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节：致命赤道线(44)
“你晚上不回来？”
一听小贤说晚上不回来，我感到莫名的不安。这时候我害怕一人呆着。
“晚上我有事，你不用害怕，这里很安全的。”小贤安慰我。
看着小贤在镜子前浓妆艳抹，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我突兀地一把抓住小贤的
肩膀：“对不起，你能不能坦诚地告诉我——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你干吗呀？”小贤有些吃惊地望着我。
“你不会，不会是做……做，做那个的吧？那太丢我们中国人的脸啦！”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想起自己在船上对强哥的投怀送抱，想着在矿山上的
那段经历，自己不也是想出卖自己的身体去换取某样东西吗？我有什么资格说别
人啊？
小贤一愣，立即明白我的意思：“你说什么呀？这房子有男主人的，他回台
湾了，五年前我和他一起过来这里搞贸易，我还同时兼别的职……”说着小贤拉
开抽屉，拿出她国内的大学毕业证和写着印尼文的两张工作证给我看：“你大概
不知道吧——这个国家在几年前是不允许讲中国话的。讲中国话要被杀头的，所
以很多华人的后代都不会讲中国话。
可现在中印关系是历史上最好的，印尼政府也不得不承认没有我们华人就没
有印尼社会今天的进步。这几年，很多很大的公司和企业多是我们华人在这里开
的，现在中国人在这里开始吃香了。现如今的很多华裔和中国过来发展的公司成
了这个社会经济繁荣的主力军……所以会华语在这里是很吃香的，我现在是两个
学校的华语老师呢！”
“对不起！”我不好意思起来。
“唉，说起这件事也的确让人气愤——我平时走到哪，不少印尼人也误以为
我是干那行的! 气死人！有时在街上看到她们真恨不得给她们一巴掌！”小贤的
口气变得激动起来。
“也许她们都觉得在利用自身的合法资源，与别人无关呢，我们也没权指责
她们啊！”心里虽赞同小贤的观点，可经历了这么多，自己似乎已经不愿把这些
事简单地提升到道德的层面来看了。我只是希望，小贤不是干那个的，我可不希
望自己好不容易才从恐怖的卖淫集团中逃出来又回到了妓女的身边。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觉得在国内不管你多渺小，只要你走出国门，你代
表的就是整个国家……我觉得每个炎黄子孙都有义务维护我们国家的形象！你不
觉得她们很让我们丢脸吗？！”小贤边上眼睫毛油边愤然道。
想起自己的种种遭遇，我理解小贤对这种现象的愤慨，但我没再说什么，凭
直觉我知道自己遇上了好人——这是一位有经历有素养的同胞姐妹，真想和她多
聊一会儿，可小贤匆匆拿着袋子就要出门，边走边回头对我说：“不好意思，我
在这里认了个干妈，我得过去帮她干点活。晚上不回来了。你可以躺在床上看电
视，看累了就睡，明天我一早赶回来。”
二十八、空房里突降陌生男子
小贤走了，陌生的房子里留下孤零零的我。
我把电视关掉，躺在床上。房间里静得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疲倦的我
闭上眼，不愿回忆任何往事，只想好好睡一觉。
我开始强迫自己数数，数着数着，窗外不远的一处楼房里传来一个老女人断
断续续像是祈祷什么又像是某个部落的歌声，这声音显得那样的空灵诡秘……在
这静夜里，独处陌生空旷房子里的我，突然听到这充满着鬼魅色调的声音就如同
听到惊悚影片中那些恐怖的招魂声，那种惊悚的感觉让我睡意全无。我爬起来打
开灯，又打开电视，而且，把电视的声音调大，这空荡荡的房子里太静了。
这些日子，虽磨难重重，可身边总有点人气，现在突然独在这空旷的房子里，
心里便有种毛骨悚然的寒意。因为害怕，我把窗户全关紧，房间变得很闷热，我
却找不到空调的开关。心里一紧张，衣服全被汗水湿透了。湿漉漉的衣服粘在身
上让我非常的难受。我突然笑自己：怕什么呀？怕鬼啊？连人都不怕——怕鬼干
什么呀？
情绪稍稍稳定，我打开小贤那淡黄色的衣柜，重新找出一套新的睡衣。我打
算去冲洗一下回来再换上这身干爽的衣服。我脱下被汗水湿透了的衣服，拿起浴
巾正想往身上围，房门突然打开，一高高大大的男人从天而降，我吓得差点昏过
去，我边用浴巾护着身体边惊恐地大叫：“你是谁？！”
男人也撞鬼似的厉声问我：“你又是谁？！”
我镇定下来，心想他一定是这房子的男主人，他有钥匙，刚才是自己关门又
在房间开电视所以他开大门时我听不见声音。
“我是小贤的朋友，刚从中国过来。”我颤着声音回答。
男人缓过劲来：“哦，我没听她提过啊，我是他老公，我叫汪林。”男人向
我伸出手，受惊的表情换成暧昧的笑意：“嘿，她还有这么漂亮的朋友啊？你什
么时候过来的？”
我既尴尬又紧张，不知如何面对这陌生的男人。
“你出去！我穿衣服……”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我急忙朝他喊。
男人退了出去，我把房门反锁，找小贤的衣服穿。她偏瘦，也比我矮，很多
衣服都不合适我，终于，我找到一条宽松点的连衣裙。穿好了裙子，我在房间里
发愣：小贤说过这男人回台湾今晚不回来的，这是怎么回事啊？
没等我想清楚，男人在外面咚咚敲起门来。
我把门打开，男人望着我：“小贤呢？”
“她有事出去了，你打她电话呀。”我边说边走出房门，坐在沙发上。
男人也坐在沙发上，边打电话边看我。
趁着他在打电话，我暗暗打量这男人，身材高大，皮肤略黑但很健美，一头
浓黑的头发，五官也很端正，算是很英俊的男人了，看上去跟小贤很配，怪不得
小贤舍得远离亲人跟他跑来这里呢。
打完电话，汪林把手机合上放在身边，笑眯眯地望着我：“你来很久了吗？
来这干吗呢？”
“小贤没告诉你吗？”我试探着，我不知道刚才小贤在电话里跟他都说了些
什么。
“没有啊，小贤说你是他表妹，说你的东西丢失了让我明天送你去机场呢！
你没事吧？”
“去到大使馆我就没事了，我有朋友在那里。”我故作轻松地笑着。
小贤说我是她的表妹，大概是她对自己的老公和一个陌生的女子独处一屋不
放心吧，这种心理很正常，毕竟她也不了解我。
“明天我送你去机场，我打电话让朋友出来接你去大使馆。出门在外，你要
小心点才行啊！”男人一副很关心我的样子。
“谢谢。以后我会小心了。”
“你这次过来想干什么呀？你自己过来的吗？”男人关切地望着我。
“是的，我自己过来，想到处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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