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李傕、郭汜掌握了朝廷大权，大汉初平四年（公元193 年）接到报告，青州黄
巾又起，聚众数十万，攻进兖州，所过攻城陷地，杀戮牧守，势不可挡。李傕、郭
汜一时没了主意。

    太仆朱俊说：“我保举一人，可破群贼。”李傕问：“太仆保举何人？”朱俊
回答：“要破山东之贼，非曹操不可。”“听说过曹操，现在他在何处？”“曹操
现为东郡太守，麾下兵强马壮。要是命令他去讨伐黄巾余党，贼军指日可破。”李
傕、郭汜听了很高兴，立即拟好诏书，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东郡，命令曹操与济北
相鲍信一同率领人马，前往兖州破贼。

    曹操已积蓄了相当雄厚的军事力量，正在琢磨如何扩大地盘，接到圣旨，正中
下怀，认为这是天赐良机。于是，即日点齐军马，与鲍信一同起兵，向占据寿阳的
黄巾发起攻击。

    战斗开始后，鲍信轻敌杀入重围，阵亡。曹操继之发起进攻，节节胜利，一直
追杀到济北。他收降了好几万黄巾军的士卒，他用这些降兵为前驱，所到之处，望
风归顺。只用了三个多月就将敌军击溃，取得了胜利。曹操共得到降兵几十余万，
遣其老弱，挑选其青壮精锐者三十万人，改编成自己的军队，号为“青州兵”。后
来青州兵便成了曹操南征北战的骨干力量。他的名望也因此大振。

    捷报传到长安，朝廷加封曹操为镇东将军、兖州牧。曹操在兖州招贤纳士，广
收人才。相继有许多有识之士和当世名将互相引荐，从全国各地云集兖州。

    曹操在兖州站住了脚跟，就派泰山太守应劭前往琅琊郡迎取在那里隐居避难的
父亲曹嵩和家眷到兖州同享富贵。曹嵩接到曹操书信就和曹操之弟曹德及一家老小
四十余口，带领童仆百余人，车百余辆，直接奔兖州而来。

    徐州太守陶谦听说曹操在兖州势力壮大起来，很想找机会与曹操交往，正愁没
有缘由。这次得知曹操的父亲及其家属路过徐州，非常高兴，于是带了从人出境迎
接。见面后，向曹嵩再拜致敬。并大摆宴席，款待了两日。曹嵩谢过陶谦要起程，
陶谦亲自送出城外，并特别派遣都尉张闿带领五百士兵护送。

    时间正值风雨变幻不定的夏末秋初，一日，曹嵩一行走到华县和费县的交界之
处，暴风骤雨突然而至，只得投一古寺安歇。徐州士兵在两廊休息，他们的衣服都
被雨水打湿，在廊下被秋风一吹，寒气透心，一个个怨言满腹。

    张闿见到这种情况，把手下头目叫到僻静处秘密商量说：“陶谦对我们寡恩少
义，只管使用，不知奖赏，这样下去，如何养活家小？”手下说：“哪有什么办法？”
“有呀！发财不难，就在今日。”“张将军，快说！”“今夜三更，冲进大殿，将
曹嵩一家杀了，带着这百余车财物一同到山中落草称王，你们看，此计怎么样？”
“此计大妙！您发令吧！弟兄们全听张将军的。”这夜三更雨大天黑，张闿指挥五
百士卒，将曹嵩一家杀死，放火烧了山寺，取了财物，逃往淮南落草去了。

    曹操派去迎取家眷的泰山太守应劭拼死逃脱，不敢回去交令，逃往南阳投奔袁
术去了。

    应劭的部下有几个逃得性命的军士跑回兖州，报告曹操。曹操听了，捶胸顿足，
号啕大哭，昏厥倒地。众人把曹操救醒，曹操咬牙切齿地说：“陶谦老贼，纵兵杀
死我父，灭我全家，此仇不共戴天！我要率领全州兵马，荡平徐州，方雪我恨！”
曹操命荀彧、程昱领军三万留守鄄城、范县和东阿三县。曹操亲自率领其余全部人
马杀奔徐州。

    陶谦紧急聚众商议对敌之策。排班在末位的一人跨前一步说：“曹操亲率二十
多万大军倾巢而出，显然是誓在必胜，不踏平徐州，决不会收兵。以我徐州之兵力
对抗，无疑是以卵击石，必然败北。如其到那时当了俘虏，不如现在派人前去讲和，
也许能保全徐州生灵免遭涂炭。请明公三思。”陶谦抬头看那献策之人，是本州书
吏秦宜禄。他白净面皮，瘦骨嶙峋，虽无深谋远虑，倒也勤于职守。

