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才少年的遭遇
爱迪生在加利福尼亚出生, 那是1847年。
托马斯·艾尔瓦·爱迪生度过了现代美国形成的全部时期。这是美利坚合众国
及欧洲技术力量高速发展的时期,电气工业、电话网、留声机业和电影业相继问世。
其中相当一些还是靠爱迪生的为人瞩目的发明带来的。这位天才在成年之后,平均
每两个星期就申报一项发明专利。在海因里希·赫兹为人们展示出电波奥秘的前1
3年,爱迪生就已经发现了“爱迪生效应”。他的这种发现, 为现代电气工业奠定
了基础。
但是,由于他还有其他事情急待完成,所以没能继续试验下去。
少年时期,爱迪生家一贫如洗,无钱上学,他全靠“自学、自省、自尊、自立”
跻身富人阶层。爱迪生的祖先是从阿姆斯特丹迁徙到美国的。当时是18世纪30
年代,他家落脚的地方是新泽西州的巴塞克河流域。这个家族的祖先曾是曼哈顿的
银行家。他们家道殷实,然而命运不好,因此财力渐渐枯竭。爱迪生的祖父约翰·
爱迪生由于在美国独立战争中站到了英国国王军队一边,后来失势不得不迁到加拿
大的新斯科舍躲避起来,继而又转到伊利湖畔的邦厄姆。约翰·爱迪生的儿子塞缪
尔从他父亲那里汲取了他认为应该汲取的教训。因为约翰·爱迪生支持了王室,结
果弄得流离失所,所以他的儿子决不想再重蹈覆辙。
因此当1837年加拿大爆发反叛斗争时,塞缪尔便支持了反叛的一方。结果
反叛者又失败,这样他们一家又不得不离开加拿大,返回美国。
19世纪40年代初,塞缪尔在离伊利湖南岸几里远的小镇米兰建起了一个规
模一般,但生意颇为兴隆的木材场。他的住宅是带有几个小屋的平房。房子座落在
山脚处,外观朴实大方。这是当时体面的小商人喜欢选用的一种格局。他的妻子南
希是苏格兰裔的加拿大人,在全家迁居米兰之前就生了4个孩子。此后,她又生了
3个孩子。1840至1850年,有3个孩子因病夭折。其余4个孩子,一个1
4岁、一个16岁、一个18岁、最小的1岁, 即第七个孩子, 是在1847年1
2月11日出世的。这个孩子,按祖先的名字, 命名为托马斯, 又借这个家庭的朋
友——五大湖区的一位船主艾尔瓦·布雷德利船长的名叫艾尔瓦,姓爱迪生。他的
全名即托马斯·艾尔瓦·爱迪生,也称托马斯·A·爱迪生或T ·A·爱迪生。
在以后的几十年里,围绕爱迪生传扬着各种各样的故事。有人说,他曾因放火
烧了自家的仓库而被父亲当着众人的面痛打一顿;也有人说, 他曾掉进运河, 又差
点死在运粮的传送带上;多少年后,还有人说他小时候总闹事。一次与一男孩游泳,
两人分了手,他独自一人回到家里。他的伙伴后来被发现已经淹死。
爱迪生在他后半生一直为这件事感到内疚,然而此事又并非他的过错。甚至有
人说,爱迪生之所以在后来专心致志于发明,也与这件事有关。爱迪生的青少年时
代与其他的人毫无二致,所不同的是,他对一些事物比别人更好奇,并且有一种将
别人告诉他的事情付诸实验的本能,以及两倍于他人的精力和创造精神。
爱迪生7岁的时候,出现了一件对他的发展有较大影响的事。1854年, 伊
利湖南岸沿湖铁路通车, 使得米兰运河的商船生意大减,并使生意的内容也开始发
生变化。于是,爱迪生一家迁到了休伦港市郊的格拉蒂奥特堡。这里距他们北方的
旧居有100英里远。这时,塞缪尔变卖了自己的房子, 转为租房居住, 但他仍在
作木材和粮食生意。
搬到这里不久,托马斯·A·爱迪生就患了猩红热。直到1855年他8岁半
的时候,才进入一所白人开办的学校。在此,他的表现几乎与其他一些天才一样,
大概这也是他成为天才的一种征兆;上学仅仅3个月,他就眼泪汪汪地被撵回了家
,告诉家里人说,老师训斥他为“糊涂虫”。他也像利奥纳多·达·芬奇、汉斯·安
徒生、尼尔斯·玻尔等人一样,在年轻时智力发育迟缓。牛顿还曾被称为“笨牛”
;汉弗莱·戴维的老师曾这样评价汉弗莱说:“他跟我学习的时候,我根本不能发
