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反戈一击

    1946  年7 月5 日，毛泽东、刘少奇、朱德等党中央和八路军总部的领导同志，
兴致勃勃地看当天的党中央机关报《解放日报》第一版头条新闻。延安许多党、政、
军、工、农、商、学、兵和街头巷尾的群众都争先恐后地阅读当天报纸的头条新闻。
那醒目的大字标题：

    决心退出内战漩涡

    刘善本上尉驾机飞延

    文章报道了刘善本驾驶B —24  式530 号飞机于6 月26  日上午自蓉起飞，于
午后3 时抵达延安机场的消息。记者特为此事走访了刘善本，他说：“此次由蓉飞
延，动机非常简单，即不愿参与内战而已。”刘善本据其亲身体验，历述国民党统
治区的腐败黑暗，特别是痛恨国民党当局不顾人民公意，利用外国援助来进行内战，
屠杀同胞，他说：“最近一些事实，尤其使我痛愤，外国货在上海充斥，中国民族
工业却纷纷倒闭，内河航行及其他主权被出卖给外国，使中国走向菲律宾的道路；
为着向东北运军火就花了3 万万美元，而湖南一省却有300 万人饿死……”刘善本
指出：“我进航空学校的时候，正值何梅协定签订，当初的愿望是报效祖国，在美
国学习的目的，也是为了打日本，但想不到抗战胜利后，却被迫用来进行内战，屠
杀自己的同胞，违反我的初愿。在成都我读到6 月22  日，毛先生关于反对美国军
事援蒋法案的声明，使我更清醒了。我想：我为什么要使用美国武器来屠杀自己的
同胞呢？由于良心的谴责，再三思维，决心脱离内战的罪恶生涯，保持中立态度，
一俟内战停止，和平实现，仍当继续为国家建设而努力。”“我希望所有空军人员
都能一致觉悟，拒运军火，拒炸同胞，使内战无法进行，和平自能实现。”大家目
不转睛地盯在报纸上，静静地把这条新闻看完，然后议议纷纷，赞不绝口。

    原来，在公开登报和广播这条消息之前，党中央和毛主席曾考虑要通知上海地
下党，把刘善本和其他随机起义人员的家属接出来以后，再向全世界公布的。为此
事，毛主席还在百忙中挤时间两次亲自单独接见了刘善本，听取他汇报起义的经过
和蒋空军内部的情况。刘善本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精神，坚
决表示：“国家事大，家庭事小。”现在，蒋介石、国民党已经点燃了内战的烈火，
扑灭这场空前内战的烈火刻不容缓。为了早日扑灭战火，党中央、毛主席采纳了他
的建议，提前在报纸和电台上公布这条震惊中外的特大新闻。党中央同时指示正奔
走在上海与南京之间、主持和国民党谈判的周恩来副主席设法营救刘善本家属。

    《解放日报》在同一天第一版还同时报道：《延安举行欢迎晚会》的消息，朱
总司令致词：“刘上尉退出内战义举，标志着全国人民争取和平民主独立高潮。”
共产党在重庆主办的《新华日报》于7 月7 日转载了这条新闻，大字标题是：

    国民党航空员反对内战

    刘善本等11  人驾机起义飞延

    该报7 月8 日，又转载了：“延安盛会欢迎反内战航空员反对内战毛主席、朱
总司令亲自莅临”的消息。从7 月5 日延安《解放日报》发表刘善本等驾机起义的
第一条新闻起，到9 月底止，该报和《新华日报》、《文汇报》等各报刊，几乎天
天都有报道刘善本等驾机起义的有关消息，据不完全统计，各报刊先后发表了有关
人士、包括刘善本亲属，同学等发表的欢迎贺电（信），刘善本等起义人员在电台
的广播讲话等70  多篇文章，掀起了反内战的宣传高潮，使解放区军民和蒋管区的
部分群众都知道这件事情，从而受到了极大鼓舞和鞭策。陕甘宁边区政府主席林伯
渠、副主席李鼎铭、刘景范，边区参议会谢觉哉副议长，市商会会长王克温，华中
军区司令员张鼎丞将军，新十一旅旅长曹又参等各解放区政府和各野战军的主要将
领及其他党、政领导都纷纷打电报到延安来，对刘善本等驾机起义表示热烈欢迎和
衷心祝贺。

