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首创空军战斗部队

    1950  年2 月6 日，国民党派飞机对上海进行大轰炸，即“二·六”大轰炸。
敌机炸坏了上海发电厂，对上海工业发展影响较大。中央军委为了保卫上海，配合
陆军和海军解放舟山群岛和台湾，于4 月27  日批准空军从各航空学校抽调速成班
毕业学员组建3 个飞行团。其中，有两个驱逐机团，一个轰炸机团。军委分别给了
部队番号和代号。代号是泰山部队，衡山部队和华山部队。十二团是轰炸团，其代
号是华山部队。军委空军于5 月份任命刘善本为轰炸团团长，但未能到职。李世安
任政治委员。副团长刘忠惠。泰山部队队长（团长）夏伯勋，政委工学武。衡山部
队队长方子翼，政委张百春。

    3 个团都在南京组建。其中两个驱逐机团驻大校场机场。轰炸团团部驻明故宫
机场。这里原是蒋介石专机组的驻地和机场。根据空军党委指示，轰炸团从哈尔滨
航校和另一个航校轰炸机的速成班，各抽出10个机组编人部队。刘善本在航校举行
毕业典礼后立即奔赴南京任职。团部不久从明故宫搬到大校场机场。此时，苏联顾
问也陆续到来。轰炸团暂辖两个飞行大队，一个团直属中队（双机）。每大队有3 
个中队。中队下辖3 个机组。共有飞机25  架。

    5 月25  日，美帝国主义捍然发动了侵朝战争。27  日，杜鲁门代表美国政府
对朝鲜宣战，并派武装部队霸占中国神圣领土台湾。军委原来决定成立3 个飞行团
解放台湾，现在情况变了，为了保家卫国，军委6 月15  日命令在南京组建空军混
成四旅。25  日，任命华东军区空军司令员聂凤智兼旅长，李世安任旅政委，刘善
本任副旅长。轰炸团长的职务由副团长刘忠惠代理。王香雄任旅参谋长，谢锡玉任
政治部主任。周长胜任副旅长，宁淮任旅后勤部部长。7 月初的一个下午，在南京
原国民党励志社旧址正式举行成立大会。

    聂司令没有出席成立大会，因为军委空军交给他一项更重要而紧急的任务——
让他下午立即乘火车前往上海和苏联空军办理移交手续。苏联米克——15团飞机要
全部交给人民空军。华东军区空军政委王集成宣布命令。李世安、刘善本和各方面
的代表分别讲话。刘善本轻声慢语地说：“我参军时间短，有很多东西不懂，在旧
军队时间长，大家多批评指教。”“现在，我是候补党员，希望大家多帮助我。我
们共同建设好人民空军的第一支战斗队伍。”他短短几句话，体现了他对部队建设
的决心。

    李世安是安徽省六安县金寨区人，1915  年8 月生。1929  年他曾参加独山地
区康布街的农民暴动。同年9 月，在红四方面军当战士，他调到空军2 航校任政委
前曾任陆军一一五师政委。他的讲话同样受到大家的称赞。从此，中国人民空军第
一支战斗部队正式宣告成立。

    党中央、毛主席和中央军委各位首长都非常重视和关怀人民空军的建设。刘善
本看到他们都先后专门为空军题了词，以示关怀。

    “创建强大的人民空军，歼灭残敌，巩固国防。”这是军委主席毛泽东的题词。

    “努力学习，掌握技术，为建设一支新式的强大的人民空军而奋斗。”这是朱
总司令向空军发出的号召。

    “强大的人民中国必须有强大的人民空军与民航事业。”这是刘少奇副主席的
题词。

    周总理的题词：“为建立人民空军而努力。”“强大的空军和强大的陆军结合
起来，我们将是无故的！”这是邓小平的题词。

    7 月中旬的一天，李世安在旅领导人碰头会上传达空军首长7 月6 日的指示。
他说：空军首长指示：“第四混成旅的工作方向是：‘完成战斗任务，提高战斗力，
摸经验，做榜样。’要求我们一定要把部队建设好，带出好的作风，抓紫训练，使
之在最短的时间内成为一支有战斗力的部队，争取过好‘打仗’这一关。一定要抓
紧总结经验，使空军部队的经验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越来越完整。”聂凤智、
刘善本等与会同志热烈地讨论了空军首长的这些重要指示，并决心贯彻执行。

    旅部有架通讯机L —5 ，刘善本经常驾驶它到安徽滁县山区的大柳树靶场去检
查工作。



    7 月25  日和29  日，两个驱逐机团奉军委空军命令分别调往上海。旅部随后
于8 月8 日也搬迁上海。刘善本因为主要兼管轰炸团的训练，他除了到上海开会或
检查指导两个战斗团的作战训练外，大部分时间住南京。不久，以徐州机场为基地
成立了一个冲击机团。8 月13  日，军委空军批准谭有福任副团长，葛振岳任政委。
至此，混成四旅共辖4 个飞行团和4 个供应大队。