现他具有今天这样的智慧。”爱因斯坦所在的学校校长也曾预示:爱因斯坦“在哪
方面也不会成功”。青少年时代,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都是自我主义
者,认为没有解释自己的必要,因此都被归入怪人之列。
9岁那年,爱迪生已经读过理查德·格林·帕克的《自然与实验哲学》。13
岁那年,他在父亲的书架上发现了托马斯·潘恩的著作。
他还吃力地读完了牛顿的《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一书。这本书教他重视实践,
而不是理论,使他后来成了一名伟大的发明家,而科学界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承
认他的成就。读了牛顿的这部杰作,爱迪生开始蔑视数学,这种态度并非是由于他
不必借助数学就能一眼看出涉及数字的许多问题的中心环节,而是因为爱迪生家的
一伙朋友帮助他解释了《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一书中的许多疑难。
几年之后,他宣称:“我不是数学家,但我在这一领域里的名次可以处于领先
地位。”接下去,他的话更为贴切,也更加狂妄,“我能雇来数学家,可他们不能
雇我。”爱迪生后来在财富的积聚上远远超过了大多数数学家的原因,是他夜以继
日的实验。这种实验,始于19世纪50年代。那时他就在休伦港自家的地下室逐
页研读了《自然与实验哲学》, 逐项验证了帕克所说的各种试验结果。
10岁左右是他非常有利的发展时期。在19世纪初叶,A·M·安培、K·
F·高斯和G·欧姆已开始解决电流与磁力之间的联系问题,这个问题最初是由汉
斯·克里斯蒂安·沃尔斯特德发现的,他看到罗盘靠近电流时,会发生指针偏转。
迈克尔·法拉第认为,最好是用电场理论来说明电流与磁的关系,也就是说他认为,
它们的力作用是在一定的范围或空间内进行的。J·C·麦克斯韦不久就提出了他
的革命性的理论,在他看来,电与磁都不是孤立存在的,他设计出了一个方程式,
以此将电磁现象的相互关系连接起来了。
发明家已开始利用这些理论。他们征服了刚刚为人们认识的电力,创造出了电
弧灯,这种灯当时虽然使用者不多,但已经十分引人注目。在美国,电弧已经普遍
应用。这时,塞缪尔·摩尔斯取得了一项应用电磁的发明专利,他的装置能通过金
属线传发点、线符号。1844年,在连接华盛顿与巴尔的摩的一条电线上,第一
次传送了这样的话“上帝的创造”。3年之后,电报已把纽约与华盛顿连在了一起。
在19世纪60年代那种缺乏纪律约束和各种制约的时期,他只须找出人们都
发现了什么,并加以理解和观察, 然后再不断地对最困难的问题提出为什么, 他就
会成功。爱迪生就是这样做的。他在休伦港自己的家中按照帕克的教科书所做的那
些实验就是例证之一。他向当地的店主要了许多空瓶。他在一个个瓶子里装了不同
的化学药品。常常搞得险些爆炸,或是发生别的事故。他的父母因此担惊受怕,又
为自己的孩子能懂得这些事情而感到自豪。
他的“野心”渐渐增长。1859年,格兰德特伦克铁路通车。这种铁路从缅
因州的波特兰起至圣克莱尔河东岸的萨异尼亚止。在河的西岸,开辟了连接萨尼亚
与休伦港的轮渡。与此同时,又开辟了从休伦港到底特律的南北单线。铁路为爱迪
生提供了机会。
爱迪生终于说服母亲,让他在从休伦港驶往底特律的早班列车上担任报童。这
时爱迪生已12岁,他可以经受生活方面的考验了。
早班列车清晨7点从休伦港出发,行驶63里,4小时后抵达底特律;下午5
点30分往回开,9点30分抵达。这14个半小时的工作日对于年轻的爱迪生来
说,有双重益处。作为报童,他除了靠卖报赚钱,还可以代销糖果。在他看来,他
似乎可以从出售糖果、食品方面赚到大钱。此外,列车要在底特律逗留6个小时,
他又能利用这段时间在青年人协会的阅览室里读书。那里不久就被辟为底特律公共
