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节：生命的磨砺(3)

　　至于反对华国锋当主席更是无稽之谈。毛主席逝世后，人们都在议论谁接班？
谁当主席？毛主席不在了，天塌了，中国怎么办？这是当时全国人民的普遍心态。
各种议论都有，党政机关、军队、学校、工厂，以至街头巷尾，这是人们每天议
论的中心。关系自身命运，即便是在最残酷的社会环境中，也封杀不住人们为自
己前途担忧的舆论。宣传部，更是如此。有人猜测华国锋能当主席，也有人说张
春桥能当总理，这些都是在办公室公开议论的。在一次谁当主席的议论中，很少
在公开场合谈论国家领导人的李进巅，被吸引了进去。他不赞成大家的说法，说
：" 我们党可能一段时间内不设主席，华国锋还是第一副主席，实行集体领导。
" 部长说了，许多人呼应，认为有道理。

　　10月7 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做出决议，由华国锋担任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
主席、中共中央军事委员会主席，并决定将来提请中央全会追认。这一决定当时
只限于党内传达，还未对社会公开。丹东汽车厂打电话请示宣传部，可不可以在
大墙上贴庆祝大标语。宣传部一位科长接的电话，答复可以，之后把答复意见向
李进巅汇报。李进巅一听就不高兴了：" 不要随便答复问题，这样的大事要请示
市委统一行动。" 李进巅的口气又急又重。那是一位很能写文章的老科长，李进
巅的严厉批评让他有些下不来台。

　　10月10日，华国锋当主席的消息在媒体上公开发表，随即人民群众的欢庆活
动成为了媒体的主要内容。一天，宣传部办事严谨很有才气的青年干部宁岗，走
进李进巅的办公室。他手拿着一沓《丹东日报》，对李进巅说：" 《丹东日报》
这样报道不妥。" 随即翻开报纸，一一指给李进巅看：" 华主席是我党最好的领
袖、最好的掌舵人" ，" 江城人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兴高采烈" ，" 华主席做
我党的领袖是红小兵最大的幸福" 。

　　宁岗说：" 这样表述不准确，把话说得太绝对了。"

　　李进巅同意宁岗的意见，而且非常欣慰自己能有这样的属下。李进巅认为这
不是件小事，亲自给报社的领导打电话，说：" 注意一下，别把话说过了，容易
产生否定毛主席的误解。" 由宁岗写的内参也同时报送市委常委。

　　竟然连这种秘密的内参，都被作为公开的罪证具体详实地揭露出来，不能不
令李进巅惧怕。按照中国人惯常的思维方式，李进巅已经看到了自己可怕的明天。
在这非常时期非常重大的问题上，自己的言行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加以利用，后
果令他不敢去想。

　　随着全市揭批查的深入，对李进巅的揭批在更广的范围展开。先是一次次宣
传部直属单位的揭发批判，继而又搞了多次全地区宣传干部的揭发批判。刚刚31
岁的李进巅，此时此刻无人可以倾诉心中的苦闷，特别是社会上涌起那么多的"'
双突' 干部李进巅" 被打倒的舆论，让他痛苦万分。

　　2 上也突然，下也突然；不知怎么上去的，也不很明白怎么下去的。李进巅
深深懊悔为什么要到宣传部工作，他十分留恋在丹东二运公司工作的那些日日夜
夜。1966年文化大革命开始时，李进巅在运输联社做党委秘书。他不仅文字功夫
好，各方面的表现也都挺突出，已被确定为后备干部重点培养。如果没有文化大
革命，李进巅很可能沿着这条仕途之路走下去。然而，文化大革命开始了，快速
催成着李进巅的未来。

　　关于文化大革命，起初，李进巅只是从报纸、广播上知道一点。更进一步对
文化大革命的认识，是丹东满街" 破四旧" ，许多字画、古籍被当街烧毁的时候。
但是，真正体会到文化大革命的" 威力" ，却是李进巅被造反派勒令到无线电十
二厂做钳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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