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走进穆斯林

    与此同时，科拉松同南方穆斯林叛乱组织也开始了接触。菲律宾的穆斯林约有
100 万人，他们居住在棉兰老和其它几个小岛上。由于宗教信仰和种族的差别，他
们同当地的天主教徒在土地和生意上发生矛盾，彼此结怨很深。

    后来，从北方迁来的基督徒以及菲律宾人、外国公司，都想在他们居住的土地
上开采金矿、伐木和在农业方面寻找财富，为此使几万棉兰老的穆斯林失去了家园。
在马科斯执政的20  年里，他把穆斯林的大量土地和资源出售给他的亲朋好友和外
国公司，使岛上穆斯林人口从1913  年的90％减少到1976  年的40％，他们的土地
拥有为总面积的17％。后来，又出现了半军事性组织的反对穆斯林的恐怖活动。很
多人认为这些活动是由想夺取穆斯林剩留土地的公司和个人资助的。穆斯林从基督
教省长和市长那里得不到保护，他们只好自己组织起来进行抵抗。

    1968  年，他们建立了“穆斯林独立运动”。一年以后，菲律宾大学政治学科
教授、当时仅有27  岁的努尔·米苏阿里组织“摩洛民族解放阵线”（MNLF），同
时，组织了反政府的武装部队。他们提出的目标是脱离菲律宾而独立。他们得到了
一些阿拉伯国家如利比亚、沙特阿拉伯等国的支援。

    1976  年，马科斯政府的军事管制法实施。摩洛民族解放阵线突然爆发了起义，
估计在这次战争中死亡人数有5 万到10  万人，有20  万以上的难民逃到马来西亚。
米苏阿里于1976  年被流放到中东。那一年，在伊斯兰大会组织的倡仪下，马科斯
政府和摩洛民族解放阵线曾经在利比亚签署了给穆斯林居住的13  个省份颁发自治
的“的黎波里协议”。但是，马科斯政府并没有执行这个协议。马科斯也曾派人包
括其夫人伊梅尔达在内的代表前往利比亚活动，恳求阿拉伯国家进行斡旋，促使摩
洛民族解放阵线能同政府和解，结果也没有成功。

    米苏阿里的摩洛民族解放阵线重新为他们提出的目标开始与政府进行长期不懈
的斗争。

    在菲律宾居住的穆斯林还有两个派系：一个是曾经是米苏阿里手下第二号人物
的哈希姆·萨拉马特领导的“摩洛穆斯林解放阵线”，一个是迪马斯·庞达托领导
的“莫罗穆斯林解放阵线”改革派。这两个较小的集团主张自治而不是独立，他们
组织间的区别主要是部落的不同和他们的领导人在各省力量的不同。全穆斯林军队
大约有两万人，是一支独立的武装力量。他们有时和国家军队发生零星战斗，但他
们工作的重点是在政治上组织群众。

    穆斯林的政治家一贯运用自治的题目来赢得选票。但是很多人、特别是中产阶
级对继续战斗不感兴趣。持温和态度的国家例如沙特阿拉伯也迫使米苏阿里放弃他
的分离主义要求，一个重要的支持者为此还减少了对他们的财政支持。

    1981  年，尼诺伊在流放期间会见了米苏阿里，提仪恢复“的黎波里协议”，
让政府从棉兰老撤回基督教部队。尼诺伊和米苏阿里是在马科斯军事管制时期的
“患难朋友”，他们的友谊是在马科斯的监狱中开始的。科拉松没有想到丈夫生前
的这一交往，为她解决菲律宾国内的民族问题作出了重大的贡献。她任总统之后要
做的事情太多，对摩洛民族解放阵线问题该如何处理，她还没有理出个头绪来。

    又是巴茨探听到消息，说米苏阿里有与新政府谈判的愿望。巴茨亲自前往，去
看望米苏阿里。米苏阿里的要求仍旧是“摩洛民族解放阵线打算在13个省份试行自
治”。巴茨为他安排了与科拉松总统会面的时间。

    科拉松与米苏阿里的会面是在1986  年的9 月下旬。那时，科拉松·阿基诺总
统刚从新加坡访问归来。巴茨问她是否准备同米苏阿里会面，地点安排在哪里更合
适？他说，米苏阿里希望科拉松总统能到霍洛去，那是穆斯林历史上的中心。霍洛
在苏禄岛上，处于棉兰老岛和马来西亚的中间，这个地区几乎50％在米苏阿里的控
制之下。在与分裂主义作战的高峰时，军队轰炸过那里，从来就没有一个菲律宾的
总统去过那里。科拉松思考了一会儿，说：

    “好吧，只要有助于带来和平，我就去霍洛。”科拉松想与恩里莱、拉莫斯一
起同往。军队官员们却不同意她前往霍洛会见米苏阿里。他们争辨说，这样将给他
的组织以一个合法的地位，米苏阿里应该到马尼拉来。他们还想请科拉松总统接见
那个地区的基督教和其他穆斯林的领导者。与米苏阿里敌对的穆斯林组织也希望科
拉松总统能在总统府接见木苏阿里，这样就显得总统没有偏袒米苏阿里一伙。科拉
松对此告诉她的顾问们，“米，苏阿里不了解我，我必须向他表示我是有诚意的。
我不顾这么多反对意见飞到霍洛去，就是想让他知道，在寻求和平方面我不在乎礼
节问题。”科拉松在动身前往霍洛之前，在马拉卡南宫为棉兰老的其他穆斯林及基
督教领导人举行了一次晚宴。他们担心她会对米苏阿里作出让步。他们不愿意脱离
菲律宾或成立自治的穆斯林共和国。科拉松再三向他们表示保证不会出现分离的穆
斯林国家。