图书馆。
他很快表现出了道地的商人才能。乘早班列车去底特律市时,他出售水果和休
伦港的土特产品,买卖十分兴旺, 不久就雇了一个男孩作他的帮手。回来时, 就卖
晚报,不出数月,他已能在一星期内嫌到20美元。
在火车上跑了几个月之后,他在休伦港开了两个店铺——一家出售期刊, 另一
家卖蔬菜、黄油和草莓。
一个店铺一个伙计,他们与他分享利润。
但是, 爱迪生的生意刚刚开始, 他就丧失了听力。
那是因为列车警卫给了他一记重重的耳光造成的。爱迪生本人也曾一度默认了
这种说法。但是,他在晚年又作过另外一种描述。由于一群人买报,所以他没有赶
上火车,等他来到月台,火车已徐徐开动。他追上列车,抓住了车后的扶梯,但无
法攀上去,差点被甩了下来,因为那时的列车扶梯离地面很高。一个列车员来了,
他抓住了他的双耳,就在他往上提的时候,他觉得耳朵里出现了破裂的声音。
开始时,爱迪生只感到耳部疼痛,继而发生了微弱的听力受阻,随着年纪的增
长,症状也愈加严重,最后就完全聋了。至于真正的原因是什么,至今仍是个谜。
有人说是猩红热的后遗症,又有人说是遗传。
不过,爱迪生在他漫长的一生中饱受耳聋之苦却是无人否认的,他曾两次做手
术也无济于事。
尽管耳聋,他仍可以同人们谈话,因为他听不见的并不是基本音响,只是音乐
的细微变化——这种症状是轻度的耳聋,实际上只是听力受到了阻碍——这种说法
也许比说耳聋更准确些。正是由于听觉有毛病, 才使他去从每架书底层的第一本书
读起,直到把这一架书全部读完,然后又开始读另外一架书。
这种残疾对于他钻研业务很有好处,他后来回忆自己当电报员说:“我可以毫
无误差地听出自己电报器的发声节奏,却听不到其他分散注意力的声音,甚至也听
不见大房间内身旁同事的电报机声。”后来,当他研制早期贝尔电话时,由于自己
听觉不灵敏迫使他作出了改进电话的决定,最终创造出了迄今仍然至关重要的炭极
式发射器。留声机的发明,更是耳聋在起作用。爱迪生自己也说:“纯纯粹粹是耳
聋促成我完善了对这种机器的试验。在制作钢琴曲唱片的问题上,我足足用了20
年的光景,因为钢琴曲充满了泛音。所以我能制作出来——正是因为我的耳聋。”
在他身患残疾的早期,他还是个胖乎乎的圆脸少年。到12岁时,他和自己的伙伴
们还无太大的区别,只是有着超乎寻常的精力和一种要压倒对方的鲁莽。
每天的列车都挂一节备用的货车车厢,他把那里变成了旅行阅览室,而且未经
许可,就在《底特律自由新闻》工作的朋友那里讨来了足够的铅字。这样,他每星
期能印出400份《格兰德特伦克先驱报》出售。
有人说,后来他的药品在车厢里爆炸起火,结果连实验品带印刷机都被人扔出
了车厢。
爱迪生所办的《格兰德特伦克先驱报》预示着他的事业将会有一系列进展。英
国工程师乔治·斯蒂芬森对该铁路线做了广泛的视察,据伦敦《泰晤士报》报道,
他曾称赞过爱迪生的出版物——把爱迪生的报纸称作第一种在列车上出版的报纸。
不久, 一件偶然的事促使爱迪生具备了下述特点, 即利用一切机会谋利、不顾
阻拦和变本加厉。有人称他的这个特点是残酷的,意思是在列车允许的范围内尽力
榨取更多的利润。
当时,他面临的问题之一,就是准确估计出每晚在底特律至休伦港的班车上所
卖出的报纸份数。如果他带得太少,那就会丢掉生意;倘若带得过多,就会造成损
失。为了避免失利,他说服了《底特律自由新闻》的一名排字工,每天为他提供当
日重要新闻的清样。这样,他就可以预先作出判断,大概能卖出多少份报纸。
1862年4月初的一个下午,他的朋友给他拿来了一份载有耸人听闻新闻的
报纸清样。内容是,内战的呼声已持续一年,现在格兰特将军和谢尔曼将军正在夏
伊洛交战,这是一场规模巨大的战役。南方军队损失了艾尔伯特S ·约翰斯顿将军
,战斗仍在进行,胜负未定,但据报道死伤人数已超过2 5万人。1 爱迪生立刻感
到了它的重要。如果预先让沿线的人对此事略有所闻,等报纸一来,他就可以卖出
