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巩俐明白自己的价值吗？

    在《风月》拍摄现场，陈凯歌导演曾说过：“巩俐演戏有很好的感觉。她天生
是做演员的。她在拍片现场的感觉很好。但有一点：巩俐其实不明白自己的价值所
在。”

    我没去追问陈凯歌：他所说的巩俐的价值是什么，但据我的分析，他所说的巩
俐的价值，一方面是指巩俐先天具备的做演员的优越条件和她在演戏上的良好感觉，
另一方面，他所说的价值是她作为演员在国内尤其在国外的不凡的影响力。

    可巩俐，她明白自己的价值吗？

    就在1995年5 月底，笔者曾在《风月》片场采访四天。在那里，我碰到一位来
自意大利的摄影师。他是专程从意大利来到北京，又从北京赶到上海采访《风月》
剧组的。在片场，他一直想和巩俐说话，但因为语言障碍，他一直没有机会和巩俐
说上话。后来，陪同他的中国翻译过来了，他才终于有了和巩俐交流的机会。

    “你知道吗？我们都很喜欢你。”这位意大利人在寻问了很多巩俐的情况后感
叹地说。“如果我的朋友们知道我在中国见到了巩俐，他们一定会很羡慕我的。”
这位不会讲一句中国话的意大利人对中国所知不多，但对巩俐却兴致勃勃。无论是
在片场还是在电影节，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在国外，巩俐常常会碰到这样的人，常常
会听到很多赞美她的话。

    巩俐，她真的不明白自己的价值吗？应该说：她是明白的。可巩俐在意自己的
这些价值吗？不！或者说，她不如我们想像的那样在意。

    如果换了另一个人，处在巩俐这样的地位，其表现可能会完全不一样吧。可巩
俐呢？也许天生是那种不去设计自己，不去刻意追求名与利的人，她做什么都是跟
着感觉走，自己高兴做什么就做什么，所以她不想也不愿为名利所累。她从不在物
质上与别人攀比，这是她与生俱来的性格本色。甚至在她“走红”以后也还保持不
变。

    有位香港记者曾经问她：香港丰富的物质和豪华的生活对她有无诱惑？

    巩俐的一席回答令这位香港记者大为兴奋。她说：“对一些所谓名贵豪华的东
西，我从未打听过它们的价值；因为我对这些无所谓，不会觉得这些东西对我有什
么影响。我不是因为你有钱才跟你交朋友，你没钱就不跟你交朋友！我不希望去追
求什么豪华生活，想什么名呀、利呀，那就太累了。该是你的东西就是你的，不该
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一切顺其自然，这样生活就会感到很舒服。”

    “很多人也注意到这点，觉得你把名利看得很淡泊。”笔者后来也和她谈到这
个问题。

    巩俐说：“确实有很多人说我对名利怎么那么不在意，我说我不知道，从小就
这样。钱够花就行了，名有没有无所谓。很多人跟我说：应该让记者多采访，多写
点文章。我说无所谓。有什么好写的，比如说今天咱俩在一起聊，我只是协助你完
成你的工作（笑）。这是你的工作，不是我的工作。我只想把我自己想干的事干好，
这样觉得心里特愉快。我喜欢有很多属于自己的时间。我不喜欢前呼后拥，但有时
候还不得不这样。比如去参加电影节，你不可能一个人去，但我还真是不喜欢那种
事。”

    不把自己当国际明星

    巩俐拥有世界各地众多的影迷。在米兰，观众的痴迷程度几乎要超过一些国外
影星。尽管巩俐知道自己是最具国际知名度的中国演员，也明白自己先天具备的条
件，可她并不把这些看得很重要。她这种不在意的态度会让很多爱她喜欢她或欣赏
她的人着急，但这也恰好是她的个性中最真最可爱的一面。

    抛开一切五光十色的光环去看巩俐，她实际上只是一个单纯的甚至带点纯情的
女孩。她对于与拥有显赫地位人物的交往几乎没有兴趣，却把一些喜欢电影、与她
年龄相近的女孩当作朋友，并且允许对她的表演品头论足。她喜欢安静，不愿见太
多的人……可命运偏偏将她抛向明星的位置，迫使她不得不去应酬。但面对热情的
观众，巩俐常常是有求必应。

    无疑，保留在巩俐身上的这份清醒，是每一个接触到她的人都能明显感受到的。
也是极其难得的。至于为什么常年在盛名之下还能有这样一个自然的心态，巩俐说，
这是得益于她成长过程中的健康：“我呀，进了校门就跟老师同学在一起，还没出
校门，就跟张艺谋在一起。张艺谋的心态和性格是非常平和的，很老百姓。有人说
他土土的，其实这是一种平和。十八九岁，二十来岁的女孩子，突然一下子成了名，
那么多人找你签名，很容易变得浮躁，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在我的成长中，几乎没
有这个过程。张艺谋的平和、待人接物的随意，不喜欢前呼后拥的排场，都让我从
中学到了许多。这只是一项工作而已，恰恰你的工作就是作为一个公众人物，我很
明白我应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做。炫耀自己，其实下坡路走得很快。其实一个人的
心态很重要的，心态不好，可能很快身体状况就不好了，吃不好睡不好，慢慢的人
气也就不旺了。”

    一个喜欢自由的人

    随着一部接一部电影的推出，巩俐的知名度可以说已经具有国际性。对于她的
将来，比如是否还要去“攀更高的高峰”，无疑是许多人都希望知道的。但没想到，
巩俐毫不犹豫地否定了“高峰”的说法，理由是她只想顺其自然，无所谓攀高峰。
她相信做多少就会有多少回报。在对待拍戏这个问题上，巩俐的想法也显得独特。
她说：“对我来说，拍戏是个很愉快的过程，我很喜欢，喜欢之余其实就没什么了。
我会在工作中投入很多情感。这是在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东西。”

    巩俐看起来确实像那种不急于当将军的士兵，所以对每部片子每部戏，她总是
能心平气和不急不躁，这种良好的心态反过来又促使她能认真洒脱地去处理每个角
色，这似乎已成了一个良性循环。巩俐说：“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没给自己设定一个
目标。到现在我也没有固定经纪人，没有人管我。我一直很自由，基本是喜欢的就
拍，不喜欢的就不拍，没有把自己框住，也没有什么压力。我没给自己规定今年是
高产年了，明年又是低产年了。好像有人说，巩俐你怎么没有压力呢？把自己养得
又白又胖的。我只是不喜欢自己给压力，也不喜欢别人给我压力，一有压力就受不
了了。有好戏就拍。也没有每年拍几部片子的想法，也没经营什么公司，没有人管
我。我是一个自由人。所以我愿意拍就拍，喜欢拍就拍，不喜欢就说不喜欢，以后
再合作好了。我没有把自己框住，所以没有压力。平常闲下来，如果没有工作的话，
就与朋友聊聊天，看看家里人。我喜欢比较轻松自由的生活，不喜欢有压力，不喜
欢别人来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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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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