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关羽三番五次向曹操提出要秦宜禄之妻，这引起了曹操的兴趣。他大致知道，
秦宜禄之妻就是王允的义女，姓杜，艺名貂蝉，才艺双绝。当年王允巧施美人计，
将她先许吕布，后献吕布的义父董卓。董卓父子为争夺貂蝉反目，吕布杀死了董卓，
将貂蝉抢到手。到徐州后，吕布又将貂蝉赐与秦宜禄为妻。秦宜禄藉吕布派他出使
袁术之机，背叛吕布投靠了袁术，袁为他另娶妻室。参与了袁术的反叛朝廷自立为
皇帝的活动，也是一个反贼。后来袁术兵败南逃，他见风使舵，又归顺了朝廷，忘
了给了他一个什么职务，让他戴罪立功。曹操虽然没见过貂蝉，但可想而知她必是
一个具有异色的风流女子。

    曹操把夏侯渊单独叫到一边，另行分配了任务，并把腰间佩剑交给他。

    刘备的人马也随曹军之后杀进城去。

    高顺和张辽在西门，因西门水大，无处可逃，被曹军活捉。陈宫逃至南门也因
水大被擒。

    曹操令修复泗水堤坝，排尽城中积水。

    刘备兵马进城后，关羽自带一支人马直奔府前街，拐进一个小巷，寻觅到秦宜
禄的家门。他见秦宜禄门前已有大队曹军把守，心中暗想，曹公果然讲信义，已派
人替我守护。于是他下马，手提宝剑，带着几个随从军士就兴致勃勃地往院里走，
欲进去接秦宜禄之妻杜氏貂蝉。

    刚走到门口，听到一声大喊：“何人胆敢乱闯民宅？噢！是关将军。有何公干？”
关羽循声一看，不是别人，正是曹操帐下大将夏侯渊。关羽上前一揖说：“我关某
奉曹公将令来接娶杜夫人。”“可有甚凭证？”“曹公多次应允。”“我主有令，
任何人不得入内！”关羽丹凤眼圆睁，举起宝剑，大喊：“谁敢拦我？”夏侯渊也
举起宝剑：“我敢拦你！有司空大人宝剑在此。大人有令，不论何人，有胆敢闯入
者，格杀勿论！”正在这剑拔弩张之时，一标军马赶到。夏侯渊举目一看，来者是
张飞，内心恐惧。关羽见张飞来到，内心欢喜。张飞却没有走近门口，也没下马，
只是横矛立马停在远处静观。

    这时又一人骑马过来，到门口下马，左右施礼道谢说：“多谢关将军！多谢夏
侯将军！烦劳替我守卫家门。”说着就大摇大摆往院里走。

    夏侯渊大喊一声：“你是何人？如此大胆！”“在下秦宜禄，现任铚长之职。
此处便是寒舍，我来看望久别的夫人和未曾见过面的儿子。请二位将军入内饮茶。”
说着还要往里走。

    夏侯渊本已与关羽相持不下，见张飞来到，内心胆怯，怒火正无出处，见这一
獐头鼠目自称秦宜禄的人不听禁阻，欲径自闯入，飞起一脚，把秦宜禄踢出一丈多
远，呵斥说：“这是你的家有何凭证？铚长又算什么鸟官？我连听说都没听说过。
我只知道执行主公的将令，无论何人有敢入内者，格杀勿论！”秦宜禄被这突然的
一脚踢得摸不着头脑，爬起来呆呆地站到远处，不敢再往前凑。

    关羽心中明白夏侯渊见张飞赶来，心中怯懦，藉秦宜禄虚张声势。这是杀鸡给
猴看，说给我听的。

    张飞在不远不近之处见此情景，哈哈大笑。他觉得像一幕一幕的百戏，很有趣。

    夏侯渊眼看秦宜禄门前，情况复杂，形势紧张，不可久留，便派军士找来一辆
拉粮秣的牛篷车，尽快把貂蝉接走，以防不测，免得回到曹操面前交不了差。

    貂蝉在家中早已听见整个下邳城人喊马嘶，杀声不绝于耳，看见院外四面火光，
天空被烟熏火燎得紫一块黑一块，像一块破抹布。她敏感地判断下邳城已被曹军攻
破，巷战正在进行，吕布的性命不保。她这个小院已失去了保护，自己的命运未卜。
她自己早已活够，厌倦尘世，生不如死，可是，她现在已没有了死的自由。怀中的
阿稣刚来到这个世上一年多，难道就要遭到危运不成？