    下邳相曹豹说：“你说的所谓讲和，岂不就是投降吗？曹操既然杀奔徐州来了，
我们岂能束手待毙，我愿带兵出城迎敌。若不能胜时，任凭主公决断。”众人都说
：“曹将军言之有理！”于是，陶谦只得率兵出城迎战。两军列成阵势，陶谦见曹
操一身孝服走到阵前，扬鞭大骂。

    陶谦也催马至门旗下，在马上欠身施礼说：“谦本欲结好明公，派张闿等护送，
不料其人萌生邪念，以致产生了这样的不幸。实在是与陶某无关，请明公明察。”
曹操大骂：“老匹夫！杀了我父我弟，还敢抵赖！谁去把这老贼活捉了来？”话还
没说完，夏侯惇应声出阵，直取陶谦。陶谦走入阵中，曹豹挺枪跃马，出阵迎敌。
两马刚一相交，狂风骤起，飞沙走石，两军大乱，各自收兵。

    陶谦进城，回到州衙，与众计议：“曹兵势大，难以为敌。我们与他硬拼，势
在必败。若投降于他，助长曹贼的嚣张气焰，大汉还有什么王法？”别驾从事糜竺
献计说：“我有一计，既不投降曹操，又能保全徐州，一举两得。”众人听了，感
到绝处逢生，急问：“有何妙计，快说！”糜竺说：“请明公写两封求援书信。我
愿到北海郡投书，求太守孔融前来救援。还要有一人往青州田楷处下书。”陶谦立
即修书两封，照计行事。

    北海太守孔融正与客人闲谈，有人来报，徐州糜竺来访。孔融请糜竺入内相见。
礼毕，孔融让糜竺客座坐了，令童子献了茶，然后问：“子仲（糜竺的字）在徐州
辅佐恭祖日理万机，今来北海，必有要事赐教，座上没有外人，都是我的至交，请
讲！”糜竺取出陶谦的书信呈给孔融，说：“曹操围攻甚急，徐州危在旦夕，望明
公火速救援。”孔融说：“我与陶恭祖一向有深厚的交往，子仲又亲自到此，我岂
能不去？只是曹操与我素来无怨无仇，还需先礼后兵才好。我给曹孟德先写一封书
信，进行调解，如果调解无效，然后起兵。”“曹操依仗声势浩大的军威，欲借口
吞并徐州，决不会轻易同意和解。”“也好，我一面遣人送信给曹操，一面点兵救
援徐州。”孔融刚要写信，忽有部卒来报：“黄巾余部管亥率数万贼兵向北海杀来。”
孔融听了大惊失色，点齐人马，准备迎敌。他登上城楼遥望，贼势浩大，本郡些许
兵马，如何抵挡？本欲发兵救徐州，如今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孔融常听人说刘
玄德乃是当世英雄，在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时也曾亲眼见过刘玄德、关云长和张翼
德大败吕布的惊天动地的场面。要想解北海之围，非他兄弟三人不可。于是写信一
封，请太史慈到平原县向刘玄德求援。

    太史慈单人匹马拼命杀出重围，星夜赶到平原，见了刘玄德，施罢礼，呈上书
信。

    刘备看完书信，问来人：“孔祖德还知有我刘备？你是何人？”“我是太史慈，
字子义，东莱黄县人。”“现在北海任何职？”“我乃东海山野之民，浪迹江湖。”
“可是孔北海的亲戚？”“我与孔北海非亲非故。”“那你为何拼死为孔北海送信？”
“我从辽东回家探望老母，母亲对我说：' 孔北海乃是仁人君子，你不在家时，孔
府君时常恩顾，我屡蒙他的厚恩。如今他遇危难，被贼兵围困，你可速去救助。' 
所以我就冒死前来报警求援。”刘备听了太史慈的话，很受感动，更加敬佩孔融的
高尚人品，也赞赏太史慈的侠义。于是和关羽、张飞点齐本部三千人马，往北海郡
进发。

    管亥见救兵来到，亲自迎敌。见援兵不多，在马上哈哈大笑：“我以为陶谦老
贼有多大能耐，看来这狗官也是失道寡助。”太史慈欲向前挑战，关羽早已飞马而
出，直取管亥。两马相交，众军大喊，战了数十回合，管亥哪里是关羽的对手。关
羽将青龙偃月刀高高举起，大喝一声，把管亥劈于马下。张飞和太史慈见斩了贼首，
从两翼冲向敌阵。刘备指挥全体军士掩杀过去。孔融见援兵得手，命令将士大开城
门，与援军两面夹击贼兵，贼军大败，溃不成军，降者无数。

