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节：对命运说不(8)

　　这也不该被看作李进巅一个人的遗憾，假如换一个忠诚度不如李进巅的人，
假如换一个意志力不如李进巅的人，假如换一个思想境界不如李进巅的人，团的
组织还能吸收到这样坚实、宝贵的一份子吗？而缺少了这样的一份子，团的组织
机体健康，并由此派生的战斗力，是否也会成为一种难以弥补的遗憾呢？假设是
不存在的，李进巅的坎坷，实实在在。

　　一次李进巅和一位同志到凤城农村搞外调，四十多里的山路，走了一个下午，
到地方时天已全黑了。好在生产大队给打了招呼，已经吃过饭的房东大娘，重又
点上了灶火。又累又饿，等饭的工夫李进巅倒在里间炕上睡着了，迷迷糊糊听见
房东大娘叫吃饭的声音，李进巅一骨碌从炕上爬起来。

　　房东大娘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鸡蛋糕走进来，李进巅傻了眼。" 四清" 有明确
的米、面、肉、蛋" 四不吃" 规定，李进巅忙向大娘解释。

　　房东大娘一摆手，说：" 什么纪律不纪律的也没人看见。再说了，走那么远
的路多辛苦，吃个鸡蛋算什么！"

　　李进巅说：" 大娘，党的纪律不管有没有人看见，我们不能违反啊。"

　　房东大娘手一甩走了。大娘的用心李进巅明白，就这东西了，看你吃不吃。
鸡蛋糕香气扑鼻，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李进巅二人直咽口水。不可能再叫房东
大娘做别的了，李进巅脱了衣服钻进被窝。

　　第二天，李进巅早早辞别房东大娘。鸡蛋糕原样未动，自然少不了落下埋怨。
他们到生产队完成外调任务，匆匆赶到大队书记家。一是，外调材料要书记签字
；二是，说好了早饭在书记家里吃。到书记家都上午九十点钟了，一看备好的小
碴子粥和咸菜，也顾不得客气，和书记打了招呼就吃起来。十几个小时没吃饭，
一大碗粥，两口三口就喝进去了。书记的老伴儿不住脚地给这个盛给那个盛，直
到把一大盆粥喝了个精光。

　　渴望进步是青年人的主旋律，但像李进巅这样，时时处处自我鞭策，自觉约
束，而且控制力如此之强，却是不多的。李进巅很快进入了领导的视野，告别手
推车还不到两年，1966年4 月，李进巅被正式调入运输联社行政处秘书科，专门
给领导写材料。能干写材料这个活，主要是李进巅在" 四清" 办公室的文字功夫
被领导看中。那个时候会写材料的人非常少，在联社这样的企业里，就更数凤毛
麟角了。时势造英雄，环境塑造人，本来就是考入二中的高材生、做了二中班长
的李进巅，在联社这样的单位，只要给他一个舞台，就会尽显他的才华。但是必
须承认，没有联社这样一个特殊的生长环境，是绝对成长不起来后天的李进巅。

　　实事求是地说，从出身给予的感恩教育，从家庭远不如人家激发的拼搏奋斗
精神，从对文化知识如饥似渴的求学态度，李进巅这样的青年人，放在哪里都会
是一粒金子，发现他是迟早的事情。无论个体的领导，还是一级组织，都会在泥
土中发现这粒金子，彼此照亮了对方，而相互受益。不客气地说，给李进巅多大
的舞台，李进巅就会唱多大的戏。李进巅的人生轨迹，印证着自己的才华、自己
的价值。

　　不无遗憾，扎扎实实进步的李进巅，赶上了文化大革命，升迁市委宣传部部
长，成为了政治运动的牺牲品。这是他人生的悲哀。有一位记者在写李进巅文化
大革命中为什么能够犯错误时，写道：" 他本能地顽强地表现自己——这本该视
为人类社会发展进步的基本动因，但现实却是他误入了某种怪圈。他越是能干、
越是出类拔萃，他在这个怪圈里就会陷得越深，最后必然酿成了他充当一个悲剧
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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