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节:致命赤道线(39)
我在强哥的怀抱里泣不成声:“不……你不跟我走,我,我,我就不上岸…
…”
“亲爱的,听话,我真的不能跟你走。”强哥的声音渐渐变得平静起来,
“其实,我结婚了。有老婆和一个小孩,我要照顾他们一辈子的。离开了这里,
就忘了我吧——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离别的痛楚突然变得强烈起来,想不到要离开这男人会让我这般的难受,那
种撕心裂肺的疼痛让我不能自已,我倒在强哥的怀里号啕大哭。我舍不得这男人,
他和通尼不一样,这男人对我的感情是真的啊!
在我哭得一塌糊涂的时候,船开始靠岸。
“别哭,亲爱的,别再哭了。”强哥边哽咽着抚慰我边在包里掏出一叠印尼
卢比对我说,“这是四条二,相当人民币四千二。我现在身上只有这点,你拿着
防身。我放在这件衣服的口袋里。”强哥把钱塞进衣服口袋, 然后把衣服给我套
上:“晚上坐车风大,穿好它。”
帮我穿好衣服,强哥搂着我朝岸上的码头走去。
在码头边上,一位身着黑衣头戴黑头盔的小伙子站在摩托车旁等我们。我知
道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强哥找的,一定会是他很信得过的人来接我。但我还是
有些害怕,我一边紧紧地拉住强哥的手,一边仔细看着来接我的那个男人。那是
一位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看起来阳光而帅气。我的心踏实了,这么年轻的小伙子
一定不会是人贩子。但跟强哥离别的伤感没有半点减轻,我紧紧地搂着身边的强
哥。强哥抱住我对那小伙子说:“明天马上送她去中国大使馆。”
想到这辈子也许再也见不到这男人了,这次,离别的伤心竟盖过那种获救的
喜悦,我像一个无助的小孩,双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不愿松开,他当着小伙子
的面不断地拥吻我:“我爱你,舍不得你,可我得走了,船不能停得太久。记得
以后小心点,赶快回到你的祖国去——别再来这个国家了!”说着他把我抱上那
小伙子的摩托车后架上,帮我戴好头盔,捧着我的脸吻了又吻,然后向小伙子挥
挥手,摩托车终于像风一样从他身边呼啸而去……
二十四、脱险
摩托车在一条两边都是椰子林的柏油小道上飞驰。也许是半夜,路上没车和
行人,只有风在耳边呼呼地响着。我感觉这车像在这道上飞,自己随时都被抛起
来,我大声地朝前面的他喊:“你能不能开慢点……”
“不行!”前面的他大声地喊着,“快要下雨了,还有三个小时的路程,你
抱紧我……”
害怕随时掉下来的我只好紧紧地搂着他的腰,摩托车更快地朝前飞起来。
漆黑的夜像张无形的网罩住了我们。狂风开始夹着雨点朝我们打来,雨点越
来越密,那大大的斜扫过来的雨点像坚硬的石头打在身上,可我却没疼痛的感觉。
我毫无思想毫无知觉地任由着风吹雨打,任由着陌生的小伙子带着我在这雨夜中
飞驰。
我知道,这次,我应该是彻底地离开了死神,接我的男孩怎么看都不像是坏
人。再说,回到城市里,不可能再有人能随意主宰我的命运了。
只是,和强哥的离别依然让我感到忧伤难过,我伏在陌生小伙子的肩膀上无
声地哭泣,让泪水和着雨水尽情倾泻……
不知过了多久,摩托车终于在一个僻静的院子里停了下来。
“到了。”小伙子转头对我说。
我松开抱住他的手,小伙子下了车,可我已被风吹雨打得周身麻木,双腿竟
在车上迈不开了。
下了车的小伙子站在一旁看着我,周身麻木的我等着他过来扶我一把,谁知,
小伙子却冷冷地说:“你不会连车都不会下了吧?在我面前你可别扮娇小姐,不
是每个人都像我表哥那样好心的,像你们这样的人就不应该救!”
还在伤心中的我,被这大男孩的口气给镇住了。我挣扎着想自己下车,可不
管我如何努力,两条腿仍像灌了铅一样的沉,根本动不了。
“我表哥说你被拐卖,我才没他那么幼稚相信你的鬼话!现在什么年代?就
那么容易上当受骗?看你骗人家还差不多!我表哥一定被你骗了。这次又自由啦,
又可以优哉游哉挣男人的钱去啦!”
我听出来了,这小伙子是带着一肚子怨气去接我呢,他把我当成那种千方百
计跑过来卖肉的女孩了。这男孩的态度虽然不友好,可却让我有种从没有过的安
全感。他那样反感做这行的女孩子,就证明他一定是个很有正义感的男人。我知
道,这次我是真的安全了。
不过,他的话还是让我觉得有些无地自容,再怎么说,我都不愿意让别人误
会我是那种女孩子。我又冤又怒,想都没想便冲着他:“不用你可怜我!你送我
去宾馆住好了!”
小伙子从鼻腔里发出冷笑:“去宾馆?你拿什么去呀?你住惯了宾馆对吧?
我可没钱请你住!”说着他径直转身掏出钥匙开门……
唉,真是虎落平原被犬欺啊!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很快明白他不是强哥,我
不能要求每个男人都对我好的,尽管他是强哥的表弟。我感觉身体越来越难受,
我僵在车上坚持着:“我有钱,你送我去好了!”
小伙子气呼呼地说:“有钱了不起啊?你有护照吗?有身份证吗?你想给我
添乱啊?”
我被噎住了。说不出话来,对啊,现在只要有人打个举报电话我就会被警察
抓起来!我还得靠他啊!
“那就麻烦你直接送我去中国大使馆好了!”我赌气道。
“你说梦话啊?你以为大使馆在这吗?在雅加达!那地方是要坐飞机去的!”
他边说边气呼呼地走过来抓住我的胳臂:“下来!”
一阵难以承受的晕眩袭来,我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从迷糊中醒来,发现自己正在打点滴。可是,这里好像不是医院啊,淡蓝色
的落地窗帘,还有自己正躺在一张宽大的床上。身下垫的是蓝底碎花的床罩。房
间的布置很雅致,房门敞开着。
我很快恢复了记忆,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一切。身上的衣服已换成了舒适宽松
的白色棉绸睡衣裤,我猜想着这房子的女主人——是那男人的妻子还是他的母亲?
我剧烈地咳嗽起来,声音引来了昨晚接我回来的小伙子。
看我醒了,他又出去给我盛碗汤来:“这汤水是中国的煮法,一定很合你的
口味。”说着,小伙子把汤水放在床头柜上,语气比昨晚带我回来时温和多了。
可脸上依然没笑容,我看着眼前的小伙子:二十三四岁左右,一米七八的个子,
健壮挺拔,一张很方正的脸孔,鼻梁挺直,给人的感觉很阳光很正气。不过,经
历了通尼和强哥,我对这外表很俊朗的小伙子已经没了感觉。
“我睡多久了?”我问站在床边的他。我发现自己声音喑哑。
“不长的,昨晚回来已经快天亮了,现在中午十二点,才几个钟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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