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碰头
赵家大院内,赵萌的母亲和淡红云姑娘正在聊天,赵明瑄和赵萌的父亲摆下龙
门阵,二人都是棋迷,而且棋艺旗鼓相当。赵萌开着车去市场买菜去了。其他干警
在院子西边的树荫下和潘学君聊天。
陈开明看了一会下棋,溜溜哒哒来到大院东头一排暖房外,郭东昌在库房内正
隔着窗玻璃,神态异常不安的看着他。他心里一笑,然后对他冷冷一笑,接着声音
很重地“哼”了一声从窗前走过,一付悠闲样子“哼”着小调,绕过花匍,朝西边
潘学君那一堆人走去。
当日按计划,将潘、郭二人先后转移到赵家。勾魂潘被押在三楼一个空闲的房
间内,他并不知道郭东昌也被秘密关押在此处。开始第一天对勾魂潘审讯了三次,
每次都是五花大绑,并且在院子里对勾魂潘推推搡搡,很粗暴。目地是做给郭东昌
看,以引起他的注意。
三次审讯,潘学君都是极为顽固,毫无结果。于是,按计划,第二天不再捆绑
他,只是给他戴上了手铐,而且审讯时对他态度也好了许多,只是轻描淡写的问了
问,然后和勾魂潘拉起家常。下午故意作的更放松,不但让他随便抽烟,还跟他开
起玩笑。并且故意在院子中多留了半个钟头,众人与他逗乐、开玩笑,这一切让郭
东昌看的清清楚楚。
第三天,干脆给勾魂潘摘掉手铐,在屋内只呆了半小时,然后就到西厢屋外树
荫下,搬了几张椅子,随便聊天开玩笑,不时地发出开心的笑声。勾魂潘已基本放
下了戒备心理,不知不觉扮演上了早已给他按排好的角色。
他以为目前已经没事了,他心目中的救星,已经为他把关系疏通好了,他很快
就能被释放,最多罚款了事。于是,也就非常放松地和陈开明、高威等人逗起乐,
满嘴的俚语、俏皮话,逗的大家很开心。
然而,郭东昌趴在东厢窗上看着这一切,却越发大惑不解了,越加的疑虑重重。
这几天,他一直密切观察着勾魂潘的行为变化,试图从这些变化中,找到他是
否已经交械投降的迹象,也好为自己将来走哪条路提前做好打算。
他曾暗自立誓,咬紧牙关,顽抗到底,这也是他和勾魂潘早就订好的共守同盟。
但是,眼看着潘学君这几日的变化和公安对自己的待遇,让他越想越担心,越想越
紧张,越害怕。
他曾几次对自己说:别胡思乱想,这可能是公安的计谋。因为他已经历过一次,
但这一次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公安只对潘学君连续地提审,而对自己既不提审,又
不理睬,好像他这个人并不存在似地。这越发让他觉得这不是件好事,尽管他知道
提审他是迟早的事情,但目前他已经实在是拿不定主意,自己应如何应付这次提审。
他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变的异常地虚弱起来,而且悬的很高。
他看到潘学君,仿佛从精神上完全解脱一般放松的情绪,让他越发相信潘学君
已经什么都交待了。自己心中那点自信,仿佛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越来越迫切地盼着早点提审自己,可公安仿佛忘掉了他这个人似地,每天除
了有人来送饭,对他喝五么六地训斥一顿外,平日偶然来个人看上他一眼,然后一
声不吭地就走了,好象这世界上,他根本就是一个多余的人。
他觉得这次自己彻底地完了,于是,几乎一下子崩溃了。他一个人偷偷地躲在
墙角呜呜地哭了起来。他有点歇斯底里,双手狠狠地砸着墙,他也说不清自己是在
痛悔,还是在发泄。总之,他觉得自己的前途太缈茫了。这一切,让暗中观察他的
人看的一清二楚…。。
洪德欣正在写得意楼案的案情报告。黄汉民正半个屁股坐在桌子上打电话。忽
听,院子有人打招呼喊:“高局长来了,欢迎光临!”
