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豫州刺史王允从一个县吏而有今天的职位，来之不易。除他自己兢兢业业办差，
小心谨慎应酬外，朝廷的恩典无疑是最根本的因素，因为他没有能力筹足买官的银
子。他认为这次奉圣旨起兵勤王，是他报效朝廷，建立功业的大好时机。他率领所
部将士一路剿杀起义军，作战勇敢，节节胜利。

    这天，王允率领部队来到一个地方，他在马上问将士：“这是什么地方？”一
个将士说：“我们已经进入了太原郡祁县界内。”“噢！”王允眼里闪出亮光，抬
头遥望着县城的大概方向，那里县衙台阶上有他踏入仕途的足迹，瞬间，他又皱起
了眉头，低头凝视着脚下的田野，有所思地说，“是！这是我的故乡，可怎么被黄
巾贼烧成这个样子了？”一个亲兵急忙回答：“对，对！是大人的家乡。据抓到的
村民说，这不是黄巾贼烧的，是东中郎将，原河东太守董卓讨贼失败退兵时，为防
追兵而放火烧的。”王允放眼望去，满目都是熊熊烈火，如林般的火舌摇摆着舔噬
低垂翻滚着的黑云，脚下残火噼里啪啦，远处天边电闪雷鸣。见到此情此景，他苍
然泪下。他用战抖着的手轻轻擦了一下眼泪，扭头对下属说：“天老爷几年都没好
好下场大雨了，看来今天要开恩了。避雨的地方是找不到了，传令各部，就地扎营，
埋锅做饭。”话没落地，一阵狂风过后，大雨便从天泼下。顿时士兵们忙作一团，
打桩的打桩，扯帐的扯帐。实际上只有几顶帐篷，让王大人和头头们进去。士兵们
都在帐外任凭大雨浇淋。

    暴雨来得迅猛，去的也爽快。王允走出帐外，看到大地上没有了余火，夹带着
黑色灰烬的水流漫地流淌。天上仍翻滚着乌云。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沉闷的铅灰色。

    “看，那是什么？”一个士兵指着远处喊着。人们不约而同地顺着他的手指方
向望去。在这铅灰色的田野中有一个鲜亮的小红点。王允带了几个亲兵朝着那个红
点走去。

    随着距离的逐渐缩短，那个红色的物件的体积和形状不断在他们眼里膨胀。红
点放大成了红球。

    “是一朵红花！”一个士兵说。

    红球拉长，晃动着向上伸展。

    “不，是火苗！”另一个士兵说。

    变长了的红色物件又长出了分杈。

    “都不对，是一个小孩！”又一个士兵说。

    对！走近一看，果然是一个穿着一身红衣的小女孩。她有七八岁，脸上的污水
掩盖不住她的秀美，惊恐的眼神透着灵气。被官兵吓破胆了的她，看到好几个官兵
围上来，想跑，可是已饿得抬不动腿了，想哭，再也哭不出泪水了。

    王允走近她，蹲下问：“你是谁家的孩子？”她只是瞪着惊恐的大眼睛，没有
回答。

    “你是哪个村的？”也没有回答。

    “你还有亲人吗？”还是没有回答。其实问这些问题都是多余的。

    王允又换了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你饿了吗？”那孩子哇地一声哭了：“我
饿！我饿！”“你叫什么名字。”“没有名字，我奶奶管我叫蝉儿。”“你姓什么？”

    “姓杜。”王允站起身来，命令身边的一个亲兵：“抱着她，给她吃的，让她
坐在粮车上，随军行动。等找到人家，再做安置。”

    王允又转战了一个多月，精疲力尽地回到豫州府衙。侍妾红玉帮着更衣，献上
茶，问询平安。红玉是他早年从教坊司赎来的歌舞名伎。王允神秘地说：“红玉，
你猜我给你带回一件什么礼物？”“什么礼物我都不稀罕，老爷平平安安的归来，
就是给我的最好礼物，就是贱妾的最大福分。”“来人！把孩子带上来。”王允一
声吩咐，一个红衣女孩就站到了他们的面前。她已经过梳洗打扮，换了衣服。换的
仍然是一身红衣服。

    红玉笑着说：“呀！这孩子真漂亮。这是怎么回事？老爷！”“是我从战场烈
火中捡回的一个小生命。她姓杜，乳名蝉儿，八岁，无家可归。她只知道这些。你
抚养着她吧。我闲时教她读书写字，你负责教她歌舞。”“她的乳名叫蝉儿，我给
她起个艺名，就叫貂蝉吧！”王允说：：“甚好！这是一种高级官员的帽子，庄重
华丽。”

    王允镇压农民起义有功，不但没有得到奖赏，反因将在战斗中缴获到宦官与敌
人勾结的书信，奏报了皇上，获罪于宦官，被捕入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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