    孔融迎接刘备入城，大摆宴席，为刘备洗尘，并庆贺胜利。

    孔融向刘备引见了糜竺，并说了曹操围攻徐州的前因后果，徐州军民危在旦夕，
陶谦特派糜竺先生冒死前来求援。

    刘备听了说：“陶恭祖乃是仁人君子，没想到竟受此无辜之怨。”孔融征求刘
备的意见说：“玄德公！您是大汉宗室，眼见徐州军民遭受杀戮，何不与我同往救
助？”“我不是托故推辞，实在是兵微将寡，不敢轻举妄动。”“我之所以欲救陶
恭祖，不单是出于情谊，更是为了道义。难道您就无此仗义之心吗？”“既然如此
说，我哪里敢不从命？请文举公先行一步，容我到公孙瓒处借得三五千人马，随后
就到。”“您千万不可失信！”“您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既已答应，借到借不到
人马，我都要亲自前往。”刘备辞别孔融，从北平太守公孙瓒那里借到马步军两千，
由公孙瓒的部将赵云率领，加上本部三千人马，一同往徐州进发。

    到了徐州地面，刘备见孔融已先到，还有一路救援部队青州田楷也已早到。这
两路兵马惧怕与曹操兵势悬殊，远远依山下寨，未敢轻进。曹操分别派兵截住这两
支部队，分散了一部分力量，也未敢攻城。

    刘备进北海寨中，见了孔融。孔融介绍形势说：“曹军势大，曹操本人又善于
用兵，我们不要操之过急，暂且扎下寨来，摸请情况，然后一齐进军。”刘备说：
“就怕城中无粮，难以持久。不如我令云长和子龙领兵四千，在明公帐下相助，我
与翼德带一千军士杀进城去，见了陶公商量商量对策，您看行不行？”“好！也只
能这样了。玄德多劳！”刘备与张飞带领一千人马向曹营外围栅寨进发。正行进间，
只听曹营寨中一阵鼓响，杀出一路军马拦住去路，为首大将于禁勒马大叫：“哪里
来的狂徒！想往何处去？”张飞也不答话，催马挺矛冲了上去。两马相交，战了几
个回合，为了争取时间，刘备麾军杀了上去，于禁大败而逃。张飞在前，刘备押后，
一路杀进城下。

    陶谦在城楼上看见一标军马杀到城下，当首一面红旗，上书白字“平原刘玄德”，
急令打开城门。陶谦一边令部下慰劳进城将士，一边将刘备和张飞请进州衙，设宴
款待。

    陶谦见刘备仪表轩昂，谈吐豁达，心里暗自高兴，就对糜竺说：“把徐州的印、
牌和账薄取来。”刘备惊愕地问：“明公这是什么意思？”“如今天下大乱，军阀
混战，皇权旁落，黎民涂炭，国家有累卵之危，百姓处倒悬之难。我身为一州之牧，
年老多病，上不能勤王事，下不能安黎民，情愿将徐州让与玄德公。您有文才武略，
又是汉室宗亲，理应能者多劳，正宜力扶汉室，请玄德不要推辞。由我来写表章申
奏朝廷。”刘备惊恐万分，离席再拜说：“我虽然是汉室苗裔，功微德薄，当一个
小小的平原相尚担心不称职，哪有能力治理一个州呢？我是为伸张正义而来相救。
听陶公之言，莫非怀疑我刘某人有乘人之危，吞并徐州之心吗？我发誓，我要是有
此恶念，皇天不佑！”“玄德公不要误会。这是我的真情实意，请您三思。”糜竺
说：“现今兵临城下，应先商量退敌之策，等解围之后，再商量相让之事不迟。”
刘备说：“我之参战须先礼后兵。我先给曹操写一封信，申明大义，劝他退兵，他
若执迷不悟，我再与他戈矛相见。”于是传令三寨，暂且按兵不动，差人去曹营送
信。

    东郡从事陈宫与陶谦交厚。他听说曹操进攻徐州，他仗着对曹操曾有救命之恩，
所以决定去见曹操。

    说来话长，那是在几年前的事。当时曹操刺杀董卓不成，在逃亡路上被中牟县
军士抓住。县令陈宫本可将曹操押送朝廷请赏，但他为曹操的义举所动，弃官跟随
了曹操。途中观察曹操言行，发现曹操不仁不义，就在曹操熟睡时离开了他。

