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做了人家“四姨太”

    继《菊豆》之后，巩俐主演的影片《大红灯笼高高挂》同样是一部轰动国际影
坛的好作品。

    在这部影片中，巩俐饰演的颂莲是个封建时代的牺牲品。她还在大学读书时，
就被继母嫁到一户有钱人家———陈佐千老爷家做了第四房太太。在陈家大院，颂
莲亲眼目睹了太太们之间的勾心斗角以及她们的毁灭，最后她自己也成了疯子。因
为张艺谋追求造型上的美感和色彩上的华丽，所以巩俐在影片中好像时装模特一样，
衣服既华丽又漂亮。

    当巩俐决定接演《大红灯笼高高挂》中的四姨太时，她当时就说：“这会是我
更满意的角色。”巩俐认为：自己在气质和年龄上都比较接近颂莲，不像《菊豆》
时间跨度那么大，因而对演好这个角色的把握也更大。

    在《大红灯笼高高挂》中扮演陈佐千老爷的马精武是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教师，
他曾撰文《真诚的巩俐》，介绍巩俐拍戏认真执着的情况。

    “影片中有这样一场戏：颂莲眼见老爷与丫环雁儿有‘染’，与老爷争执起来。
老爷先是安抚她，最终施淫威，拂袖而去。颂莲心态复杂地流出眼泪。”

    “经过张艺谋与我反复切磋，她寻找到‘想争无力、欲哭不能，先是在无言中
的忍耐，在轻言谈语中宣泄，待老爷走后却不可再克制地痛哭’的人物心态和表现
方式。镜头很长，演起来很难，实拍了三条，应该说每条都不错，导演和工作人员
都很满意，该准备拍下一个镜头了，巩俐却嘀咕起来，先是对我说：”老爷真发火，
我就哭了，是否太俗气了？而没有分量？其实，你哄我，我就应该气得无法忍受，
早想哭了！‘我一时没悟过来，只说：“我走了你才流下泪来，刚才拍得挺好！’
她执拗地说：”骂我是侮辱我，哄我也是侮辱我呀！‘我一听，对呀！这显然是她
在前三条拍摄中完全投入到规定情景，完全化为颂莲后的感受。她要做到更准确的
人物动作。后来，我们一起去和张艺谋商量，导演当机立断拍了第四条。这次镜头
拍到中间，她已经忍着泪，痛苦得浑身发抖了……望着她这样子，我差点把发’火
‘的台词都忘了。这一次拍得当然更为理想，大家就更满意了。“

    寒冬腊月天气下要拍摄夏天的戏，巩俐二话不说，与合作者一样脱下冬装，换
上夏服，一丝不苟地完成拍摄任务，然后立刻跑到火炉边和大伙儿一起取暖。

    摄影机前，颂莲身穿短袖旗袍，眼睛发直，喃喃自语：“我算什么东西！我爹
死了，我做小老婆，挺好！”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淌下来，在场的人全都静静地看着，
没有一点声音，似乎都在默默地流着同情的泪。

    到张艺谋大喊一声“停”！大家这才“活”了过来。服装师赶紧将棉大衣披在
巩俐身上。这时已是初冬的黄昏，众人都穿着棉大衣呢！就是这样一个镜头，张艺
谋翻来复去地拍了两三次。但毋需用任何辅助手段，巩俐每次都泪流满面，令在场
的人肃然佩服。这个镜头后来在公映的影片中没有出现，不是因为巩俐演得不好，
而是从影片的整体考虑，张艺谋忍痛割爱，将它剪掉了。

    还有一场戏，情景是这样的：丫环雁儿因房内私自挂大红灯笼的丑事被四姨太
揭穿，遭大太太惩处致死。四姨在闻讯后，反倒感到一种莫名的哀怨。她趁自己二
十岁生日的当儿借酒浇愁，这时大太太生的儿子飞浦来探望她，假惺惺要送她礼物，
被她一语点穿。二姨太卓云听说四姨太醉酒，赶来规劝，又被四姨太借着酒奚落了
一顿。

    这是一场重头戏，四姨太平时存积在心头的哀怨、不平和辛酸以及她对陈府大
院的厌恶，在这里能得到淋漓尽致的表现，从而使人物形象更加丰富、更有立体感。

    “大红灯笼”中还有一场戏是颂莲在喝醉酒之后与陈老爷的大公子在闺房里的
一段对话。这段台词要求巩俐面带醉态说出。为求找到真实的醉感，巩俐喝了一点
酒。

    在拍摄景地乔家大院，巩俐正在拍颂莲被逼疯的那场戏。当天上午，巩俐自感
胃不适，滴粒未进。巩俐从来不喝酒，但为了拍好这场戏，为了人物形象从动作、
神态、形体到语言都有逼真感，下午临上镜头前，她却喝下二两五汾酒。有人当时
提醒她：喝酒对胃不好。可她只是笑了笑，然后就不再和旁人说话了。结果，她带
着醉态表演的这场戏成了“大红灯笼”中巩俐表演最精彩的一部分。

    说起这场戏的拍摄及当时喝酒的情形，巩俐说：她喝得很有分寸，只让自己略
有些醉意，而并没真醉。“我的胃不太好。拍那场戏时，我喝了一点酒，但并没有
真醉。要真醉就说不出那一大段台词了。”

    后来出现在银幕上的这场醉酒戏，只见巩俐所饰演的四姨太一副似醉非醉、又
醒又醉的样子。她对雁儿的恨中有哀，对飞浦的调侃刺激，对卓云的揶揄嘲讽以及
对陈府大院的嬉笑怒骂，无不表演得合情合理，入木三分，受到观众一致赞许。

    《大红灯笼高高挂》在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上荣膺“银狮奖”，张艺谋、巩俐又
一次获得成功，西方报纸对之好评如潮。不仅如此，据说该片还创下了华语片的票
房最高纪录。

    第一次参加奥斯卡典礼

    事隔一年不到，1992年春，从美国好莱坞传来信息：“大红灯笼”已获第64届
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外语片提名。海内外各大报纸都报道了这一消息。美国欧莱恩经
典名片公司也大造声势，不仅在美国推出了《大红灯笼高高挂》的宣传海报，预告
该片即将在美国上映，还在美国著名的电影杂志《首映》上刊登影片拍摄时的现场
访问稿……导演张艺谋和女主角巩俐都在美国这本颇具影响力的电影杂志上亮相。
张艺谋接受了记者的采访，并发表了谈话。巩俐一张剧照在《首映》杂志上刊出：
她穿着中国20年代颇为流行的靛蓝色棉长袍，斜坐在陈家大院的楼墙上，眼神茫然
前望，若有所思，显示了姨太太的寂寞和无奈。

    1992年3 月，张艺谋和巩俐双双赴洛杉矶参加64届奥斯卡颁奖典礼。这是中国
大陆电影艺术家首次跨入奥斯卡殿堂，在好莱坞引起不小的反响。

    在洛杉矶，巩俐接受了众多港台记者的越洋电话采访及欧美记者的采访。当巩
俐身穿着由香港服装设计师设计制作的中国红色短袖旗袍出现在金像奖颁奖会上时，
她的美貌气质和风采并不比好莱坞影星逊色。

    在这次的奥斯卡角逐中，张艺谋虽然未能夺魁，但他能入围奥斯卡为中国电影
争取一席之地，也堪称一条好汉了。

    从意大利到威尼斯再到美国的好莱坞，随着《大红灯笼高高挂》在国际影坛连
连走红，巩俐的芳名也飘洋过海，为国际影坛越来越多的人士所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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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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