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节:第十四次口述(2)
季羡林:嗯。他那个时候真是控制不住了。他吃的那种面包,必然放屁。因
为里面主要不是面,有点面,里面主要是鱼粉。
蔡德贵:骨头大概也磨到里边了。
季羡林:嗯。有一回不知道从哪一个国家弄来一批乌龟,乌龟德国人是不吃
的,他们就在报纸上大肆宣传,说乌龟怎么怎么的有营养。
蔡德贵:在报纸上宣传乌龟的营养。
季羡林:大肆宣传。德国人不吃乌龟。
蔡德贵:当时有吃的吗?
季羡林:不吃反正就挨饿。怎么吃,我也不知道。
蔡德贵:刘先志当时养着乌龟。
季羡林:他的乌龟就是分到的。分到以后舍不得吃。就养起来了,起个名字
叫“马科斯”。那个空袭的时候,他带着乌龟到郊外去逃空袭,放在包里,是最
珍贵的东西。
蔡德贵:您和刘先志②来往很多吗?反正经常和他躲避空袭。
季羡林:我们天天见面么。他是搞物理的,后来他回到山东,原来在山东工
学院当教授,后来做到山东的副省长。
蔡德贵:合校以后,又成了山东大学的了,山东大学也搞纪念他的活动。给
西克除了做蛋糕,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吧?还记得捧着蛋糕您去的时候,心里是怎
么样想的啊?
季羡林:我那个蛋糕就那么一个,我给他一半,我就那么一个,只能给他一
半。
蔡德贵:西克夫妇两个激动得老泪纵横。
季羡林:德国人不大装假。所以我跟他西克的关系,形同祖孙。我那时候岁
数小。
蔡德贵:您才二十几岁。
季羡林:那时候,本来他已经退休了,但是瓦尔德施密特从军,他又出来。
我那时候脑袋里装的语言够多了,不想学。他说,不行。我的本领要全部教给你。
首先是吐火罗语。
蔡德贵:他是真看好您了。
季羡林:嗯。就在那个梵文研究所,高斯—韦伯豪斯,在大图书馆对面。后
来德国学生都当兵去了,一个比利时人古勒,他来学这个吐火罗语,再加上我,
两个外国学生学吐火罗语。老头天天到那个梵文研究所,教这两个外国学生。我
记得最清楚的就是,冬天,外边天寒地冻,到了黄昏下班的时候,我扶着他,送
他回家,然后我再回家。因为我住的地方离他家很近。
蔡德贵:您的家在曼彻斯特街?
季羡林:我的家住在M ünchhausen ,明希豪森街,门牌号是20号,离他家
不远。就是欧扑尔太太的家。西克的家就在这个街的外面一条街。
蔡德贵:后来这个比利时学生,他吐火罗语学的怎么样?
季羡林:学的很好啊。回到比利时后是大权威啊。全世界没有几个人懂吐火
罗语的。
蔡德贵:后来您的日本研究生辛岛静志(也懂吐火罗语)。
季羡林:我冬天每天晚上天寒地冻,德国这个民族老实,当时已经不分国界
了。
蔡德贵:说到德国这个民族很老实。送西克教授回家。
季羡林:就是我们差不多也顺路,我扶着他回家。他那时候80岁了,早就退
休了,瓦尔德施密特从军之后,他又出来了。德国大学校园里,有一个阶段没有
男生。因为都当兵去了。后来,男生回来了,架着双拐,大概不是缺一条腿,就
是掉一只胳膊。就那样一个局面,我看了以后,心里很不好受,德国人却处之泰
然。
(此时医生进来查房,发现季老腿部有挠痕。)
稍后楚水进来看望,说李国一要来看先生,李国一是李鸿章的孙女。台湾中
央研究院的百岁院士。
季羡林:李国一是百岁院士。
蔡德贵:苏雪林还在吗?
季羡林:早就不在了。
注释:
①戴叔伦(732 —789 ),唐代诗人。字幼公,一说字次公。润州金坛(今
属江苏)人。大历时,曾应刘晏之召,在其盐铁转运使府中任职。建中元年(780
),任东阳县令。此后几年,在唐宗室李皋的湖南观察使、江西节度使幕中。后任
抚州刺史。贞元四年(788 ),改任容州刺史,兼容管经略使,在任上去世。他
在任地方官期间,较能关心农业生产,史称“清明仁恕”,有一定的治绩。在大
历、贞元间的诗人中,戴叔伦诗是以反映当时农村生活见长的。《女耕田行》写
封建压迫下妇女从事田间劳动的艰苦情况;《边城曲》写兵士远戍边城之苦,并
以都城长安的豪华生活相对比;《屯田词》表现了诗人对处于苛重压迫和剥削之
下的劳动者的同情。这些作品,大多“即事名篇”,采取七言歌行的形式,可以
看作白居易所提倡的新乐府体的先导。五律《除夜宿石头驿》等,则情景交融,
真挚动人,颇为历来传诵。晚唐诗论家司空图在《与极浦书》中曾援引过戴叔伦
论诗的话:“诗家之景,如蓝田日暖,良玉生烟,可望而不可置于眉睫之前也。”
对宋、明以后主张神韵、性灵的诗人产生过影响。《新唐书? 艺文志》著录戴叔
伦《述藁》10卷,已佚。《全唐诗》录其诗2 卷,其中有别人之作羼入者。《全
唐文》录其文两篇。事迹见《新唐书》本传及《唐诗纪事》、《唐才子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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