    人民空军第一支战斗部队虽然光荣诞生了，但是其成员绝大部分是来自陆军。
旅团两级领导干部绝大多数不会组织指挥飞行部队。旅领导干部中仅有刘善本是内
行，其他领导者都不懂飞行技术。他们虽然是从陆军中挑选来的英勇善战的优秀指
挥员，但刚到现代化的技术兵种来，就好像扯着耳朵擤鼻子——有劲使不上。有不
少同志不想干空军，要求回陆军去，聂风智旅长是解放上海时赫赫有名的主力军的
军长。但是，他也感到指挥领导空军很困难。隔行如隔山。戏台搭好了，这台戏如
何唱下去。

    8 月间，旅部召开一次会议，专门研究如何完成作战训练问题。一天，在上海
一个大戏院里召开连以上干部大会，聂司令员做报告。他个子不高、稍瘦，香烟瘾
很大。他口才好，声音宏亮，讲话不用讲稿。他主要讲混成四旅成立以来的情况及
上海的防空作战任务的重要性。在讲话前，他指着坐在主席台上的刘善本介绍说：
“他很本份、很热情。山东人的忠厚朴实精神，在他身上体现得很好。他很讲礼貌，
是正规军人仪表的样板。他又是精通飞行技术的好飞行员，好指挥员。”刘善本被
聂司令称赞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笑着直摆手。

    刘善本分管作战训练工作。他根据空军首长的指示，从严治军。

    他要求部队做到的事，自己首先做到。开飞前，他对每架飞机都进行认真检查。
有一天，他检查一架飞机，向前推杆，再向后拉，感到很费力气。再连推拉几次说
：“有问题。”就让地勤检查，果然发现有一块抹布卷在拉杆上面，避免了一次可
能发生的严重飞行事故。

    一天，他从上海开完会回南京，亲自驾驶杜—2 飞机在空中顺利地飞行着。突
然，他发现速度表的指针在220 —240 上，心想，不好！转速太小，可能要摔飞机。
他又沉着地察看其他仪表，指示正常。听听飞机声音，也无异常情况。

    “咦！这是怎么回事呢？”他驾驶这种飞机时间不长，经验不多。他紧张，但
又沉住气，边驾驶飞机边分析情况。他左右前后，上下都查找了一番，还是找不出
什么原因来。他急得伸头向外张望。啊！飞机空速管套上有面小红旗在空中飞舞飘
扬。原来是它在作怪。这是地勤工作人员疏忽，忘了把空速管套摘下来，使空速表
计算不了准确的速度。这时，刘善本既高兴又生气。

    他高兴的是，幸亏不是飞机在空中发生意外故障；生气的是，竟出现这样的遗
漏情况。

    “嗨！”刘善本轻吐一口气说：“今天，我犯了粗枝大叶的错误！”“什么错
误？”机组的同志忙问。

    “喏，你们看，空速管套的小红旗还在空中飞舞哩！”“这可怎么办？”同志
们有些担心起来了。

    “沉着气！”刘善本鼓励大家说：“不知飞机的真实速度也不要紧。咱有位天
然的大领航员——”他指着脚下的一条白长带子——长江说：“看，咱就顺着它飞，
也可以安全地到达目的地——南京。”“对呀！”大家由惊变喜，笑着议论一番。

    刘善本果真沿着长江向西飞去，安全着陆后，心里感到很内疚。后来，他在一
次飞行讲评会上，首先带头作了检讨，并希望大家批评帮助，认真接受他粗枝大叶
的教训。飞行员听了都很受感动。“副旅长，这本来是地勤的错，您却严于责己，
把错往自己身上揽。”万事开头难。创建飞行战斗部队带来一系列的新问题。有的
同志从陆军部队来时缺乏艰苦创业的思想准备，认为“空军比陆军一切都好。楼上
楼下，电灯电话。动步坐汽车，行军乘飞机，再也不用走路了。”战友们在欢送时
羡慕他说：“你哪辈子烧了高香，到空军享福去。”他们把空军理想化、神秘化了。
他们万没想到创建空军战斗部队，要用血汗来浇灌，要用智慧和身驱才能筑起空中
万里长城。

    有人到空军后闹地位和待遇。他们对于普遍降职、降级使用不满意。“哼！

    我在陆军就是团参谋长，如果提升可当师参谋长。现在为啥叫我到飞行大队
（营级单位）当参谋长。”后勤部长宣布空军后勤部规定的伙食标准是：大灶每人
每天的菜金800 元。空勤灶每人每天的菜金39000 元。两者相差几十倍。空军分大、
中、小、空、地勤灶，有的同志发牢骚说：“革命革出了‘五大灶’！大干部吃小
灶，不大不小干部吃中灶，连排干部吃大灶，当兵吃不饱，上面可知道。”他们不
理解空军部队规定的伙食标准，是为了保证飞行训练和完成战斗任务的需要。