一大批。他突然想出了一个主意,接着爱迪生找到了底特律车站的电报员,问他是
否能够电告沿线各主要车站的站长,把这条战争新闻用粉笔写在报告列车运行时间
的木板上。作为报酬,他答应在其后的6个月内免费提供那人一份《哈泼斯周刊》、
一份《哈泼斯月刊》和一份晚报。协议达成以后,爱迪生跑到《底特律自由新闻》
的办公室,要求赊购1500份晚报。他遭到了拒绝, 于是就找到了编辑威尔伯F·
斯托里。斯托里一言不发地听他讲了要求,然后写了个字条交给他说:“拿它下楼,
你就可以得到你所要的东西。”他取了1500份报纸,找了3个男孩子帮忙折好,
然后登上列车,心中思忖着那个电报员是否履行了他的诺言。在一般情况下,列车
的第一站因为是小镇,他只能卖出两份报纸。这次,当列车徐徐驶进月台时,他抬
头望去,前面好像是发生了骚乱。月台上挤了一大群人,车一停下,他立刻发现他
们是来买报纸的。等到列车开动,他已以五分钱一份的价格卖出了一、二百份。到
了下一站,那里又等了黑压压一片人。于是他提高了价格,以一角钱一份共售出3
00份。就这样,他一直卖到了休伦港站。他把剩下的报纸搬到了总在那里等他的
马车上,并雇了一个小男孩坐在车后的报纸堆上,以防有人偷窃。然后以每份二角
五分或更高的价格把所有剩下的报纸卖得一干二净。
他记得他曾经过一座挤满礼拜者的教堂。他高声喊着新闻标题,不消十秒钟,
教堂里人便都跑出来,包括牧师在内都围在了他的身旁,争先恐后地索购这份珍贵
的报纸。
内战爆发,正值电报已开始使人民的生活发生革命性变化之际。交战双方很快
意识到它也可以给战争带来巨大变化。野战军的司令员们觉察到,电报能扩展他们
的情报范围,加强与战场指挥人员的联络。所以,在互相拼搏的两军之间,电报员
的人数便与日俱增,从几十名猛增到几百名。最后,仅北方部队就雇用了1500
人,干这一行的人具有双重的浪漫色彩:
他们不仅参加了战争,同时又接触到一门具有伟大远景的科学。
在夏伊洛战役为他带来一笔财富的几个月后,爱迪生又坐上了从休伦港驶往底
特律的客、货混合列车。
列车在圣克莱门斯调轨,停了半个小时。爱迪生此时早已与车站站长,红胡子
J·U ·麦肯齐交上了朋友, 也认识了麦肯齐二岁半的儿子吉米。这趟列车有12
至15节货车车厢。它往前驶了一段,就倒向通往仓库的叉线,甩掉一节闷罐车。
然后加足马力,向行李车冲去。这儿没有挂钩人员控制。此时,爱迪生正在铁路边
欣赏家禽场里的家禽,他突然转身发现小吉米正站在铁道中央抛石头玩,完全不知
道自己已处于险境。爱迪生见状,急忙把报纸连同帽子扔在月台上,一个箭步冲上
去救出了孩子,但两人都头朝下摔到了尖锐的碎石上。他们摔得那样狠,以至于碎
石末都嵌进了肉里,当他俩被扶起来时,那样子真叫人吃惊。
事后,车站站长作为奖赏,提出要教爱迪生电报原理。这样爱迪生每天中途下
车, 到麦肯齐这里学习, 不出几个星期,他的发报技术就超过了麦肯齐。
爱迪生16岁时在家乡已颇有名气。休伦港的小电报房有一位电报员急于参军,
因为他想生活得更精彩,并且工资也挣得更多。但是,在离职以前,必须找到一个
补缺的人。作为麦肯齐的徒弟,无论做什么都能成功的爱迪生当然就是最合适的人
选了。爱迪生获得这个职位以后的几个月,每天都是白班收发报,晚上一直熬到次
日凌晨,观看一位有经验的电报员接收通讯社的来稿。
从雇主的角度观察,爱迪生在工作中漫不经心。
他不是想成为一名技术娴熟的电报员,而是要了解电的原理如何应用。白班的
工作是断断续续的,在没有收、发报任务时, 他经常去地下室, 作《科学美国人》
杂志上刊载的试验。倘若顾客恰在这时来到,电报就得迟发,这当然是最糟糕的事。
在休伦港电报房的好处,还不只是能自由自在地对待工作。电报房的办公室又
是珠宝店的一部分,表匠的工具也放在这里,因此他可以随时拿来摆弄自制的电讯
设备。除此之外,爱迪生还能在夜里“偷学”接收通讯稿的那位电报员的经验。因