    突然，门外一阵喧闹打断了她的思绪。好像门口积聚了很多人马，似乎还在吵
闹。她的小院很浅，吵架的声音都直接灌进屋内，听得清清楚楚。

    她听到一个人在怒吼，听口气像是曹军的一个将军，他口口声声提到关将军，
难道关将军就在门前？若真地是他，就有了希望，他是她的救命恩人，他来了就是
救星到了。

    还隐隐绰绰听到孩子父亲的声音，若果真是他，也有了希望。不过，他是否能
救得了她们母子，也说不定。

    在这战争烈火遍地燃烧的年代里，一个人就像一只小蚊虫，还不等火苗燎到，
就早已没命了。当然，对战火中的女人来说，还有几种命运等着她。作为失败者的
家属，抄斩；作为胜利者的战利品，成为某将军的玩物或赏赐某军士为妾为奴，甚
至交给士卒作为军妓。那将生不如死。想到这里，她从枕头底下摸出匕首揣到怀中。
不到不得已是不能死的，为了阿稣，还得尽量活着。

    门口响起了嘭嘭嘭的砸门声。她紧紧地抱住孩子，心嘣嘣乱跳。孩子大哭不止。
她屏住呼吸不敢去开门。

    哗啦一声，大门被踹开了。一位将军模样的人带领四个军士凶神恶煞般大步跨
进院门。他们身着骑将甲胄，步行起来显得那么笨拙，铁叶子随着脚步的节奏发出
唏哩哗啦的响声。两个军士到屋门口在门外停下来，分左右站立，像一对门神。那
将军带着另外两个军士也没打招呼，就闯进室内。这时貂蝉倒也不再恐慌，反而镇
静下来等待命运的宣判，只是两手紧紧搂住孩子。

    夏侯渊一见貂蝉天仙般的美丽，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两眼死盯着貂蝉愣
了神。这使貂蝉感到一种特别的恐惧。她掩饰住内心的惶恐，厉声质问：“你们是
什么人？胆敢私闯民宅。”夏侯渊猛听一声棒喝，醒过神来，也大声反问一句：
“你就是貂蝉吗？”“你是何等人，貂蝉有你叫的？我姓杜，乃是秦宜禄之妻。你
是何人？来此何干？”夏侯渊没有回答，命令军士：“带走！”“你不说明你是何
人，带我到什么地方去，你带不走活的！”夏侯渊一听，好厉害！他还从来没见过
这样刚烈的女子。如果处置不当，有个好歹，如何向主公交差？于是他收起胜利者
的骄横，和颜悦色地说：“我是司空大人曹将军帐下将军夏侯渊，特奉主公将令来
保护杜夫人的安全。请夫人上车！”貂蝉听了，什么都没说，抱着孩子站起来，像
从容就义那样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请留步！”夏侯渊叫住貂蝉说，“主公只是令我来请夫人，这孩子……”
“孩子？孩子怎么啦？孩子是我的亲生骨肉，难道曹操令你来杀子夺母不成？请夏
侯将军转告他，我母子相依为命，誓共生死，任何人想拆散我母子，都休想！”
“好！请一同上车。”夏侯渊想，主公对此并没有明确指示，到时他自有处置，我
何苦来？

    牛车在数百骑军士的护拥下离开秦宜禄的宅院向城外大营走去。貂蝉在门口上
车时看到了关将军。他骑在马上，依然是威风凛凛，神采奕奕，令人可敬。他竖着
卧蚕眉，眯着丹凤眼，脖项暴起青筋，脸上挂着怒容，左手缓执马缰，右手紧握剑
柄。当他的目光碰到貂蝉那乞救的眼神时，他因无力拯救一个任人摆布的弱女子而
羞愧地把脸转向了另一边。这一点确实令貂蝉想不通，要是真有意于我，何不把我
抢过去？谁敢阻挡？谁敢阻挡就杀了谁！

