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谁唱歌？

    我喜欢跟大孩子玩。可能是因为本人的思想比较老，比较旧。阿正和我金大爷
金兆钧都是这样一种思维方式：比较艺术性比较理想性，所以和他们很容易谈到一
起，交流的感觉真好！因为毕竟我搞那些东西都是属于成人音乐，绝不是针对18岁
以下的孩子——虽然偶尔有些孩子还会谈起我，但是我想，接受我的主要还是18岁
以上年龄的朋友。

    一是一，二是二，没有就是没有。1995年以后我可以说是停止了音乐评书的创
作，因为人确实是需要谋生。而谋生的方式，特别是在中国的文艺界里，在很大程
度上，取决于是不是有人死心塌地地要帮你，是不是有人愿意跟你合作（当然对于
另外一些人来说也取决于他或者他背后的人有多强的经济实力）。我找到了这样两
个人——戴军、英达，死心塌地的朋友和师长。在这点上，我觉得我的人格和他们
两个人差得很远。他们因为喜欢你，觉得没准哪天哪个坟头冒了烟儿你一不留神就
那什么了，他们才跟你一起做事。当然冒烟儿不是我的最终目的，也不一定是他们
的想法，我猜的。猜得不对二位多包涵。

    英达在某些世界观上跟我有一致的想法，所以我们才一直合作得很好。而这种
合作是基于他其实并不是只为了帮我弄口饭吃，而是为他的那种只能以合作的方式
才能完成的情景喜剧着想。可是对于我来说这有多么大的意义呀！在我走投无路的
情况下，他毕竟赏了我一口饭吃，这个对我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鼓励呀！除了《
我爱我家》《候车大厅》《起步停车》《中国餐馆》等少数几部情景喜剧以外，英
达几乎所有的戏的音乐都是我做的。包括现在的《闲人马大姐》，还有《一手托两
家》《新七十二家房客》《心理诊所》《东北一家人》《网虫日记》，还有未来的
《欢乐青春》……

    英达先生是一个艺术大师，中国平民艺术大师，他跟我不一样：他是一个长者，
是一个艺术家，至少在我的眼里是一个艺术家，他是一个伯乐，他教我做人，教我
做学问，教我做艺术。他注重作品本身的质量，人家当时一点都不认识我不知道我，
凭什么就找我作曲合作，况且我当时连MIDI是什么都不知道。我觉得他的东西，从
艺术规律来讲，在内容方面，形式方面，都很符合毛主席的文艺思想，他的作品讲
述老百姓身边的事情，受众都是平民百姓，当时我就想这个艺术家很大众啊！所谓
大众，就是伟大的意思。

    现在是没有英雄的时代了，实际上更少有真正关心老百姓的歌，少有人在老百
姓的生存氛围当中考虑做事，其实那就是我关于音乐整个创作的初衷。当然我总的
宗旨说起来并不好听，就是" 既当婊子，又立牌坊".

    所谓" 当婊子" ，就是说要在形式上尽可能地能让受众接受，不惜一切代价，
不拘泥于任何形式；" 立牌坊" ，就是说在形式背后，尽可能地表达一些社会内容，
有主题有针对性。

    从根本来说，为什么《东北人都是活雷锋》能在网上变得跟流感或瘟疫似的？
因为实际上网络对人的生理和心理上的摧残都很厉害，女孩子长时间地盯着电脑屏
幕看，对生孩子有不利影响。往往跟电脑打交道的这些人有许多是在外企工作，他
们的生活负担很重，还得受外国的那些混蛋的剥削，压力很大，人格受到压抑，他
们的工资虽然是高，但是远远赶不上外国同行的高，这是一个常识。

    我有一个朋友在外国的一个大企业做中国大陆市场的头儿。按道理说，他在这
边当头儿，给外国总部创造的利润是非常高的，因为中国是一个巨大的市场。一次，
他们公司的亚洲区的头儿来到北京，我这个朋友在不经意间打听了一下外边的工资
状况，原来在香港方面的公司分部，那里的外国人的工资是在中国大陆工作的所有
同级的人工资的两倍。然后这小子有骨气，领着中国同事集体罢工，你知道最后的
结果是什么？外国人一声令下，把所有的中国大陆员工一律开除。

    从这个事我就知道，在外企工作的那些人，虽然被很多人羡慕，他们比别人挣
的钱多，但是钱是王八蛋，他们受外国人歧视和欺压。对我来说，我觉得人格的屈
辱才是最大的屈辱，而不是别的。当初我的父辈一个月挣60块钱，一家几口儿都能
靠这一点活得不错。现在我们有的人一个月挣6000元，却没见得好到哪儿去。

    虽然是那样说，大家是平等的，但在他们的单位，他们和外国人、和富人的地
位是不平等的，过得还不如其他人、也不如原先踏实。我想在这一点上，小的、老
的、男的、女的……大家都能够理解。我想说明的是什么呢？现在的白领阶层，他
们没有办法，他们身处这样的环境，受到这样的剥削，他们必须要放松，而这种放
松应该是来自美国和欧洲这些剥削他们的人出生的地方的音乐或艺术吗？这个问题
我想是不用谁来回答的。所以他们必然得回过头来看自己家里的东西，回头看看几
千年沉淀下来的东西，熟悉、亲切、热情、中庸……多好啊！不仅仅是放松的感觉，
还有安慰等许多内容。

    我很希望在日、韩潮流之中，能够得到自己一个位置。因为那些东西都是虚浮
的，什么叫酷？酷是什么意思？难道穿一大肥裤子，头发染了色儿就叫酷？有人觉
得我的形象正好是跟他们的一种反叛，特别鲜明的，那些人是少数人。

    我读过一些社会评论家的评论，我认可他们的看法，但是我不愿意得罪人，我
不那么说。他们的原话也许很客观，是这样说的：说是但凡头发染了各种颜色，穿
着大肥裤子，长头发搭拉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的孩子，一般家庭状况都不是特别好，
而且很有可能是处于一种相对贫穷的状态，所以他们才更需要改变自己，证明自己
的个性，这是人的一种本能。虽然我不是很喜欢这样刻薄的说法，这种说法太伤人
自尊心，但这不是不可能的。大家都知道我们的国家是一个发展中国家，有一些国
家的人生活得比我们好，有好些个人想出国，以为出了国就是" 人上人" ，但当你
懂得他们的心里的想法以后应该明白，他们穿成那样染成那样，再个性化，他们不
也还是中国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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