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花，上酸菜！

    闪客横行网上。这种由“美术”嫁接“技术”杂交出来的东西很神奇，它能让
很多人一下子圆掉几代人的美梦——假定你太爷想当画家，你奶奶想当电影明星，
你爸爸想当美术大师，你姐姐想当电影皇后，一概未遂，可到了所谓“闪客时代”，
一切变得容易，一个闪客就能把祖宗三代的宿愿一笔还清……今天，一个人就能是
一个电影制片厂啦！

    生发如上感慨，较远的原因，是去年曾在网上观摩著名闪客“老蒋”成名作、
代表作《新长征路上的摇滚》；而较近的原因则是最近看到的《东北人都是活雷锋
》。这部闪客作品构图、创意简单明了，但却正好契合了词作者雪村百般想要的那
种土腥味儿。谁要说这样一首以叙事为要的简单小曲儿写出了伟大历史意义深刻现
实意义，打死我也不信，可或听或看，却真心喜欢。为什么？

    一是因为背景吧。

    网上有人写文章，标题是“发给中国歌词的病危通知”，意思在标题里全说明
白了。现如今的流行歌曲，曲调不说，光是歌词的糟糕，就是有目共睹。那些滥俗
不堪的歌词，其内核早已远离歌声本意。我知道，那种个性刺眼、为所欲为的歌词
自难被纳入流行生产线，可工业化也并不应该只会克隆。我以为，就算是批量生产
商业化喜悦、感动、伤感、迷惘或愤怒，也不该毫无个性。没有个性的产品不值钱
；

    二是因为倾向吧。

    在我看，所谓“倾向”是一个人视线常常浏览的位置。当大家都把目光像射灯
一般射向财富、明星、日本皇妃小雅子的肚子、雪域王朝比兰德拉的儿子之类时，
有人却始终目光向下——朝向那些混乱、肮脏、偏远的一隅。如此“朝向”我向来
介意——因为我知道，大多数人正在或曾经有过匍匐逡巡在那种角落里的生活。就
算现在没了，那样的角落也会是他们记忆中重要的一部分……一直以来，我有个怪
怪的想法：那些眼睛向下的人最心软，最可靠；

    三是因为细节吧。

    雪村的歌词向来注重细节。早年他的《梅》尽管小资得一塌糊涂，可那件“四
平针的毛衣”至今让人记忆犹新。我总说，那种没有细节、用烂俗的公共语言拼装
起来的东西，常常连作者自己也不信。具体到“活雷锋”，我感觉最出意料的，是
最后一句道白：“翠花，上酸菜！”——这细节像一根结实的绳子，把前面的铺陈
一下子拎了起来。前面的铺陈就像酸甜苦辣一锅烩菜，最后这个细节则像火，把一
锅酸甜苦辣全部搅乱……听者被一种骚乱般的情感笼罩，呆了，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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