    现在，北京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博物馆历史馆解放战争时期展厅中还展示着华
中军区司令员张鼎丞、政委邓子恢等联合电贺刘善本诸氏的电报：“（新华社淮阴
13  日电）华中军区司令张鼎丞、副司令粟裕、张爱萍、政委邓子恢、副政委谭震
林等联名电贺刘善本上尉及10  位空军朋友，内称：



    “当国民党反动派继续其专制独裁，策动全国内战时，你们毅然飞延，脱离内
战，拥护和平民主，为国民党空军树立反内战楷模。不断遭受反动派飞机威胁之华
中2300  万军民，对你们不愿以外机来残杀同胞，号召全国空军退出内战之义举，
表示无限钦佩与竭诚欢迎。特电致贺，并愿继续为了独立、和平、民主而奋斗。”
原文刊登在《解放日报》1946  年7 月15  日第1 版。

    刘善本驾机起义的事震撼了全中国和全世界。在国外，首先是震惊了美国。美
国的《华侨日报》在头版头条，用通栏大标题《国民党空军四大金刚之一，刘善本
驾机起义到延安》来报道这条新闻。在美国留学的中国留学生和在美国受训的蒋空
军人员等看了此消息后目瞪口呆，奔走相告，议论纷纷。

    从此，刘善本威名天下扬，成了当时国内外最引人注目的头号新闻人物。

    蒋介石不借花费大量外汇购买美国飞机，在美国培养了大批飞行员，企图要他
们为自己建立蒋家法西斯王朝而冲锋陷阵。但是，他万没有想到刘善本等人驾机起
义，向他反戈一击，使其营垒后患无穷。难怪蒋介石得知刘善本等驾机起义的消息
后，恨得咬牙切齿。其实，这也是蒋介石把刘善本逼迫到延安来的。对此，刘善本
等人不断地撰写文章，阐述他们驾机起义的原因和目的。刘善本借助延安的电台和
报纸来揭露蒋介石大耍假和谈，真备战；假独立，真卖国的反革命两面派手法，对
全国人民犯下了新的滔天罪行。刘善本写了《赶快退出内战漩涡》一文。文章开头，
他首先告诉全国同胞自己为什么要起义：“全国各界同胞们，空军朋友们：

    我为什么要到延安呢？原因很简单，就是我深感到残杀自己的同胞，不是我们
爱国男儿应该做的事，我下定决心要退出内战，我不是共产党员，我只是一个三民
主义的忠实信徒，我是一个爱国的中国人！”“最近国民党当局为了积极准备内战，
从海上运军队到青岛，从徐州空运军队到济南，并且从四川运出大批军粮和军火到
各战区，以便进攻山东共产党的区域。我所驾驶的这驾B —24，就是其中的一架。”
刘善本写文章揭露了蒋介石的媚外政策。蒋介石是依靠美国帮助发动内战的祸首。
他写道：“现在国民党当局为了要进行内战，维持独裁，不惜把任何丧权辱国的事
情都做出来了，甚至于要求美国驻军直接和间接来帮助国民党进行内战，这跟北洋
军阀和日本缔结的21  条，又有什么差异呢？“政府当局的这种媚外外交的结果，
已渐渐使中国降为某一个帝国主义的殖民地，成为菲律宾第刘善本写完后，要求在
延安广播电台上向全世界人民发表声明。他坐在播音台前庄严地声明：“我非常拥
护中国共产党的政策。”为了响应上海10万群众反内战的号召，我自己已有了一个
实际行动，就是说有退出内战的必要。我不赞成中国人自相残杀，更不赞成用外国
武器去屠杀自己的同胞。当我驾驶着美国飞机间接地运送军火，去屠杀自己兄弟时，
良心和正义不断地谴责我，使我不能不退出内战，飞到延安来。”“为了扑灭内战
的烈火？刘善本高举起他那巨大的右手，向全国发出了呼吁：

    “全国同胞们，中国绝不能再内战了，八年的抗日战争对中国的人力、物力、
财力难道损失得还不够么？中国迫切需要的乃是和平、民主，这是全国同胞的愿望。
只有这样，中国才能走上繁荣、幸福、康乐的道路。我们希望全国同胞反对现在政
府当局的依靠外国坚持内战，坚持独裁的错误行为！”他希望八大队的同事们认清
形势，不要再当内战的帮凶，不要再参与屠杀自己同胞的罪恶勾当。为实现祖国的
和平民主而奋斗，共同建设一个光明的乐园。

    刘善本在延安广播电台向全国发表了成功的广播以后，延安《解放日报》于7 
月9 日，把他的长篇广播演说词全文登出，引起了更加强烈的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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