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节:致命赤道线(32)
可是那男人飞快地跑上来抓住虚弱的我,几乎是提起我把我塞进了那辆车子
里。
车子里响起一声惊呼:“怎么是你?”
昏暗的光线下,我认出了小西,桃子,还有那几个女人,那个船上几次扑向
强哥怀里的女人幸灾乐祸地说:“那个船老大不是很罩你的吗?怎么你还来这里
做啊?让他带你回大城市里做多好呀?”
听到有人提起强哥,我的心一阵阵的抽搐,强哥说要放我,是不是也是诈我
的?是不是他们本来就是一伙的,本来就串通好的?这么一想,我更加的悲愤和
绝望。
我开始失控地大声嚎哭起来,边哭我边用头往关紧的车窗撞去。
车子突然停了下来,坐在副驾驶上的男人转过头来大声骂着,那几个女人手
忙脚乱地按住我,小西安慰我:“你别这样,如果你不想做,去到目的地你再想
办法嘛,你懂英语呢,我什么话都不懂我都不怕呢。”
想办法?想起船上自己在强哥身上花了那么多的心思,他对我那么好还不能
把我救出去,我还有活路吗?
被那几个女人按住的我不再动弹,一阵嚎哭和头部的撞击过后让我头痛欲裂,
周身虚脱,我伏在座位上万念俱灰。
突然,我感到后面有一只手紧紧抓住我的胳膊,在已经安静的车厢里响起悠
悠的声音:“谢谢你,听她们说,是你救了我。”
我睁开朦胧的泪眼,是那个在船上病得昏迷的女孩,她没死,活过来了。可
此刻,我却有种要死的感觉。
车窗被牢牢扣紧。车子在山路上颠簸,他们正连夜不知要把我们送往何处…
…
十九、被迫卖身
太阳出来的时候,车子在一片内海连着深山的矿区里停了下来。
女孩们一个个走出车子,我却不愿走出去,那个随车来的脸黑糊糊的男人一
把抓住我把我扯出车门,我认出来了,这男人昨晚在接我的矮男人的客厅里见过。
我一进去他们就走,原来是接船下的那帮女孩子去了。从矮男人家里跑出来就是
他把我截住的。我伸出手正想朝那张黑脸狠狠地抓一把,没等我抓到却被他狠狠
地推了一下,我跌倒在地。
而此刻,一个穿着大花衣裳的胖男人正在那几个先走出车子的女孩中摸摸捏
捏地挑人,看到我,他眼睛一亮,急忙跑过来把我拉起来,在我站起来的当口,
趁他不注意我狠狠推了他一把,嘴里愤怒骂着:“去你妈的!”
男人重重的身体摔在地上,女孩们发出一声惊呼,恼羞成怒的黑脸男人扯出
腰间的皮带狠狠朝我抽来。身体的裂痛让我浑身哆嗦,我咬着牙,闭上眼,心想,
反正都是死,不如让他打死好了!
黑脸男人很快被制止了,胖男人抓住我的手,扯我走,我坐在地上极力抗拒。
突然,人群里的桃子扑过来抓住那胖男人的手:“老板,她不愿意陪你,你带我
走吧, 我一定把你侍候得很舒服的。”
胖男人一把推开她,突然把我拦腰抱起来朝山边一间用木头和用篷布加茅草
搭成的小屋走去。
走进屋子里,胖男人把我放在一张大大的床上,想到又脏又臭的男人很快就
爬到我的身上,死亡的念头变得更加的强烈。我瞥见床边一张硬塑料凳子上的一
个藤篮子里放着几个水果和一把尖尖的水果刀,趁男人转身脱衣服的当口,我一
把拿起水果刀,已经没有多少力气的我往手上的动脉狠狠割去,暗红的血喷薄而
出。
男人转身见状大叫一声扑过来一边按住我拿刀的手,一边死死地抓住我冒血
的手腕,男人用客家话混着国语喊着:“干吗呀,干吗呀?”男人用那带着梅州
音的客家话混着一两句国语对我说着什么,我不太听得懂,但能明白大概的意思,
他在劝我不要寻死,他是这里的老板。
原来他是华裔,我边哭边朝他喊着:“送我去中国使馆!送我回国去,求你
了……我不是妓女!我不卖,你放过我吧!”
男人不断地点头,一把抢过我手上的刀扔出门外,他腾出一边手拿出摆在床
边的一个小盒子,打开拿出里面一小袋黑色的粉末往我刀口上撒,血很快凝固被
止住了,男人一边帮我做这一切,一边不停地吸着气,那张脸上是震惊和隐隐的
怜惜。
我以为胖男人会把我赶出去,换别的女孩,他花钱买女人,就想要快活,我
死命不从,他应该不会留我。
可这男人没把我送走。男人用三种话跟我沟通,他能听懂我说的国语,他说
他的父辈还能说流利的国语,但他自己说得不多,他说得最流利的是客家话,我
不完全听得懂,尽管我外婆说的也是客家话,但差别太大,英语他说得磕磕碰碰,
不能完全表达,而且带着浓重的印尼音,不过这三种语言跟我沟通我还是能听懂
一半以上。胖男人告诉我他家很有钱,他是这个矿山的老板,他的名字叫郑旺财。
男人说着还拿笔写出他的中文名字给我看。
我没有看他的名字,只顾默默流泪。我实在想不明白:这些事情怎么会发生
在自己的身上?自己一定在做噩梦!可是这场噩梦怎么没完没了?!上帝真的不
想让我活了吗?我没做错什么啊?为什么这么惩罚我?我边哭边在心里骂着。
男人不断地在我面前摇晃着那张写着他中文名字的烟盒纸不断跟我解释:
“这里的华裔,唯一能写的中文字就是自己的名字,我也一样,别的什么字都不
会写,也不会说,不过我会唱中文歌。”
说着,男人给我唱起邓丽君的那首“甜蜜蜜”,唱完了,男人说:“我会唱,
但不懂是什么意思,你帮我翻译好不好?”
这男人的殷勤和对我寻死的焦虑让我暂时打消了寻死的念头。想起当初自己
对强哥的用心,想起他对我的爱,想起自己在祖国的亲人,求生的欲望又变得强
烈起来。从这男人的举动中看出,除了好色,他还不算得太次,他心底还算是比
较善良的。
看着胖男人喋喋不休,我忍不住用国语骂他:“有钱有什么用?有钱你都不
读书,连英语都不会讲,你素质太低了!连名字都起得这么低俗!”
我含着泪发泄着自己的情绪,可骂完了才想起他不会说但他能听懂。清醒过
来的我意识到惹他不高兴对我是没什么好处的。我住嘴了,不再出声。
男人嘿嘿地笑着,没跟我计较。
“你叫我财哥,嘿嘿,以后你就叫我财哥,啊……”男人边说边用怜惜而又
充满渴求的目光注视着我。
我很清楚,如果他把我推出去而换别的女人,我的命运将更加悲惨,我要么
死掉,要么就会被那些长年沾不到女人的矿工糟蹋。如果我不想死,跟眼前的男
人其实是我目前最好的归宿。安定下来,我的情绪渐渐平稳,只要没死,就会有
希望。就这么死了我也死不瞑目啊!
既然命运注定我难逃这一劫,那我就安于命运的安排!我想,最厄运的莫过
如此吧?我就不信我过不了这一劫!我一定想办法从这里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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