    7 月份，机关组织机构还不健全，缺干部。便到各单位抽调。首先，建立团、
营党委，革命军人委员会，经济委员会。接着组建基层党支部。刘善本是候补党员，
虽然不是旅党委委员，却受到旅党委的特别重视，请他列席党委会，他不以内行自
居，更没有以文化程度高，而看不起“土包子”。党委委员们尊重信任他。他谦虚
地说：“我参加革命的时问短，很多东西不懂，更不会当领导。今后，要请大家多
批评指导。在业务上，你们不会的尽管问我。我们共同努力搞好战斗部队建设。要
把军委和空军党委交给的这副担子挑起来。”旅的几位领导对刘善本听其言，观其
行，共事一段时间后，知道他确实是言行一致的人。他信任党，有不同意见就在会
上当众提出来。他抓飞行训练非常认真负责，只要有可飞的天气，就坚持飞。一天，
在党委会上，他为了多争取一个飞行日和大家争得面红耳赤。他认为搞政治教育虽
然很重要，但不一定要集中整天的时间做，尤其不要多占好天气。可飞天气要尽量
多抓飞行训练，政治教育可以分散做，阴雨大多上点政治课。其他领导同志开始反
对他的意见，后来，听他讲得很有道理，就逐步转变了看法。上海、南京春夏季的
阴雨天多，不抓紧难得的晴天飞行如何能完成突击飞行训练任务，怎能迅速提高战
斗力？所以旅长、政委仔细想来，觉得这正是刘善本对党对人民高度负责的表现，
也更加佩服他。最后，大家统一了认识：晴天抓飞行训练，阴雨天搞政治教育和地
面飞行理论学习。旅领导思想、行动统一，感情融恰，团结一致。旅长、政委不懂
的技术问题，问刘善本，他有问必答，讲得头头是道，大家都愿意接近他，向他请
教技术问题，他做到百问不烦。

    刘善本和苏联军事顾问兼政治顾问瓦达奇克利亚为首的48  名顾问（每团10  
至11  名，其余的都在旅部），团结协作得很好。于是，全旅紧张的战斗飞行训练
开始。8 月1 日，各团正式开始学习。政治工作的任务就是要以保证学飞行技术为
重点。干部、战士一起学习，共同向飞行技术大进军。地面学科每天学8 小时，另
有两小时自学，时间安排得很紧。

    8 月14  日正式开飞。飞行训练比较顺利，进度快，10  天后，全旅飞行员都
放单飞了。紧接着，刘善本就组织部队进行航线起落，三机编队、打靶、投弹等基
础课目的训练。他经常亲自带飞行干部和飞行技术较差的飞行员。

    9 月，混成四旅正式从苏联防空军手里接受担任上海的防空作战任务。

    这时，刘香本的任务更加重了，他要经常到上海和聂司令员等同志研究部署、
检查两个航空歼击团的防空战备工作。

    在严热的夏天，刘善本突然接到要他担任空中领队，参加庆祝第一个国庆节活
动的光荣使命。部队刚组建，飞行技术不过硬，要完成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十分
困难。刘善本迎着困难上，在抓防空作战任务的同时，狠抓编队训练，他和飞行员
们苦练三伏，汗流浃背；和旅、团领导精心组织，熬过了多少不眠之夜。

    “十一”那天，他率领28  架飞机（包括刘善本总领队的长机，其中杜—2 式
飞机9 架，空军独立第一驱逐大队的拉—9 式飞机9 架），准时、壮观地通过天安
门，受到天安门广场上40  万人民群众的热烈欢迎。周总理站在天安门城楼上指给
毛主席看：

    “那第一架领队长机，就是刘善本驾驶的！”毛主席高兴地向空中招手致意。

    9 月，刘善本家属搬到南京，住在一幢普通的房子里。12  月17  日，周叔璜
在南京空军医院生了第三胎，男孩，刘善本给他起名金平。

    一天深夜，周叔璜开灯给金平换尿布。突然“砰！砰！”两声枪响，玻璃窗被
打得粉碎，刘善本被惊醒，他立即把灯关掉，迅速移动了一个位置。

    他握住手枪顺房门准备冲出去。警卫员小杨在他前面。他们刚跃出门，就发现
哨兵已经倒在血泊中。

    凶手逃走了，警卫连的同志赶到后，分头搜索，不见踪影。国民党反动派真是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它的反动政权虽然被推翻一年多了。但是，其残余势力还在。
它的爪牙还要作垂死挣扎。南京市是蒋介石反动政府的老巢，他们被打跑后，留下
不少潜伏的特务。解放初期，他们经常夜间闹事，搞暗杀，拦路抢劫，破坏捣乱，
扰乱民心。这次打死哨兵，估什也是专门来暗杀刘善本的。也可能是在哈尔滨对刘
善本行凶未遂的特务跟踪而来。

    看起来，刘善本到南京又被特务们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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