洪德欣一听,立即放下笔迎了出去。
市公安局副局长高中魁,虽年龄仅四十六七岁,可在二把手的位置上已干了七
八年了。在公安内部根基很深。他始终一付笑眯眯的模样,见到谁都喜笑颜开的点
头、握手打招呼,让人感到很亲切。
高中魁猛然一愣神,顿时立在门口。黄汉民放下手中的电话,微笑着伸出手向
他走去。
高中魁仿佛恍然大悟一般,飞快地迎上去热烈地握住黄汉民的手:“汉民老弟,
咱们好久不见啦,听说你发了大财,又交了个绝世佳人,恭喜你呀。”
黄汉民哈哈大笑起来:“全托你高局长福呀,听说你今天要来万福镇,特地过
来为你接风洗尘,今晚我请客,不知高局长是否肯屈就赏光。”
高中魁有点慌乱,不知黄汉民设的是不是鸿门宴,一时语塞,他有点不知所措
的看着洪德欣,希望他能援手解围。
谁知洪德欣竟然说:“去,不去白不去。”
高中魁实在不想赴这个宴,他平生最不想打交道的人,就是黄汉民,对他特敏
感,总觉得他在跟自己过不去。
“免了,还是免了吧。”他有点急:“不必为我破费。”他一时想不出如何推
辞。
黄汉民不紧不慢的说:“别推辞了,我这是答谢酒,理由有二,说出来您别误
会,第一,当初如果我不离开公安,也不会有如此的财运享通;更不会因此遇上这
样一个红颜知已。这一切全蒙您所赐,我是真心感谢您呀。”
尽管黄汉民一脸诚恳,但高中魁还是有些尴尬。
黄汉民接着说:“第二呢,我这也是求和酒,我离开公安五年啦,咱们之间的
一切恩怨也该结束啦,以后求您帮忙的地方太多啦,那敢跟您过不去呀。好啦,废
话我也不说啦,今儿您如果不肯赏脸,就意味着您高局长,还是不想放下往日的旧
怨,想继续跟老弟我过不去。”
“别、别这样想。”高中魁真有点慌了。
“是呀,老高,人家汉民可是一片真心。”洪德欣趁机道。
他最了解高中魁其人。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一旦得罪他,必记恨终生。并且,
妒贤嫉能,最善背后整人,一惯笑里藏刀,阳奉阴违,是个对上级巴结吹捧拍马的
绝顶高手。
黄汉民因为他的阴险手段,被迫离开公安。但他也因此大失人心,公安内部许
多人联名写信,向上级反映他的情况。因此,他在市领导的心目中,留下一个很不
光彩的印象。
他也是在两年前,才知道了黄汉民那神秘的背景。所以,也十分后悔跟黄汉民
斗法。他多次在他人面前故意露出悔意来,意在希望别人带话给黄汉民,表示他有
和解之意。
这次黄汉民主动求和,让他大感意外,但正合了他的心意,令他大喜过望。客
套一番后,表示一定赴宴。
从分局出来,黄汉民直奔赵刚家。跟赵明瑄密谈一会后,黄汉民来到院中,装
着赏花的样子,十分悠闲的迈着步子,慢慢地向院东花房走去。他蹲在花圃边,点
上支烟慢慢地吸着,用手抚弄着花圃里的花。
突然,他仿佛呛住了似地猛烈地“咳”了起来。把烟头一丢,仍旧蹲在花圃边,
摘了一支花在鼻子上嗅了嗅,自言自语道:“这么漂亮的花怎么没香味呢?”
忽然,有人在背后喊他:“黄老板。”连喊三声。
他猛然一转身,一付茫然的样子搜寻着。接着一付吃惊的样子,盯着趴在窗前
的郭东昌。
“郭三,你怎么在这儿?”黄汉民故意向四周看了看,才迈步凑到窗前。
伸头朝屋内瞧了一眼说:“挺艰苦嘛!我说怎么只见到潘老板一个人在三楼,
他的待遇比你可好多啦,最起码不睡硬床板,还有蚊帐,也不戴镯子。三楼前后窗
一开,凉爽的很。”
郭东昌十分悲哀的样子说:“我不过是从犯,凭什么这样待我,再有二天我就
让这间闷罐子给热死啦。”他显得十分沮丧。
黄汉民笑道:“你小子准是他妈的嘴硬。”
他故作神秘地向四周瞧瞧,然后说:“听说潘学君有立功表现,谁像你他妈的
死心眼,把机会让给了别人。”
郭东昌脑子“轰”地一声,身子晃了一下,腿有点发软,一阵急汗顺着面颊流
下来。
“我操他祖宗!”觉得被人出卖的郭东昌,突然象疯子一般怒骂起来。
黄汉民立即象急眼似地责骂道:“闭嘴郭三!你他妈的想害死我呀,我走,你
小子嘴巴紧着点,别他娘的乱咬,我可什么都没说过。”说完,就要离开。郭东昌
忙叫住他:“黄大哥,给支烟抽吧。”
黄汉民掏出乘下的半合烟连火机递给他说:“藏的紧着点,别说我给的。你自
己保重,都说你是个聪明人,脑子活一点。赵刚今晚请客,我走啦。”说完匆匆离
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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