为接收这种通讯稿,可不像接收一般短短的电文,它要求一字无误,倘若达到这一
点,那就可以称得上是能干的人了。然而,1863年还未结束,爱迪生在这里已
没有什么可学了。于是他又在麦肯齐的帮助下,当上了格兰德特伦克铁路斯特拉福
德枢纽站的电报员。这个地方距加拿大不远,离休伦港也只有100英里。他在秋
天来到这儿,这次迁徙对他以后的成功起了巨大作用。
在19世纪60年代,电报事业刚刚问世,但不久,就将有巨大的金融帝国建
筑在它的发展之上。因此许多在这种艰难困苦的生涯中幸存下来的电报员,到该世
纪末叶一跃而成为工业巨子,这也是不足为怪的。当然,事情总有两面。这一行业
吸引了许多雄心勃勃的有志者,同样也吸引了不少无所作为的人。
在斯特拉福德,爱迪生是作夜班报务员。为了白天能很好地进行试验和学习,
值夜班时,他就尽可能养精蓄锐。但其中有个问题就是如何发出“六个信号”——
即电报员每隔一小时必须发一个信号,表示他在坚守岗位。这对爱迪生来说并算不
了什么。他制作了一个带缺口的轮,将其与钟表连接在一起,每隔一小时,就接通
一次电路,使之发出“清醒”的信号。
他的这种装置虽然没有被发现,但是他却未能发出让一辆货运列车停车的信号,
结果那辆列车险些与另一辆车正面相撞。爱迪生为此十分害怕,便逃到了加拿大边
境的萨尼亚,然后乘轮渡到了休伦港。在6年无定居的学徒生活中,这些只不过是
初期困难。“这也是每一位制造商都知道的典型事例;一个优秀的研究人员,在生
产线上常常表现得很糟糕。”爱迪生把作试验看得远远高于岗位责任。加上他年青
随便,又有些无视权威,所以他往往受到斥责,而且频繁遭到解雇。
爱迪生回到休伦港,在寻找工作的过程中,又一次向人们展示了他解决难题的
才能。这年冬天,天气奇冷。连接休伦港和加拿大城市萨尼亚的大湖冰封雪冻,不
仅折断了两市通讯的电报电缆,而且湖面已经停止了交通,致使两座城市完全失去
了联系。
正在人们寻找解决办法的时候,爱迪生争着爬上了靠近湖边的一辆机车。他拉
响了汽笛,用笛声发送摩尔斯电码。汽笛的尖啸越过冰封的湖面问道:“喂, 萨尼
亚,萨尼亚,听到我的呼叫没有?”起初对方没有反应。再试了一次,仍无反应。
随后,萨尼亚方面有人意识到了汽笛声的意义,于是美国这边的观察人员也收到了
加拿大机车发来的摩尔斯电码。两座城市间的联系就这样恢复了。
1864年初,爱迪生在距底特律西南60英里的艾德里安找到了工作。他被
一密执安南方铁路雇用。
像以往那样,他又使用了以前作夜班时惯用的那套“把戏”,因为这样不仅可
以为他赢得次日的试验时间, 而且,他还可以利用上班的时机进行阅读——一会儿
读《警察日报》,一会又换成《高等数学杂志》。
在艾德里安,他由于不服从命令而再次失业。他被告知断开线路,发送一份重
要的电文。虽然线路的另一端提出了抗议,可是他并不理睬,仍照原计划行事。但
不久他就发现,提出抗议的人正是铁路总监,于是不容分说,他就被解职了。
此后,他又在韦恩堡住了一段。但是,他在这里只能找到白班工作。两个月后,
他迁到印第安纳波利斯,进入了西方联合公司。他后来的步步升迁,就是与这家公
司密不可分的。
在这里仍然是上白班,爱迪生和另一名报务员常常在下班后出现在办公室,帮
助夜班报务员接收通讯稿。夜班的报务员是位爱喝酒,爱睡觉的人,当然巴不得有
这样的好事。于是在较长的一段时间里,这两位经验不足的青年便在这儿练习接收
通讯社的电文。
两人轮换操作,每人十分钟。谁接收,谁就拼命记,让出位置以后,凭记忆继
续往纸上写。起初这种方法还很灵验,可是后来西方联合公司在另一端换上了一位
使他们无法招架的快手。爱迪生回忆说:“他是电报业最快的报务员之一。我们不
久就发现,想跟上他的速度是毫无希望的。这样我就做出了自己的第一件发明。需
要的确是发明的母亲。”他装了两架摩尔斯电码接收器。当纸条通过头一台时,不
管辛辛那提方面发报的速度有多快,这里都可以记录出点线符号。
发方常常是每分钟40个字。第二台机器可以将它转换成需要的速度——每分
