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节：府院之争(10)

　　7 日，讨逆军事行动正式开始。开战前，东路讨逆军占领了黄村，西路讨逆
军先头部队吴佩孚部占领了卢沟桥，对驻守丰台的辫子军形成夹击之势。并且，
还动用了飞机往辫子军阵地扔炸弹，把辫子军炸得东奔西逃。很快，东西路讨逆
军会师丰台，辫子军退守内城。

　　因为担心炮火毁了北京古城，段祺瑞没有让讨逆军猛攻城池，而准备通过外
交途径来解决问题。8 日，他派汪大燮、刘崇杰人城和各国公使接洽，提出四条
停战条件：一、取消帝制；二、解除辫子军武装；三、保全张勋生命；四、维持
清室优待条件，请公使们转告张勋。段祺瑞还派傅良佐、曲同丰入城办理遣散辫
子军事宜。

　　各国公使遂推荷兰公使为代表，把讨逆军的条件交给张勋，并表示各国愿意
承认他为国事犯而加以保护。

　　此时，过去跟张勋推杯换盏、称兄道弟的各省军阀，呼啦一下全部变了脸。
张勋没想到事情发展到这步田地，那些在徐州会议时对他作出种种允诺的督军们
根本就是在看他唱独角戏。没得到外援的张勋这时还" 屋漏偏逢连夜雨" ，遭了
" 内贼" 的暗算——他的义子、手下头号大将张文生关键时候背叛了他。

　　张勋曾在北上前，叮嘱张文生在徐州好好看" 家" ，并与张相约，在复辟之
后，调徐州40营兵力开往北京。以见张勋电报" 速运花40盆来京" 为准，即发兵
北上。张文生答应了。可是，到复辟宣布了，张勋的电报也到了，张文生却真就
从花园里拿了40盆花，派人送到北京，交给张勋。张勋一见，气得发抖，连说：
" 坏了，坏了，这小子也抽我的梯子!"

　　段祺瑞的四项停战要求送达张勋时，张勋以四句歌谣作答，" 我不离兵，兵
不离械；我从何处来，我往何处去。" 原来他想效法袁世凯，洪宪帝制搞不下去，
回头接着做大总统，张勋想接着回徐州做大元帅。汪大燮、刘崇杰仍找外交团谈
攻城计划。外交团仍推荷兰公使答复讨逆军，同意攻城时间为12日上午4 时至晚
上12时为限，且只许发一发实弹，其余则以空炮威胁。

　　张勋不投降，讨逆军决定攻城。

　　从7 月6 日到12日，短短六天时间，张勋的辫子军就被击溃了。12日上午，
讨逆军仅发的一颗炮弹恰好打中张勋住宅（别忘了段祺瑞可是炮兵司令出身），
张勋在两个荷兰人的保护下逃进荷兰大使馆。5000辫子兵，当然守不住小朝廷，
害得张勋复辟未成，连自己的老窝徐州并辫子军都丢了，从军阀盟主变成复辟元
凶。而段祺瑞则成了再造共和的英雄。从此，中国政局进入了段祺瑞的全盛时期。

　　从府院之争到张勋复辟，整个过程充满了阴谋、暴力和冲突，失败的张勋随
后多次通电揭发，说" 变更国体，事关重大，非勋所独能主持，……去岁徐州历
次会议，冯国璋、段祺瑞、徐世昌、梁启超诸公及各督军，无不有代表在场；即
勋此次到津，徐东海、朱省长均极端赞助，其余各督军亦无违言。芝老虽面未表
示，亦未拒绝。勋到京后，复派代表来商，谓只须推倒总统，复辟一事，自可商
量，亦皆许可。密电俱在，非可讳言。" 张勋拼命叫冤的结果是，面对全国人民
要求惩治复辟罪魁的强烈呼声，冯国璋、段祺瑞等掌权者依然轻松放过张勋等人。

　　最后的大赢家是段祺瑞，他挟" 三造共和" 的名声威风八面地回到北京，当
时的报纸《时报》这样报道：" ……国务院前及府学胡同，何等热闹！警卫森严，
荷枪肃立，来往巡护者，有步军、有陆军、有警察，不下五六百人，汽车、马车，
报谒周旋纷至沓来……" 然而，段祺瑞所要的并不只是这表面的风光重要的是控
制北京政府的实权。灰头土脸的黎元洪被他派人从日使馆中接出后坚不复职，并
于7 月14日连发两道通电，声明决不复任总统，后又发一长电，呼唤冯国璋继任
总统。在段祺瑞来说，黎元洪也好，冯国璋也好，都不是他心目中的理想人选，
皖系军阀们出于各种私利的考虑，他们已纷纷通电表示拥护冯国璋继任总统，令
欲掌权柄的段祺瑞不得不思虑，最后为不至让北洋派分裂，段决定迎冯北上。在
段祺瑞的思想里，冯离开了经营日久的地盘，疏离了他自己的队伍，应该容易对
付。

　　15日，段祺瑞组成了北洋系、研究系以及新交通系相联合的混合内阁，但排
斥了南方的国民党。同时，他委派曾任冯国璋秘书长的林长民到南京敦促冯到京
就职。17日，他下令严缉复辟祸首康有为、刘廷琛、梁敦彦、胡嗣瑗等，对于已
逃进荷兰大使馆的张勋，向荷兰公使提出引渡，但引渡后，段政府并没认真追究，
张勋很快获得不公开的自由。1918年秋，徐世昌就任大总统，随机就特赦了张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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