    关羽何曾不是这样想，不就一个夏侯渊吗？就是来十个夏侯渊，岂能阻挡我接
走貂蝉？何用杀他，只要我关某人怒吼一声，他就会跌下马来。麻烦在于他手捧的
那柄曹操的宝剑。大哥刚与曹操结成联盟，我不怕曹操，但触怒了他，对大哥的创
业不利。小不忍则乱大谋，所以，只能忍下这口气。

    貂蝉登上牛车，她从篷席的破洞里在人群中发现了秦宜禄。他踮起脚尖，伸长
脖子，眼巴巴地望着牛车。貂蝉无法与他说话，也不知该从哪里说起。

    车轮磕在石砌的十里长街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貂蝉在“囚车”中感到孤
独无援。丈夫无力援救，曾经救过自己的恩人关将军这时也有力不援。她刚才那股
犀利的霸气隐隐退去，浮上心头的是凄惶和悲伤。她的泪水滴落到怀中熟睡的阿稣
脸上，好像他也在哭泣。

    牛车走了，貂蝉走了。一幕刀光剑影、柔肠寸断的悲剧谢幕了，小胡同里空荡
荡的。关羽无奈地调转马头离去。张飞也微笑着跟上，与关羽并辔而行。谁也不说
话。

    还是关羽先开口：“谢谢贤弟前来助威！”张飞坦率地说：“二哥不必感谢，
我不是来助威的。”“那你来做甚？难道你也是来抢貂蝉的？”“我也不是来抢貂
蝉的，我是来杀貂蝉的。”关羽听了大吃一惊，忙问：“为什么要杀她？”“你想，
貂蝉先跟董卓，董卓死；后嫁吕布，吕布将亡。她是一颗扫帚星，沾谁谁倒霉。所
以我要杀了她。”“那你怎么又不杀啦？”“若是被您争到手，我便一矛刺死她。
被曹操接了去，留她去妨曹操吧！”关羽知道张飞无法理解自己的感情，不再说什
么，一同回营见刘备去了。

    下邳城最繁华的大街是州府所在的府前街，这条街东西长十余里。正中有一酒
楼叫白门楼，是下邳城最豪华的酒楼。大汉建安二年十二月（公元198 年1 月）的
一天，曹刘联军对吕布集团一干人犯进行审判的军事法庭将设在这里。

    楼内楼外岗哨林立，楼上楼下戒备森严。楼上大厅里，曹操在正中，面南而坐，
身后夏侯渊、许褚等将军站列身后。曹操请刘备右席落座。关羽和张飞侍立刘备两
侧。刀斧手分列两厢。

    一切准备停当，曹操问刘备：“开始吧？”刘备点点头。

    曹操举起右手一挥，做了个开始的手势。两面大鼓一齐擂动，震得人耳欲聋，
震得大楼抖动。三通鼓罢，一阵寂静，针落有声，气氛变得异常紧张和窒息。

    曹操轻咳两声划破了大厅的寂静。他命令：“将反贼吕布带上来！”大厅楼梯
口的军士扯着嗓子高喊：“带反贼吕布上堂！”吕布膂力过人，在城楼被部下擒获
时，惟恐他挣扎反抗，用绳索将他那高大的身躯牢牢地捆做一团。半天下来，吕布
痛苦无比，跪到地上的第一句话就是：“绑得太紧，请松一些。”曹操说：“缚虎
不能不紧，绑松了就要伤人。”吕布见魏续、宋宪等手下部将也在列班中站立，就
问他们：“我平日对待各位将军不薄，如兄弟一般，为什么要背叛我？”魏续、宋
宪等降将怒目而视，不屑回答他的问题。