钟25个字。
这种收报方法,只使用了几个星期。因为来报每分钟是40个字,到收方则转
换成25个字,刚刚超过发方速度的一半,这样势必造成积压。在一般情况下,这
么做是可以的。但是,一天夜里,关于总统选举的票数报道源源不断地发来,两位
青年发现他们已落后了一个小时,接着一个半小时,最后竟落后了两个小时。人们
开始抱怨,公司命令立刻调查,这样爱迪生的电报接收器便被废止了。
1865年2月,爱迪生再次调换岗位。雇方仍然是西方联合公司, 但他工作
的地点变成了辛辛那提。
他在那里仍然是把大部分精力用于摆弄电池和电路,经常设计一些可使报务工
作变得轻松点的器械。他从“接线生”式的报务员升到了“第一等级的雇员”, 攀
上了一级阶梯。月薪从80美元升到了125美元。
后来他又换了地方。先是去纳什维尔,继而又到孟菲斯。时值内战刚刚结束,
孟菲斯城还处于军管之下,他发现该市电报局的总报务长正急于修复断线,特别是
想接通纽约与新奥尔良之间的联系。于是,爱迪生成了完成这项奇迹的人。还有一
次,他在摆弄一种临时发明的自动转发机装置,利用这一装置,可以把一个电报接
收机收下的电文输入到一条不同线路的发射机。与爱迪生处于同一建筑物内的《孟
菲斯广告商报》发现了这一试验以后为他作了新闻报道。但是, 当爱迪生第二天清
晨去上班时,却被无缘无故地解除了职务。
爱迪生初次与乔治·古尔劳德见面是在孟菲斯。
那是在内战结束后,古尔劳德上校去一个报房,发现报务员爱迪生在睡大觉,
而他的机器却自动发出了“清醒”的讯号。他曾因为这种自动讯号器遇到过数次麻
烦。但古尔劳德与他后来的雇主爱迪生在此情况下相遇,并成了朋友。
爱迪生的下一站是路易斯维尔,他在那里逗留了两年,然后北上底特律,接着
又回到了路易斯维尔。
他后来讲,在路易斯维尔他发明了使自己后半生受益的那种独特的纵行书写方
式。年青的爱迪生发现,为了填补电文中的空白,需要发挥一定的想象。要发挥想
象,就需要时间。因此,书写时一定要有速度,所以他就很快练出了一种字体小而
清晰的竖写体字母,字母之间互不相连,并且不具任何花饰。由于每天要接收八至
十五栏新闻,所以不消很长时间,他就完善了这种字体的写法。
在重返路易斯维尔后不久,爱迪生又被解雇了。
在南方的弗吉尼亚州,当时正在选举联邦参议员。
处于领先地位的候选人是约翰·M·博茨。但他还没有得到足够的选票,因此,
立法机构一天天地开会。有一天,传来消息说:反对博茨当选的一方已经分裂,他
可能在第二天当选。翌日,里士满方向开始来电。然而, 他刚收到“约翰·M·博
茨”这一名字, 线路就中断了。于是他冒险编造了一份电文,意思是说博茨已经当
选。这样路易斯维尔的各家报纸都及时作了报道。可是事后它们又登了更正。原因
是博茨并未当选,而是像以往一样,立法机构又休会了。
爱迪生这次被解雇,完全是因为擅自编造参议员候选人博茨当选一事造成的。
之后,他未经思考,就向下一个目标转移。然而,他每换一次工作,就获得一些新
技术, 这样渐渐地积累起一套足以应急的经验。
爱迪生对于新鲜事物,如饥似渴地追求。一次,他读过巴西政府招募报务员的
广告之后,险些和两位同行奔赴南美。当三个青年来到新奥尔良时,他们发现准备
乘坐的那班轮船已被政府征用,用来运送部队。他们只得在该市流浪,等待下一航
班。
在等船的过程中,爱迪生又改变了主意,最后还是回到了路易斯维尔,重复过
去的生活。他在工作之余,除了四、五个小时睡眠外, 其余时间都用来读书, 或是
用自己积攒的钱购买设备进行试验。一次,在试验中,他弄翻了一瓶硫酸,硫酸一
直流到了下面经理的房间。第二天,他被告知,公司需要的是报务员,而不是试验
员。让他领下工资立即走开。
于是他又返回了辛辛那提作夜班报务。他租下一间小屋,以便白天进行试验。
在此,他的聪明才智真正得到了发挥。这儿,有一位名叫乔治·埃尔斯沃思的报务
员。内战时期,此人曾在南方一支游击队作报务。埃尔斯沃思对电报系统有着很深
