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节:热恋恰似飞蛾扑火(3)
汪精卫的老婆陈璧君不久后来到香港,也想顺便一见胡兰成。经打听,方知
胡兰成月薪微薄,生活艰难,且患有严重眼疾,无法面见“夫人”。陈璧君严厉
斥责林柏生埋没人才,亲自将胡兰成的月薪,由60元一下加到360 元,还附送了
2000元的“保密费”。
对这些笼络,胡兰成心领神会,欣然受之。自此,正式上了汪记贼船。
这以后,汪精卫开始鼓吹“和平运动”,最需要的是吹鼓手,胡兰成的地位
随之急剧上升。《中华日报》专门成立了社论委员会,为汪伪宣传定调。委员会
主席是汪逆本人,总主笔是胡兰成,他手下的一批撰述,个个都是“名流”,有
周佛海、陶希圣、林柏生、梅思平、李圣五等。
汪伪政府在南京成立后,他先后担任“中央执行委员”、“宣传部政务次长”、
“行政院法制局局长”,还短暂地担任过汪精卫的侍从秘书,可直接向汪本人进
言。汪很赏识他,呼为“兰成先生”,常向他“殷殷垂询”。
其时,他俨然是汪精卫嫡系“公馆派”中的栋梁,在汪政府中的位置,要远
远高于著名“文胆”陈布雷在蒋介石那里的分量。
他直把汪伪当做“新朝”,以“布衣卿相”而沾沾自喜,在上世纪70年代写
《今生今世》时,还津津乐道于“和平运动时位居第五”的荣耀。
他这一生,颇多荒谬。最为荒谬的,是他自己后来曾说,解放初一度化名留
在大陆,还差一点经梁漱溟引介去见毛泽东。
到1980年代初,在邓小平访问美、日之后,他还在日本写了一封致邓小平的
万言书,纵论天下大势、中西文明优劣和中国经济问题,洋洋洒洒一大篇“之乎
者也”——当然不会有人理睬他。
不过,当时胡兰成在汪伪政府里的好日子,并不持久。傀儡政府成立后,造
舆论就不是最重要的了,他的地位自然下降。加之胡一贯恃才傲物,得罪人甚多,
渐渐地,也不讨汪精卫的喜欢了,至1943年,实际上已被冷落。
他这个人,坐不得冷板凳,旋即通过日本使馆的官员清水、池田笃纪,与日
本军界对战争前景不乐观的少壮派频繁接触,又把他攻击汪伪、预言日本必败的
文章翻译成日文发表,引起了一些日本军人的瞩目。
此时,汪精卫因日军在战场上已渐露战败之象,与日本人正在互相猜疑之间,
见这些文章发表,也不知是什么来头,大为紧张。大概是怕日本人“换马”吧,
汪精卫一怒之下,将胡兰成逮了起来。
胡兰成入狱后,一度绝望,以为此番性命将不保。后来在日本军人的强力干
预下,方获释放。
他与张爱玲的相识,就在这之后不久。那时,他行动尚不自由,正在南京的
家里休养。
顺便提一句,遇见张爱玲的时候,胡兰成是“已婚”状态,第二任妻子全慧
文,是个教师。这段婚姻尚未了,又有第三个女人应英娣在身边。英娣原是上海
百乐门当红歌女,艺名小白云一说为小白杨。,算是胡的姨太太,一如今日之
“二奶”。
胡兰成与张爱玲的“迎头相撞”,并非偶然。在此之前,彼此就已耳闻对方
大名。
而且在张爱玲这一方面,实际上距胡兰成要更近一些。
彼时苏青很推崇胡兰成,听说胡被拘捕,就跑到周佛海家,去为胡兰成说情。
陪她一起去的,就是张爱玲。
周佛海是汪伪政府中与“公馆派”相抗衡的另一派势力,对胡兰成早就嫉恨
在心,所以这次说情是不可能有效果的。不过张爱玲此行倒是很不寻常,她平日
是根本不可能做这类事的,即使这次是个陪伴,也说明她对胡兰成的才名起码是
认可的。
这时的胡兰成,并不知世上还有个张爱玲。他热衷仕途,不好文艺,对走红
了一年多的女作家张爱玲毫无所知。
命运之枢,打开在1944年1 月24日。
这是旧历的除夕,胡兰成刚出狱,有关方面不许他与外人接触,即使是旧历
新年,他也只能带着妻小,以及他的画家朋友胡金人、殷萱夫妇去逛夫子庙而已。
这天,胡兰成在南京石婆巷20号家中闲得无事,见有一位叫冯和仪的主编给
他寄了两本《天地》杂志来。他本无心浏览,但又觉得“冯和仪”这名字好,便
在院子里的草地上,搬了一把藤椅坐下,晒着冬日的太阳,翻开杂志读起了发刊
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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