    曹操知道陈宫是为陶谦做说客而来，想拒之门外，又碍着往日救命之恩，面子
上说不过去，只得请入帐中相见。

    曹操起身迎接：“公台（陈宫的字）别来无恙！”陈宫说：“托明公的威福，
一向还好。我听说明公亲率大军，讨伐徐州，以报尊父之仇，并听说，所到之处，
要杀尽百姓，陈某因此前来进言。陶谦是一位仁人君子，不是那种好利忘义之徒。
尊父遇害之事，是张闿所为，与陶谦无关，更不是他幕后纵容。再说，各州县的百
姓，与明公有何仇恨？杀了他们影响明公的威望，也对您的事业不利。请明公三思。”
曹操父仇要报，地盘、势力也都要趁机扩张，陈宫的话，他哪里听得进去？他非常
生气地对陈宫说：“陶谦杀了我全家，我发誓要将他摘胆剜心，方解我恨，您还为
他来做说客。您昔日离开我，不辞而别，今天还有什么脸面来相见？请公台自便，
恕我不送！”陈宫走出大帐，叹口气说：“曹操不给面子，也没脸去见陶恭祖了。”
他又咬了咬牙，在心中说：“曹阿瞒！你等着瞧。我必让你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有你后悔的时候！”于是催马加鞭投奔陈留太守张邈去了。

    陈宫见了张邈说：“现在天下分崩离析，群雄并起，乃是英雄创业的大好时机。
君有千里之众，而反受制于曹操，不感到窝囊吗？如今曹操悉数起兵东征徐州，后
方空虚，何不乘机袭取兖州，以为基业？”张邈叹口气说：“我岂愿意终生为一郡
守，只是时不待我，力不从心。”“吕布乃是当时英豪，自从离开长安，先后去投
袁术、袁绍。袁氏兄弟有眼无珠，不识英雄，将吕布拒之门外。他现已来到河内，
正无处投靠。若把他请来，共同袭击兖州，霸业可成！”张邈听了陈宫对形势的分
析，非常高兴。派人携带着优厚的礼物去请吕布，以便共商机宜。

    吕布原自以为杀了董卓，有功袁氏，不料投袁术遭拒，奔袁绍遇暗杀，险些送
命。自己是英勇盖世的将军，为社稷除奸，为黎民除害，杀了董卓，不但未能裂土
封王，倒成了众诸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这真是大江东去，
浪花淘尽英雄。世道轮回，江湖险恶，有多少英雄春风得意，又有多少天才黯然神
伤。是时不待我，还是我不逢时？事事非非，恩恩怨怨，几人看得明白，说得清楚？

    吕布正在走投无路之时，遇到张邈的使者。使者向吕布表达了张邈竭诚相请之
意，并将劳军礼物献上。吕布心中暗喜，人到山前必有路，自有智者识英雄。于是，
吕布请使者头前带路，催动随行人马日夜兼程，直奔河内。

    使者引吕布见了张邈，两人一拍即合。张邈命令吕布带领人马突袭兖州。由于
曹操的留守兵马太少，所以吕布不费吹灰之力，便拿下了兖州府城。随后，又一鼓
作气，占领了濮阳。只剩下鄄城、范县和东阿三处，荀彧、程昱布防死守，负隅顽
抗，其余郡县尽皆落入吕布囊中。

    曹操在徐州收到告急文书，大惊失色，对部下说：“吕布抄我老窝，若兖州有
失，我就无家可归了。这是头等大事，不能延误。”正当此时，有一军士进帐报说
徐州有书信送来。

    曹操猜度，要是陶谦请降，我们准他投降，然后回军兖州，岂不鱼与熊掌兼而
得之。他喜形于色地说：“呈上来！”曹操看完书信，得意的笑容从脸上消失，一
种受到侮辱的感觉顿生心头，他把信扔到地上，大骂刘备：“刘备算老几？竟敢用
一封书信劝我退兵！我若这时退兵，岂不成了受他指挥了吗？给我把信使斩了，全
力攻城。”谋士郭嘉弯腰从地上将信拣起，看了看说：“兖州不可不救，否则我们
将无家可归了。不如送个人情与刘备，等扑灭了后院之火，再图徐州不迟。到那时
任你刘备鼓舌如簧，怎能阻挡明公吞并徐州？”曹操沉思片刻，说：“你说的也有
道理。”于是曹操命令招待来使，写信回答刘备，并下令撤兵。

