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节:致命赤道线(52)
用一个晚上和一个上午,草图终于画出来。
“这机器不算复杂,我能做的。你怎么知道画这机器图——你确定这样就行
吗?”鲁彬拿着我画的机器草图仔细看着。然后又转头看我,那目光,似乎他从
来就不曾认识我。
“我在海南见人家做过,很简单,能把这椰皮打碎就行。”我指着图纸向鲁
彬讲解:“你想想是不是这原理——转轴带动这些叶片,外面做个圆筒的外壳包
住让它们在里面搅拌。对了,还要在这些叶片头再加上一小块刀口效果更好。”
我从鲁彬手上拿过图纸继续画。
“你真聪明,你在国内干什么的?”鲁彬憋了一天一夜,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我。
我不耐烦地说:“你管我做什么的?你别吵我!”
被我呛了一下,鲁彬沉默着看我画图,才一会儿,又忍不住出声了:“对不
起,我以前那样看你。”鲁彬自顾自地说:“我知道,你一定是做大事的人,你
的智慧和气魄都在说明你不是一般的女子。可是,可是,你怎么被骗上了强哥的
船呢?”
我突然像被人用刀往心口猛戳了一下,我“嚯”地从桌边站起来,声嘶力竭
地叫道:“以后你别再提这件事!”
鲁彬僵住了,他愣愣地看着我,眼里满是惊惶。
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很快恢复平静,重新坐下,强迫自己集中精力认真绘
图。
静了一会儿,鲁彬突然对我说:“我给你的房间装个空调吧?”
“我的钱得拿来做机器,这问题暂时不考虑!”我没好气地回他。
“我有钱,拿我的钱装。”鲁彬说。
“不用。”我果断地拒绝。尽管这男人故意显得对我冷淡,但我还是能感觉
到他那种骨子里对我的关怀和体贴。我真正的仇人是通尼不是他。我不想欠他太
多,我讨厌自己欠别人的那种感觉。
“还是装吧!我怕你不适应这里的气候。这几年,我和叔叔办厂也攒了十来
万,办厂的资金不够,我也可以补上的。”鲁彬坚持道。
“我说不用就不用!”
抬头触到鲁彬关切的目光,我的口气软了下来:“晚上我还嫌凉呢。”
我朝窗外望去,室外日光发白,可外面的热浪并没涌进家里来。其实鲁彬家
有很好的隔热层,呆在家里不用开空调也是凉爽的,加上周边都是花草树林,徐
徐凉风从窗口吹进房间里来,夹带着一阵阵花草的芳香,这种散发着植物清香的
空气是我最向往的——这哪是空调室所能比的?
鲁彬不再出声,站在旁边默默看我绘图。我心里恨恨地想着:赶快把这工厂
办起来,让这工厂产生效益,只要我能带给他钱,就不怕欠这男人的情了!
我把画好的图纸递给鲁彬:“你下午开始做机器吧,大概要用多长时间?”
“带柴油机一起半个月吧。”鲁彬仔细看着图纸。
看完了图纸,鲁彬把图纸轻轻放下,试探着轻轻用手揽过我的腰:“明天再
开始行吗?”
我把他的手拿开,果断地吩咐他:“那你下午去找一帮工人来,让他们先搭
个简单的大棚——椰棕打出来晒一天太阳就可以打包存放起来了。你做机器,我
领他们搞晒场和搭大棚。”
下午,鲁彬开始在附近找工人。我以为这问题会很快解决,谁知,晚上鲁彬
回来却沮丧地告诉我:工人没找到。
这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想起这几天跟鲁彬进进出出,沿途看到那些贫民的房
子都是烂烂的,街上所遇也是一帮帮闲逛的无业游民。很多人应该很需要一份工
作啊?竟然找不到工人啊?我不解地问:“这里很多人看上去没事做啊,他们穿
着破烂,整天无所事事,有个工厂招工他们还不抢着来啊?”
“你不了解这里的人,说好听点,他们生活得很休闲,说难听的,是很懒惰,
很多人都不愿干活的。”鲁彬说。
“这么贫穷怎么能说休闲啊?他们应该穷而思变啊!”
“你不知道,他们对生活质量要求很低,随便到海里捞一两条鱼他们就可以
过上几天了。”
“那找工人来干活都找不到了?”
“也不是,有工作有钱总还会有人做的,主要是附近的那些人都不会搭棚呢,
明天我得到山上去找会干这种活的工人。”鲁彬安慰我。
搭个棚这么简单都没人会?真想不到找几个工人来干活还这么难啊?我心里
感慨着。
鲁彬跑出去两天才从山上找来了十个工人。
我和鲁彬来到那几个工人当中,我让鲁彬把我的意思告诉那帮工人:这大棚
的材料我们自己买,包工给他们,五千块人民币。让他们五天内完成。我对鲁彬
说其实这工作很简单的,把木架钉起来,上面铺上草瓦,能挡雨就行。这样一个
简单的棚,要在中国,我两千块就可以搞定了,可现在我愿意给他们五千块。
鲁彬跟他们交涉了一会儿,扭头告诉我:他们不愿意包工,他们要按天算钱,
每天每人五十块人民币,做完为止,我只好妥协,心想这简单的大棚他们不至于
做十天还做不完吧?
用来搭棚建厂的空地原是鲁彬家一片很大的果园,果园里有间原来用于看果
的房子。鲁彬让工人们清理房子在这临时居住,第二天开始干活。
晚上,我和鲁彬商量着分工合作,他在他的机械厂找材料做机器。我领那帮
工人在鲁彬那片荒芜的自留地上开荒搭大棚做晒场。我暂时把对通尼的仇恨放到
一边,让自己全身心投入工作。心想:只要我站稳了脚跟,熟悉了这里的一切,
我就不怕找不到对付通尼的办法!
三十三、犯忌和违法
今天工人第一天开工。七点多我来到工地。
工地上一片寂静。热辣辣的太阳早已把大地烘烤得热气腾腾了,可那帮工人
都还在睡觉啊!我有些恼怒地坐在工地上等他们。
八点多钟,他们起床了,漱洗、煮东西吃,十点钟他们才开始干活,可干起
活来他们又懒洋洋地磨洋工,当着我这位发工资给他们的老板,他们的自由和放
肆让我膛目:他们干不到十分钟的活就会停下来坐着抽烟聊天找东西吃。他们根
本就当我不存在。一天下来,别说五十,五块钱的活他们也做不出啊!
晚上,我窝着一肚子的气。可鲁彬在他的工厂加班赶着做机器没回家,对那
帮工人的怨气我只好自己消化。我安慰自己:也许他们刚开始干活还没适应,明
天就好了。
第二天,我十点多钟才到工地。工人们零零散散地闲逛着却没人干活。一位
工人打着手势跟我解释着。我听懂了,原来今天是他们的什么节日,他们要放假。
我找那位叫阿索的工头,用蹩脚的当地话跟他沟通, 让他叫工人干活。
阿索二十多岁,是位精悍的年轻人。他笑着指手划脚跟我解释:他们在节日
里是不干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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