了一个比他大两三岁的男孩子去,当时这个男孩子也在看我
们下棋。
这个城市的夏天很热,三十九度到四十几度的高温是经常的事。蒸馒头一样
的闷热让人在屋子里绝对待不住。每天太阳隐落下去时,家家户户便会提了大桶
小桶的清水出来,一勺勺浇湿在门前过道的地面上,然后搬出竹床或摇椅铺在洒
过水的地方。望着深瓦色的天空,有人把饭端到外面来吃,吃过了的就睡在外面,
摇着扇子跟人聊着天儿,等待凉爽的风拂过。整条过道的两排边沿上,都能看到
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竹床竹椅,像一条长长的龙门阵从这头延伸到那头。
多年后回想这一幕情景,我依然很怀念。与现在高楼林立、独家独户的冷寂
现象相比,那些喧嚷热闹的景象尤为悬绕入梦。那无数个有繁星争闪的夜晚,到
了月亮悄悄滑下去时,蟋蟀与鸣虫也唱得很欢,萤火虫闪着微弱的光四周乱飞。
我家竹床的旁边,好像是邻居家的一个女孩子,比我小好多,她穿着一条短
短的印有一对小白兔的白裙子,扎着两条丫角辫子,喜欢咯咯地笑。偶尔她还会
拿一把口琴,问我要不要吹。我说听你吹吧,我不会。她就把口琴放在小嘴巴里,
吹出唔唔的声音。
叮叮很有号召力,比我能耐多了,那帮大大小小的孩子都听他的。以至于以
后他在老田面前那副奴颜婢膝的姿态,让我觉得反差太大了。那天跟叮叮去游泳
的大男孩姓方,那天我正跟老爸下着棋,大男孩在一边看得起劲。叮叮把他叫过
一边,悄悄说了几句什么,大男孩就跟着走了。
我很不高兴,知道他们去干什么,可是又没办法。到晚上八点多,我见叮叮
一个人回来了,不见大男孩的踪影,叮叮只是远远地朝我笑了笑,便进去了他家
的那条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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