    政府派部队去霍洛保卫安全。军队布置在去迈蒙的沿途，迈蒙离霍洛有8 英里。
同时，政府的海军舰队在这一地区的海岸线上游弋。在霍洛，米苏阿里和大约有100 
名追随者正在召开大会。1 万人中有数千人带着自动步枪或掷弹筒。政府与摩洛民
族解放阵线的和平谈判就在这里举行。米苏阿里来到一艘马来西亚的炮艇上，举行
了10  年来在这个国家的第一次记者招待会。

    他说，“我们的斗争不是共和国的具体问题，我们从来不是菲律宾的一部分。”
接着，他又在9 月2 日至4 日举行的摩洛民族解放阵线代表大会上说：

    “我们曾经是一个国家，我们将永远是一个国家，与世界上所有的国家分开，
包括菲律宾。”他这时所说的话与他在签定“的黎波里协议”之前所说的话完全一
样。参加这次大会的其他两个与其对立的组织也受到米苏阿里的影响，和他一起呼
吁起来。



    9 月5 日，科拉松乘坐一架军用飞机于上午8 点45  分抵达霍洛，受到拉莫斯、
恩里莱以及数千名穿着鲜艳色彩民族服装的陶萨格人的欢迎，他们拿着摩洛民族解
放阵线的旗帜和黄色的标有“愿真主祝福您的使命”的旗帜欢迎她。她先会见这个
地区的高级军事官员，然后到达会议所在地——距海军陆战队旅部半英里的霍洛市
区圣玛利丽亚学院里的加尔默罗女修道院。该处建筑物上的油漆已经脱落，四周站
满了军方和摩洛解放阵战线的警卫小分队。

    谈判于上午10  时开始，在女修道院的接待室进行。米苏阿里走进室内，环绕
四周的警卫，风趣地说：“我们真的需要这些保卫吗？”科拉松回答道，“不要。”
她让她身边的卫兵离开。

    科拉松与米苏阿里单独会谈起来。因为没有空调设备，两边墙上的百叶窗抬起
有8 寸高。双方大约有30  人紧靠着大楼墙壁倾听着他们的谈话。巴茨后来回忆说，
当时的气氛相当的紧张，“每一个人忘记了他们手中的枪，只管竭力去倾听他们的
谈话。”最开始的15  分钟是科拉松总统一个人说话。她对米苏阿里说，“我到这
里来，不顾许多与我关系密切的人的劝告和反对。如果我不是确信我们能够共同做
些有助于推动国家在这个地区的和平事业的话，我是不会这样做的。

    信念把我带到这里，我来到这里的目的是让我们的穆斯林兄弟得到和平。”
“我们的共同敌人是马科斯，现在他走了，该是我们寻找和平的道路的时候了。”
科拉松总统感觉到米苏阿里在认真地听着她的见解。他注视着自己，科拉松觉得他
是想用目光压倒她或者在估量她。于是，她说：“你一定觉得为难，因为我的丈夫
经常对我说，穆斯林教徒认为妇女是二等公民。即便从我一个妇女的角度上，就寻
觅和平而言，我是很坚决的。”米苏阿里说他被总统的“勇敢的真诚姿态”所感动。
他也坦诚地表明他在这个问题上的处境。“我必须得到我的许多穆斯林兄弟的允许
才能来到这里。事实上，我来到这里是违背了统治我们人民400 年的遗训和传统的。
我们一直相信我们的领袖决不和我们敌人的领袖会晤。但是为了和平、为了我们的
人民，我违反了这条遗训。”接着，他们把话题转到停火方面上来。

    科拉松总统说，她希望米苏阿里能够为棉兰老岛带头走出一条达成协议的成功
之路。米苏阿里说但愿他能做到这一点。他说他将与各省其他穆斯林磋商这件事情。

    科拉松说：“我是人民的领袖，我从来就不需要磋商。而有些事实让我相信你
就是穆斯林的领袖。”她停止了继续谈下去的打算，让巴茨、恩里莱和拉莫斯等随
她而来的将军们和部长们进来。米苏阿里也让他的部下们进来。他们坐在一起，共
同讨论了停火问题并口头上同意发表一份公报，说明双方将“支持继续停止敌对行
为的建议”。他们没有谈自治和分离的问题。

    科拉松总统离开后，恩里莱说军方也没有提出意见，“因为没有时间。

    阿基诺夫人行动很仓促。过了一回儿就拍照，情况就是这样。”拉莫斯将军被
留了下来，写一份要发布的新闻，而与米苏阿里签定协议的是巴茨·阿基诺。

    会晤结束时，双方同意成立一个专门的小组继续交换意见。米苏阿里和他的其
他领导人对科拉松能到霍洛来感到由衷地敬佩。他们怀疑军方是否会遵守总统的意
图。

    科拉松次年与穆斯林的另外两个派系也签定了停火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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