    使者回报陶谦：“曹兵已退！”并呈上书信。陶谦心中一块石头落地，长出了
一口气。差人去请孔融、田楷、关羽、赵云进城，举行宴会庆贺。

    酒过三巡，陶谦将刘备请至上座，对大家拱手一礼说：“老夫年迈多病，两个
儿子又庸庸无才，都承担不了国家的重任。老夫至今苦苦支撑，不是贪图禄位，而
是怕徐州一旦落入奸人之手，百姓罹难。今幸遇刘使君，乃是帝室之胄，德高望重，
才能超群，若能牧守徐州，是徐州士民的福分啊！老夫也就可以放心乞闲养病了。”
刘备听了说：“孔文举邀我一同来救徐州，出于伸张正义，抵制霸道。如果我平白
无故地占有了徐州，天下人都将骂我刘备是一不义之徒，我有何面目再立于世间？”
糜竺说：“如今汉室凌迟，群雄割据，刘使君早有志于匡扶汉室，建立基业，这正
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徐州地广物博，经济富庶，户口百万，此任非刘使君莫属。
既然陶公三番五次诚恳相让，万万不可一再推辞。”刘备坚持己见，执意不肯。关
羽说：“既然承蒙陶公再三相让，大哥就该暂且代领州事。”张飞早已听得不耐烦
了，只是不敢多嘴，见二哥开口了，就再也憋不住了，大声说：“又不是我们强夺
他的，是他好意相送，何必苦苦推辞！”刘备斥责说：“你们懂得什么？”刘备坚
决不答应，陶谦也没办法，只好说：“如果玄德公实在不同意，离此不远有一城邑，
叫做小沛，请玄德暂时在此城驻军，以便协助我保卫徐州，您看行不行？”众人也
劝，而且刘备心中也早已相中徐州这块宝地，不过要等待时机找个说法而已。至此，
他诚恐诚惶地说：“众情难却，恭敬不如从命。那我们就在小沛再住几日，为陶使
君牵马坠镫。”孔融、田楷和赵云各自率领本部人马告辞。刘备和关羽、张飞带领
本部人马到小沛屯扎。陶谦上表推荐刘备为豫州刺史。

    大汉兴平元年（公元194 年），当时陶谦年已六十三岁，忽然染病，卧床不起。
眼看着病情日益沉重，他叫糜竺去请刘玄德议事。

    刘备与关羽、张飞带了数十骑随从到了徐州。陶谦将三人请进卧室，对他们说
：“我今日请玄德公来，不为别事，只因老夫的病势已渐垂危，朝夕难保，希望使
君以汉家城池为重，接管徐州，我死也瞑目了。”刘备说：“明公偶感小疾，只需
静心调养数日，即可康复。明公有两个儿子，可以暂且代您料理州事。”“我虽然
有两个儿子，但都不成材，担任不了一州的重任。”陶谦说完，以手指心而逝。

    于是糜竺、曹豹、孙乾、秦宜禄等徐州文武官员拥戴刘备为徐州牧，并将陶谦
推荐刘备的遗表申奏朝廷。

    刘备移兵屯驻徐州府城下邳，他和全州文武官员及军士都穿上孝服，为陶谦办
了丧事。

    曹操从徐州回军兖州，镇守兖州的曹仁前来迎接，向曹操汇报说：“张邈听信
陈宫的蛊惑，举兵反叛，并迎来吕布，很快就聚结了强大的势力。现在兖州、濮阳
已被他们攻陷，只剩鄄城、东阿和范县三城。”曹操冷笑一声说：“我料定吕布有
勇无谋，不必担心。”曹操下令先安营扎寨，再作商量。

    有侦侯飞马报吕布，说曹操已回军，现在大军已到滕县。吕布派一万人马留守
兖州自率大军屯濮阳，迎战曹操。

    经过几次互有胜负的战斗后，双方筋疲力尽，都一时难以取胜。

    这一年关东蝗灾严重，食尽田中稼禾，人民相食。曹操因军中粮尽，不得不带
领军队回到鄄城暂时屯驻。吕布也领兵到山阳驻扎，以便掠夺粮食。两雄相争互不
相让，还是蝗虫厉害，把他们一并击退。

    转过年来，曹操到陈、汝、颍等地，从黄巾军残部手中缴获了许多粮食，又从
百姓口中掏出一些粮食。有了这些粮食壮胆，他又杀回了兖州。先后拿下兖州、濮
阳、定陶，彻底击溃了吕布，收复了全部兖州失地。

    陈宫建议吕布说：“听说刘备最近取得了徐州，他会感到力量单薄，一定需要
帮助。我们可以前去与他合作。”“好！听你的。”吕布同意了陈宫的意见，“在
这次与曹操的战斗中，哪次我听了你的，就打胜仗；哪次不听你的，就打败仗。”
“打胜仗是你的虎威，打败仗是敌人太强大。不过，多听听大家的意见，有益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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