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巩俐的妹子哭了

    在《秋菊打官司》中，巩俐演的秋菊还有个小姑子，影片中秋菊叫她“妹子”。
她对巩俐成功地演好秋菊起了很大的陪衬作用。

    谈起这个“妹子”出现的前后经过及她和巩俐的合作情况，张艺谋倒述说得较
详细：“那女孩子是宝鸡的一个中学生。我们给秋菊加上一个妹子，是考虑到：既
然秋菊有了大肚子，进城告状不方便，必定要有个人跟着。原来准备用一个小男孩，
后来觉得还是找个妹子合适。有这么个妹子往那儿一搁，就是个真家伙。演员如果
聪明一点，就会自己去和妹子找齐。和真家伙贴得近，离生活就近了一步。实际上，
要让演员完全贴近生活是不可能的，因为她确实还要承担演戏的任务、塑造人物的
任务。还有一点：她毕竟是个假的，是大家熟悉的演员。你就把她再糟蹋一把，大
家还是知道她是个假人假事。所以，我们就要想很多办法帮助她。这种帮助包括给
她加上一个妹子。”

    “那段大街上秋菊找妹子的戏，事前我都不知道巩俐会那么演。那场戏是在宝
鸡市最繁华的一条街的十字路口拍的。拍这场戏的那天是个礼拜天，大街上很热闹。
我们把两个机器藏好。一个藏在房子里，一个藏在车里。我跟一个机器躲在一起，
只能看见巩俐的背影。大街上那么多人，我还要注意，不能让街上的人认出我，所
以只得用报纸挡住脸。那个镜头拍了好几遍。有时有路人停下来看秋菊和她妹子说
话，有时演员的话筒又给挤住了。每次拍过一条，我问摄影师，他们只能回答说拍
上没有，录音师也只能告诉我录没录上。跟巩俐配戏的那个小女孩跟巩俐感情特别
好，管巩俐叫姐。她完全不知道巩俐那会儿要发火，完全不知道她姐姐会怎么演。
巩俐也有意不告诉她。巩俐在街上酝酿感情后一举手，我就知道她准备好了。一扭
头一发火，一哭，那妹子就给吓坏了，边跟着哭。拍了四五次，巩俐每次都落泪，
那孩子每次都陪着哭，都难过。那种表情特别自然。那会她是真进去了。”

    “巩俐拍完戏要走的那天，她一直候在那里，要送巩俐。车是早上五点开，她
候了一晚上，实在熬不住了，睡着了。等她醒来，巩俐已经坐车走了。她躺在床上
哭了半天。后来她写了一封信给巩俐。巩俐看着信，也哭了。”

    巩俐的幸运年

    对于巩俐赋予秋菊这一角色的美感，《长城内外》杂志的一位记者在早春二月
到陕西陇县采访她时，敏感地发现了：“巩俐之美，俏丽若阳春之桃，清素若九秋
之菊。外景地里俏佳人，粗衣棉袄裹红妆。《秋菊》故事，配以巩俐，贴切不过。”
连张艺谋都承认：通过演秋菊，他从巩俐身上发现了一些新的感觉：“刚开始时，
她是一个以姿色美丽的明星而著称的。直到拍完了这部《秋菊打官司》，我才发现
她已经磨炼成了一位美丽与演技并进的好演员。她的进步非常快，能够在魅力基础
上拓展自己的演技，这才是一个演员成熟的标志。”

    1992年是巩俐的幸运年。这种幸运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被封杀了好几年的《
菊豆》、《大红灯笼高高挂》被允许通过，可以在国内发行；二是在威尼斯国际电
影节获得最佳女演员。

    当时在威尼斯，尽管报刊对《秋菊》评价得很热烈，但巩俐也只是猜测影片可
能会获奖，没指望自己能拿奖。她说：“影片放映后第二天，不少人预测可能会得
奖，可我们很坦然。因为我们有几次参加国际电影节，也预测要得奖，但最后没有
得到。因此我们对能不能得奖倒看得比较随便。”

    由于巩俐和张艺谋事先对得奖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所以在参加了首映式和记
者招待会之后，她就和张艺谋去了意大利的时装中心米兰去购衣逛街，尔后与专程
前去的甘国亮等香港卫视工作人员在威尼斯最著名的圣马可教堂和罗马广场上拍摄
《秋菊在水乡》专题片。

    当巩俐身穿大红旗袍、颈围鲜红丝巾，以亮丽的造型出现在广场上时，立刻引
起附近前来观光揽胜的游客争相围睹。当人们认出这位东方演员就是巩俐时，便纷
纷涌上前来，有些人则手持报纸请巩俐签名留念。

    巩俐在威尼斯受到欢迎的程度是空前的，甚至连去银行办事，职员们都抢着为
她服务。就连张艺谋也颇为吃惊：“我从来没见过外国人会对一个中国影星这么熟
悉，也许是《菊豆》和《大红灯笼高高挂》等影片在欧洲上映的结果吧！”

    就在他们滞留米兰期间，巩俐突然接到电影节组委会的紧急通知，要她火速返
回威尼斯出席颁奖典礼，这使她预感“可能有戏了！”电影节组织者一再叮嘱中国
代表团要出席颁奖仪式，不要提前回国。

    随行的甘国亮后来大爆张艺谋内幕说：这次张艺谋比巩俐更紧张。张艺谋不关
心自己能否获奖，最关心的是巩俐能否做影后，又担心她在接受不断的访问中是否
太疲劳。而每日巩俐的行程，例如接受访问、摄像等，张艺谋都跟得很紧。

    1992年9 月12日晚6 时，水城威尼斯繁星满天，位于威尼斯圣马可广场的公爵
府灯火辉煌。第49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闭幕式和隆重的颁奖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人
们翘首以待的金狮奖得主马上就要公布。

    身穿黑色西服的张艺谋和身穿白色紧身旗袍的巩俐双双被安排在最突出的位置。
“当我坐到那个位子上的一刹间，就断定我们的电影会获奖。”巩俐后来说。

    晚上10点30分，当颁奖典礼主持人宣布：由张艺谋导演的中国影片《秋菊打官
司》荣获金棕榈奖、巩俐因演秋菊荣获最佳女主角奖时，会场内爆发出一阵阵热烈
而持久的掌声。早就等候在公爵府门外的数以万计的影迷们齐声高喊：“秋菊！秋
菊！巩俐！巩俐！”

    就在这一刻，张艺谋还是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确实吗？真的可能同时得
两个大奖？”因为威尼斯电影节上从没有将两个大奖同时颁给一部电影的先例。

    巩俐走上领奖台，和张艺谋并排站着，高高举起奖杯。这时全场爆发出热烈而
持久的掌声。领奖台上，巩俐的脸上荡漾着兴奋的笑容，而张艺谋的开心比巩俐有
过之而无不及。

    谈到在威尼斯影展上的大举成功，张艺谋开心地笑了：“威尼斯给了我一个说
法。”

    “给个说法”是秋菊的口头语，她层层上告就是为了要一个“说法”。

    巩俐获最佳女主角奖，张艺谋比巩俐更开心。为奖励巩俐，张艺谋带着巩俐去
米兰名店买皮鞋、皮包、手袋。不过巩俐没让张艺谋花钱太多，都是应买的才买。
而张艺谋自己却没有买什么，所以他自封是这次“意大利冒险团”的文化部长，而
巩俐则是采购部长。甘国亮形容张艺谋陪巩俐前往威尼斯影展好像是带女儿赴考场
应试一样紧张不已。巩俐很兴奋地说：“这次总算没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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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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