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节：致命赤道线(43)
走在热闹的大街上，我开始留意身边的行人和店铺里的主人。我发现这街上
不时出现一些华人的面孔。我决定找个华裔开的店铺借个电话打。观察了一会儿，
我发现离我不远的一间小店里有个面容较亲和的中年男人，而且，一眼就看出是
华裔。我决定走过去借他的电话打，我一边看他一边朝他走去，见我不断地盯着
他看，那男人也不断地朝我这边张望。
我知道这里的许多华裔都不会华语，我走到那店主面前，直接用英语恳求他
：“对不起，能借你的电话打一下吗？请你帮帮忙。”男人却叽里咕噜地说了一
通印尼语，并笑眯眯地递给我一块黑糊糊的糕点。
我摆摆手，焦急地问他：“你会不会听英语或中国话？”
男人啊啊地叫了两声，突然，他用手指指我再指指他，双手合掌贴面侧头，
做着我要和他睡觉的哑语手势，我一愣，这才发现他那张圆嘟嘟的脸全是色色的
笑意。我汗毛竖立，像遇鬼般大叫一声转身就逃。
二十七、抓住救命稻草
慌乱之中，我撞到一个人身上，她手上的一袋橘子被我撞掉了，撒了一地。
“Sorry ……”我下意识地边道歉边蹲下帮她捡被我撞掉在地上溜溜滚的水
果。
“小心点嘛，你跑什么呀？”站在我面前穿一袭黑衣的女子突然抄着很标准
的普通话对我说。
我呆住了。在这令我恐惧的异国街头，这熟悉的中国话让又惊又累的我热泪
盈眶，我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她的裙摆说：“您会中国话？您从中国来的吗？
求您帮帮我吧？”
她蹲下来和我一起捡那散落的水果，平静地问：“怎么啦？出什么事了吗？”
“我的护照和钱都没有了，您帮我打个电话回中国给我哥哥吧！让他找人过
来接我。”我急急地说着，生怕这女子会突然走掉。
黑衣女子站起来上下打量我：“钱不见还容易，护照不见很麻烦的。”
“没关系的，我哥认识大使馆的朋友，只要打通电话就可以了。你帮帮我吧？”
我恳求着。
“我手机没电了放在家里充电，我刚吃完饭出来买些水果，你跟我到家里去
打吧。”
一听她没带电话，我很失望，跟她回家？我犹豫了，经历了这么多，防范的
心理很自然就冒了出来。
黑衣女子似乎看出我的犹豫，她语气有些不客气地说：“你身无分文，待在
这里不会有人帮你的，警察都不帮。你没护照，要有人举报你，你被抓起来就更
麻烦了！”
我望着眼前的女子，仔细一看才发现她长得很标致，小巧玲珑的身材，有些
偏瘦但很有风韵，一头披肩秀发，一张五官很精致的脸，不协调的是她脸上印尼
式的浓妆艳抹，把那张很古典的脸全破坏掉了。我犹豫着。
“放心吧，如果你真要找人帮忙，你找对人了，大家都是同胞姐妹，我不会
害你的。”
她最后的这句话让我决定跟她回去。
“你叫我小贤好了。”黑衣女子边说边带我上了一辆出租车。
我有些意外：“你家离这里很远吗？”
“不太远，比较偏。不在城内。”
一听不在城内我心又开始忐忑起来。小贤似乎看出我情绪的变化，她轻轻拍
我的肩膀安慰我：“放心吧，你没事了。”
在车上，我不语，小贤也不多问。我们都不怎么出声。
车子在城边一条小道上停下。走下车子，感觉这地方真是不错，在明亮路灯
的辉映下，小道旁那些红枝绿叶的热带树木显得很漂亮。附近都是两层楼的别墅，
别墅与别墅之间离得较远。这些掩藏在绿叶丛中的小洋楼的窗户里透出七彩的灯
光。放眼望去，每栋建筑物都很上档次，我心里暗暗想着：这里该是富人居住的
地方吧？
小贤领我走进一栋有着朱红色大门的大房子。房子里有两个厅三个房间一个
厨房。我四处望了一下，房子里静悄悄的。
“这么大的房子就你一人住啊？”
“你一定饿了，我今晚煮好东西了，还有好多呢。你先吃东西。”小贤没回
答我的话，而是张罗着带我走进厨房。
小贤对我一见如故的亲切让我那颗高度紧张的心放松了下来，人在异国，见
到祖国的同胞就像见到亲人啊，我突然有种回到家的安全和温暖，饥饿感开始真
切地袭来，我甚至听到肚子里发出“咕咕”的抗议声。
小贤打开饭桌上盖着白纱布的台盖。
台上摆一盆炸得黑糊糊的东西。
“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小贤笑着问我。
我摇头。
“这是一种鼠类，专门生活在椰树上的。这种野生动物在国内是没有的，非
常美味，很有营养。”
“再好的东西拿来这么炸，营养早就没啦。”我嘟哝着。心想她一定来这很
久了，连口味都变成印尼人了。
“还有汤呢，我盛给你。”
小贤盛给我一碗汤，我尝了一口：“很清甜啊，什么汤？”
“蛇汤。你多喝点。”
“你中国哪个省的？”我边喝汤边问小贤。
“广东的。你呢？”
“那我们相邻啊——我广西的。我也在深圳呆过呢！”我用纯正的粤语和她
聊起来。
一听到家乡话小贤快活地叫起来：“嗨！好久听不到家乡话啦！”
亲切的家乡话一下子就把我和这陌生女子的距离给拉近了。
“你怎么一开口就说中国话？知道我从中国来啊？”我开始对小贤的友好和
善良充满着感激。在国内，这么对陌生人已经很少了，特别像深圳那样人情很淡
漠的城市。
“不知道，猜的。当时感觉你肯定不是这里的华裔，这里的华裔没你这样的
气质，也不会用英语向我道歉。你怎么回事啊？”
“总之是倒霉透了！你拿电话给我打了再说吧。”我放下碗。我并不打算把
实情告诉她，我只想打个电话。
“你打电话没用的，你哥远在中国怎么能帮你？这样吧，明天我送你去机场，
帮你买张去雅加达的机票。然后我打电话让朋友到机场接你去中国大使馆或给你
钱自己打的去大使馆。一般这种短途的线路他们不会查的。”
小贤边说边拿出一套睡衣让我冲洗。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接过睡衣，不自觉眼睛就被泪水模糊了。
“别客气，出门在外，都是你帮我我帮你的啦！我刚过来的时候，也得到很
多好心人的帮助的。你先洗个澡。”小贤边说边领我进卫生间帮我开灯开水。
洗完澡，小贤领我进她的睡房。
我刚穿好衣服，正想和她好好聊聊，小贤的手机突然就响了。
小贤千娇百媚地打完电话迅速坐到梳妆台上，边往脸上扑粉边对我说：“真
是难得见到家乡来的姐妹，真想好好跟你聊聊，可我今晚没空，我得马上出去，
今晚不回来，你好好睡一觉。如果你不急着回去，明天我带你玩玩，你要急着回
去，明天一早我赶回来送你去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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