的了解。战斗中,他不仅为游击队领导人摩尔根窃听联邦军队的电报,并且还能向
联邦军的线路中输送假情报。从而向人们展示了如何动用这门新技术迷惑敌人,或
给敌人造成错觉的前景。但是,既然他有办法窃听别人的情报,那么别人同样可以
窃听他的电文。于是摩尔根向爱迪生求援,建议爱迪生发明一种不能窃听的电报线
路,这样他们就可以将其卖给政府,赚到一笔钱。
爱迪生果真搞出了这项创新,虽然他的具体做法至今仍不清楚。设计完成后不
久,埃尔斯沃思便不辞而别,而爱迪生呢,问题一旦解决,对此也就不再关心了。
此后不久,爱迪生离开辛辛那提,返回休伦港。
1868年还未结束,他又迁往波士顿。这时他已积累了丰富的报务工作经验,
大概他一定想过:自己的学徒生活从此算是一去不复返了。对于有些意欲开拓前程
的人来说,“去西部”,仍不失为最好的建议。然而对爱迪生来说,吸引他的却不
是西部,而是城市遍布、企业王国迅速膨胀的东部。他从休伦港出发,经过多伦多。
恰值一场大风雪席卷而来,列车被困达24小时,最后到达蒙特利尔的时间推迟了四
天。等他到达波士顿时,已饿得精疲力尽,腰包几乎一文不名。
爱迪生到达后,仍需等待招雇时机。幸运的是,当地总监看出了爱迪生能干,
于是当晚他就报到了。
报到后,他领到一支笔,被分配在接收纽约来电的岗位上。他在这里等了一个
小时,又被叫到另一工作台,接收《波士顿先驱报》将要刊登的一份专题报道。但
他并不知道这是波士顿的夜班报务员们想用最快的发报员来捉弄自己。这位报务员
开始时拍发较缓,逐渐加快速度。因此,爱迪生在接收过程中也相应缩小他的字体。
他估计,自己可以用这种小体字每分钟写到55个字,这样就超过了一般人所能发
出的速度。
纽约的报务员渐渐提高效率,他便相应地调整自己的书写速度。这使他的对手
急躁起来,他拿出了最大的力量,然而,不久就达到了顶点。这时,他抬起头,发
现所有的报务员都在他的身后观看,他们的脸上露出兴奋的样子,觉得十分有趣。
这时,他才明白他们是在试探他。他不动声色,稳稳当当地继续抄报,甚至故意在
空段时间削削铅笔,以显示一下自己。不一会,纽约的电报员开始出现错字了,有
时还把单词发成了串,并接连失去信号的节奏。但是,对于接收这种电文,他早有
领教,因此他毫不慌乱。最后,他认为这场玩笑该结束了,收完专题报道之后,他
就一声不吭地打开发报机,向对方示意:“喂,年青人,该收场了吧。”爱迪生赢
得了这场“战斗”的胜利后,便又像以前那样重新开始了自己的生活:夜间工作,
白天学习。
在这里,他仍然无视上级。一次,他写了1500字的密密麻麻的电文,结果
由于间距太密,上司不得不让他重抄一遍再送交报社排字间。他受到斥责以后就改
为写大字,每张纸只抄一个字母。这样,爱迪生就被调离了抄写通讯稿的岗位,只
是因为他能力出众,才免于解雇。
与此同时,他对学习也抓得更紧了。部分原因是波士顿的环境所致。这里与他
过去工作过的中西部截然不同,学术气氛极盛。他买了一本法拉第的《电学试验》
, 这本书上有关电的知识比他读过的所有书籍都详实,它所阐述的电报业发展的理
论基础,使他受到很大的启发。爱迪生在一次下夜班之后,带回了法拉第的这部著
作,从早晨四点一直读到早饭前,然后对他的同事说:“亚当斯,我要做的事如此
之多,而生命又如此短促,我不得不挤些时间。”几年以后,他曾发表过这样的言
论:“停止就意味着生锈。必须时常收获,而不能一生只收获一次。”那一时期,
对电的重要应用,就是电报。而且电报的价值,已在内战和战后各大企业激烈的竞
争中得到了确认。当然那时的电报技术还只是处于发端时期。
在那些生产与修理电报设备的人们中,一种强烈的信念正在形成。那就是:这
种新的技术应该继续发展、改进,并扩大使用范围。
对于这些急于扩大电的应用范围的人来说,波士顿乃是他们的研究中心。爱迪
生勤奋好学, 精力充沛, 波士顿成了他的理想之地。在这里,他不久就走访了该市