    曹操说：“你只听妻妾的话，不采纳将军们的意见，这叫待将军们不薄？你遍
淫诸将妻女，那叫待诸将如兄弟？”吕布羞愧无言。

    曹操突然叫停，下楼更衣。

    张飞悄声说：“懒驴上磨屎尿多！”声音小得连刘备都没听见，可是，关羽听
见了。关羽底下踹了张飞一脚，上边瞪了他一眼。张飞再也不敢多嘴。

    刘备认为，在这种场合上厕所，哪里是内急，分明是对吕布的处理问题，他还
没有想好，拖延一下时间，好好想想。一定是他的爱将之癖复发，舍不得杀吕布。
留用吕布，又怕他本性不改，仍为害群之马。想到这里，刘备警觉起来。若吕布活
着，他肯定感曹操不杀之恩，跟着曹操，他决不会跟我，他素来没把我放在眼里。
一个曹操，我对付不了，一个吕布，我也对付不了，要是吕布和曹操加起来，我刘
备死无葬身之地了。不！吕布他不能活！

    吕布见曹操不在，扭头朝上乞求刘备说：“如今您为座上客，我为阶下囚，请
念往日情谊，在曹公面前替我求情，救命之恩终生不忘。”刘备点头允诺。吕布心
里塌实了许多，他看到了获生的希望。留得青山在，不怕无柴烧。

    等曹操回到楼上坐定，吕布振作了精神，忘了自己是生命攥在曹操手心的一个
死囚，而犹如曹操座上的一个幕宾，他鼓足勇气振振有辞地说：“明公所忧虑的，
不过就是我吕布而已。如今我吕布已被征服，从今以后，您为大帅，统领步兵；我
为副帅，指挥骑兵，平定天下指日可待！”曹操对吕布这种死到临头还忘乎所以的
言谈神态非常厌恶，而他所说的内容却正合自己刚才反复考虑的结果。他想赦免吕
布，就转向刘备问：“玄德公！您看应怎样处置吕布啊？”吕布也把目光转向刘备，
他胸有成竹地期待着，刘备口中这时要说出的话，将关系他的生死，一言千钧！

    刘备却语出惊人，他慢条斯理地说：“明公好健忘啊！”曹操问：“您这话是
什么意思？”“您难道忘了丁建阳和董卓的下场了吗？”吕布听了犹如晴天霹雳，
顿感绝望，他气急败坏，声嘶力竭地叫骂：“这个卖草鞋的最无信义！”曹操听了
刘备的话恍然大悟，他明知刘备这话也是为己而谋，但言之有理。他脸色一沉，喝
令：“将反贼吕布推下楼去，处以绞刑，立即执行！”两厢的刀斧手发出令人毛骨
悚然的喊声，架起吕布拥往楼下。

    吕布回头大骂不止：“大耳贼！你忘了辕门射戟的事了吗？”刘备笑而不语。

    曹操说：“奉先！你自诩是天下无敌的英雄，既是条汉子，今日走投无路，犹
死而已，何必还期盼否极泰来呢？”忽然一人高喊：“吕布！你徒有虚名，乃是一
介懦夫。不就是一死嘛，怕什么？”众人举目一看，不是别人，是吕布的大将张辽
被刀斧手押上楼来。

    曹操指着张辽说：“此人好生面熟。”张辽昂然说：“在濮阳城的烈火中曾经
相遇。你怎么忘了呢？”“原来你也还记得。”“只是可惜呀！”“可惜什么？”
“可惜那天火不够大，没把你这国贼烧死！”曹操本想今日以一个胜利者的身份羞
辱一下败将张辽，没想到倒被张辽用曹操往日的败绩羞辱了一番。于是恼羞成怒：
“你这手下败将，死到临头，还敢侮辱本帅！”说着抽出宝剑，跨前一步，欲亲手
劈了张辽。

