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节：金子总会发光(12)

　　一天晚饭后，李进巅走进张一正的家。同住在一个家属区的张一正和李进巅
个人关系处得很好，拉车时是工友，李进巅到小汽车配件厂后，鉴于自己的业绩
和与书记、厂长的关系，又积极推荐张一正当了销售科长。

　　李进巅像唠闲嗑似地对张一正说：" 你弟弟张一立' 下海' 这几年干得多好，
现在都办起运输队了。"

　　张一正说：" 是啊！一块儿拉车的，买了几台汽车，才几年工夫就发展起来
了。" 张一正言语中很是羡慕自己的弟弟。

　　李进巅说：" 过去咱不如张一立，人家敢想敢干挣了大钱。现在国家提倡干
个体，咱也' 下海' 干点事，联手办个工厂怎么样？"

　　张一正一听立马答应：" 好！我跟你干！"

　　张一正为人正直，看人、办事、说话，李进巅和他很投缘，而且工作责任心
很强。小汽车配件厂领导班子调整后，张一正也被闲置起来。邻居、工友、朋友，
近乎一样的为人，一样的处境，李进巅有了" 下海" 的想法，第一个想到的合伙
人就是张一正。结果和预想的一样，与张一正一拍即合。从此，或是李进巅的家，
或是张一正的家，每天下班两人都要聚在一起，谋划未来共同的事业。

　　出乎意料，李进巅要办工厂的消息，得到许多人的追捧，特别是一些在二运
公司调整基层领导班子下台的干部中，引起不小的反响，纷纷聚拢到李进巅的身
边。书记、厂长、经理、科长、主任，都是些过去有头有脸的人物。当时二运公
司有个规定，凡是被免职的干部，一律自谋职业，有单位接收的就上班，找不到
地方的，公司一律不管。这可能是这些基层下台干部投奔李进巅的主要原因。但
必须承认，李进巅的个人魅力是更大的吸引力。此时" 下海" 已不是什么新鲜事，
但留恋、信赖铁饭碗还是更多人的共同心态。想下海的人不少，真正下海的却不
多，观望、徘徊是更为普遍的社会形态。

　　对这样一些人的加入，李进巅喜忧参半。他们的到来，给了李进巅信心。这
是一些办过企业的人，虽然眼下是个失败者，但他们并不缺乏经验和教训，即便
教训多一些。他们敢于进来，说明自己未来工厂所选择的产品、市场，以及发展，
是有希望和前途的。忧的是，一个小小的工厂能容得下这么多曾经的" 强龙" 吗？
无论大小都是干部，他们都能丢掉面子弯下腰干活吗？还有相互之间能够有机地
融为一体，互为依存，互为补充吗？李进巅的顾虑是不容回避的现实。最让他担
心的是，他们中确实有彼此间存在很深隔阂的人。一个单位，兴也人气败也人气，
李进巅有心拒绝几个，有求必应的菩萨心肠却让他张不开嘴。人在困境，最需要
的是帮助，况且自己欲创办的工厂还仅仅是一个设想，人家投奔你是对自己的支
持和信任。李进巅无一拒绝，他想无非给未来的工作增添一些麻烦而已。然而没
有想到的是，有的人在后来制造的麻烦之大，令李进巅苦不堪言。

　　2 1984年11月10日，已不再担任二运公司旗下的劳服公司财务科科长白鹭的
家。李进巅、张一正、谭新民、高连贵、白鹭、桂柄宪六人，召开第一次建厂筹
备会。关系自身的命运，大家前脚跟后脚几乎同时赶来。白鹭这个家还是李进巅
在运输服务公司当头头时，作为特例解决的。当时公司没有房子，白鹭作为" 五
七干部" 回城又必须尽快解决全家住房。公司一把手把这个难题交给了李进巅：
怎么解决都行，办法由你来想。分管职工住房的李进巅无计可施，就骑着自行车
到处转，几天下来，李进巅发现毗邻家属区有一个废弃的公共厕所。敢想敢干的
李进巅，也没有请示哪个部门，立即带领人把里里外外收拾干净，拉来清新的沙
土进行了一番填埋，再买来白灰、水泥、红砖，该砌的砌，该抹的抹，不知根底
的人根本看不出这是一个厕所改建的新房。不承想，今天如此辉煌的" 曙光" ，
竟是在这里谋划孕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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