的许多工厂。其中包括贝尔电话的最初制造商查尔斯·威廉姆斯拥有的工厂。就是
在这家工厂,爱迪生造出了选票记录机的原始模型。他一生的发明专利有1200
多项,这只是他的第一项。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位天资聪颖的人,在首次发明中
竟一败涂地。
作为报务员,爱迪生曾一栏栏接收过国会例会的投票消息。他很清楚每次投票
所要经过的繁琐程序:
需将一位位代表的名字分别呼唤一次。每呼唤一名代表,就将他的“赞成”或
“反对”记在他的名字之后。
这样一个个地进行,浪费掉了大量时间。爱迪生设计出一种装在代表桌旁的设
备,上面备有两个按钮。按第一个用来投赞成票,按第二个用来投反对票。在主持
会议者的桌上放一只木箱,内有两种指针,均配有刻度。代表按动不同的按钮,这
里的不同指针就做相应的移动,最后能分别指出赞成与反对票各有多少。
为了解决这一发明专利的申请问题,爱迪生请后来担任美国劳工部长、善于处
理专利事务的卡罗尔·D ·莱特代理。莱特描述这位年青的当事人爱迪生说, 他是
个缺乏礼貌、贪得无厌、才智出众、主意颇多的人。1868年,爱迪生提出投票
机专利申请,8个月后便被驳回。
这架机器先拿给麻省的官员欣赏,然而官员们未表示太大的兴趣。尔后,爱迪
生又把它送到华盛顿国会进行实地演示。那里的官员给他的仪器做了最直爽的判决
:“年青人,如果说这个地球上有什么我们不需要的发明的话,那就是你的投票机。
因为少数派用来阻止错误议案通过的最重要的办法之一就是拖延投票时间, 而你所
发明的这个东西则使拖延成为不可能。”毋庸置疑,这种说法确有道理。然而,能
阻止少数人的拖延,一定会帮助多数人。为此,真正不接受爱迪生这项发明的还是
人们对创新的厌恶:人有一种守旧而反对变革的本能,甚至当变革意味着进取时也
同样如此。
投票机的失败并未使他灰心。1868年12 月, 《报务员》杂志登载了与爱
迪生联系的地址:“波士顿科尔特街109号,信件由电报仪器制造师小查尔斯·
威廉姆斯转。”1869年1月,该刊又登出:
“爱迪生已辞去他在西方联合公司波士顿分部的职务, 他将全力以赴地推出新
的发明成果。”不过,在和政治家的交往中,爱迪生悟出了一条道理:要把发明精
力集中在社会需要的课题上。正是这一认识促使他着手改进股票交易记录器。
与此同时,爱迪生又在一个后来为他赢得名誉与金钱的领域着手工作。他要设
计一种装置,可使两份以上的电文同时用一条线路发送。爱迪生抱着推翻前人设计
的希望,制造了他自已的设备。1869年初, 爱迪生申请在西方联合公司的线路
中试验。
西方联合公司对爱迪生的改良方案不感兴趣,拒绝了他的要求。然而,在当时
激烈竞争的气氛下,一家公司的拒绝就意味着另一家公司的认可。因此,爱迪生转
而向西方联合公司的竞争对手,大西洋— 太平洋电报公司申请。该公司表示感兴
趣,借给他800美元,供他完善设备的最后部分。4月初,他带着机器来到该公
司设在罗切斯特的报房。这时,他已通知了线路另一端的纽约报务员。他充满了希
望。尽管任何读了该周周末出版的《报务员》杂志的人,都会理所当然地认为爱迪
生已经获得成功。因为那上面说,爱迪生的双通路系统已在“纽约到罗切斯特40
0英里的一段接线试验,完全成功”。然而,正像关于爱迪生的其他发明的报道那
样,记者常常把事实转换成了神话。实际上,这次试验持续了数天,并不是什么
“完全成功”,而是彻底失败。到了周末,爱迪生不得不神情沮丧地重返波士顿。
来到波士顿,他身上的钱已经花光,前途也十分渺茫,唯一的希望就是去纽约找个
工作。可是他把自己不值几文的家当留在了波士顿,借上车票钱,悄然无息地来到
了纽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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