    张辽也向前跨了一步，把脖子一挺说：“来吧！”他面不改色。

    曹操气得咬牙切齿，高高举起宝剑，照张辽头项用力劈下……

    曹操的宝剑停到了空中，居高不下，原来被背后一人抱住了臂膀，面前又跪下
一人。后面抱住曹操的是刘备，前面跪拜的是关羽。他们是在为张辽求情。

    刘备说：“此人赤胆忠心，可以留用。”关羽说：“我关某人一向了解文远是
一忠义之士，愿以性命担保。”碍着刘备和关羽的面子，曹操举剑难下，张辽是杀
不成了。可是，若赦免了张辽，他必因感恩而随了刘备，这不是与虎添翼了吗？他
眼珠一转，转怒为喜，掷剑于地，哈哈笑着说：“我也早就知道文远忠义，哪里舍
得杀他。故意与他开个玩笑罢了。”边说边亲自解开捆绑张辽的绳索，并脱下自己
的战袍给张辽穿上，将张辽让到自己左首，与刘备对面坐下。这样坐在堂上的就成
了三方的头领了。曹军的统帅曹操；刘备集团的刘备；吕布集团降将的代表张辽。

    刘备和曹操斗智过招，曹操略占了上风。第一招，杀了吕布，可谓双赢；第二
招，不杀张辽，张辽成了曹操的部将，刘备和关羽白浪费了感情，曹操白捡了一个
人情，曹赢刘输。

    法庭继续开庭。接着带上来的是陈宫、高顺等一干战俘。刘备也懒得再费口舌，
任曹操一一斩首。

    宣判结束，刀斧手退下。曹操下令，庆功宴会开始。大厅气氛陡变，枪刀林立
的杀人场瞬间变成了鼓乐齐鸣的庆功会。

    曹操以主人的身份，离席向有功将士，包括投诚立功的将士一一敬酒。他首先
来到刘备席前，高举酒杯说：“今平叛吕贼成功，玄德将军功劳为首，班师回朝，
奏明皇上，自有封赏。我先祝贺将军！”说着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刘备也干了杯中之酒，说：“同贺！是明公为社稷立下了千秋功业，备不过略
尽所能，何足挂齿。我无能，不堪朝廷重用，愿仍为朝廷守护徐州一片王土。”曹
操说：“玄德功勋卓绝，定要面君受封领赏，然后再回徐州不迟。否则，我曹某人
必有贪天功为己有之嫌。难道玄德公欲陷我于不义吗？”“岂敢，岂敢！遵命就是。”
曹操抬头看见刘备身后的关羽怒目而视，他心里明白关羽为何而怒，推作不知，让
军士斟满酒杯，也给关羽斟了一杯，递给关羽说：“啊！还有关将军，也是功不可
没。干！”关羽没有去接酒杯，怒气冲冲地说：“言而无信！”曹操知道关羽所指
之事，抚慰说：“那杜氏貂蝉，正如您所言，原为反贼吕布之妻，后为逆贼袁术的
下属秦宜禄之妻，乃是两个朝廷重犯的眷属，属于钦犯，必须带回许都交御史台，
由御史中丞治罪。她非同一般抄没家属，我实在无权处置。请云长体谅。”

    曹操犒赏三军后，留下车骑将军车胄暂时代理徐州牧，其余人马收兵拔寨，班
师回朝。徐州百姓跪满街巷，焚香礼拜，堵住了去路，流着热泪同声高呼：“请曹
大人留下刘使君作州牧！请大人任命刘将军作我们的父母官！”曹操看到眼前这种
激动人心的场面，深深感悟到深受战乱之苦的黎民百姓，是多么需要得到一个能使
他们安定生息的清廉好官啊！他被感动地也流下了眼泪。可是他又想，刘备这么受
徐州百姓爱戴，再加上自己于五年前曾屠杀徐州三县，百姓尚且记忆犹新，若留下
刘备为牧，徐州还属于我曹某人吗？

    曹操在马上用袍袖擦了擦眼泪，挥了挥手，提高嗓门说：“各位父老兄弟们！
你们的心情我理解，你们的愿望我知道啦！不过，刘将军在徐州立下了大功，要到
许都面见皇帝受封，然后再回来做徐州牧。你们看好不好？”百姓听了叩头感谢，
站起来分立路旁，闪开街心大路，曹操大军浩浩荡荡开了过去。同行的还有刘备的
队伍和原吕布军的降将所收容的徐州败兵。吕布的家眷也随大军被押回许都处置。
当然，杜氏貂蝉也在其中。不过她的车是单独押在中军行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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